沈卓卿

大人們放下工作和手機,孩子們從興趣班中抽離出來,全家人享受在一起的美好時光。
最近,媽媽圈里熱議的新聞事件莫過于兩則。一則是“三孩政策”,另一則是剛剛發布的“禁止寒暑假學科類校外培訓”。消息一出,媽媽圈炸開了鍋。有的媽媽說,“我兩個娃都管不過來,哪有時間和精力去生養第三個”;有的媽媽說,“本來還指望暑假送孩子去培訓班‘進化’一下,這下好了,我得先把自己‘進化’成全能媽媽”;也有媽媽說,“多生幾個也好,讓他們自己在家玩,有個伴”…
這兩則新聞之所以會引發如此多的議論乃至爭論,是因為現代家庭養育孩子的觀念發生了變化。我父母那一代,很多家庭“生兒育女”是為了“傳宗接代”。父母重視“生存”問題,很少去考慮“生活”問題,一個家庭往往會生好幾個孩子,養育孩子的方式比較粗放;到了我這一代,“計劃生育”政策使得大部分家庭都只有一個孩子,父母開始關注“優生優育”,重視孩子的教育問題,養育孩子的方式越來越細致;而到我的孩子托哥與諾妹這一代,社會資源的多元性、豐富性和獲取的便利性,使得越來越多的家庭開始重視科學育兒。比如,大部分父母在考慮是否生三胎時,首先想到的是“沒有時間和精力陪伴”;在考慮取消校外培訓班時,首先想到的是“孩子在家可以做什么,我能夠為他/她提供什么支持”。
養育觀念的變化使得“陪伴”在育兒中變得越來越重要。遺憾的是,作為上班族,因為時間和精力有限,我至今還沒找到較好地平衡工作與孩子之間關系的方法。同時,作為二孩媽媽,因為孩子的發展需求不同,我也沒辦法很好地平衡兩個孩子的需要,盡管我很努力想要做到平等對待,但孩子們仍然會覺得不公平。
基于這些客觀存在的問題,這些年,我與孩子之間發生過很多矛盾與沖突。這曾帶給我挫敗感,讓我一度懷疑自己是否應該辭職做全職媽媽,可以更好地陪伴他們;也曾讓我一度想投身工作以躲避孩子。顯然,無論是“辭職”還是“逃離”,都不能解決問題,因為我既無法脫離全職媽媽“無處可逃”的繁瑣生活,也無法置孩子的需求于不顧。經過不斷地思考,我總結出兩個自認為較為有效的策略。固定陪伴時間就像工作有固定時間一樣,當父母把陪伴孩子也作為一項固定的“工作”時,陪伴會變得更有效率。
托哥在上小學前沒有學過拼音,也沒有特意識字。很多有經驗的人告訴我,孩子一二年級時培養學習習慣比學習知識更重要。于是,我和托哥一起制定了學習計劃表。計劃表既包括學校的常規作業,也包括他的興趣愛好(如架子鼓)和我根據他的特點安排的內容(如大聲朗讀英語繪本)。我會陪著他完成每一項學習任務。一開始,托哥不太適應,需要我盯著做,慢慢地,他可以獨立完成了。有趣的是,諾妹盡管沒有學習任務,但在哥哥的帶動下,也會給自己安排“作業”,有時候是畫畫,有時候是做手工,我也給她制作了一個計劃表,她每天都會像模像樣地在表格中打勾。
我陪伴孩子主要在晚上和周末。晚上這段時間兄妹倆有兩個“快樂時光”,一個是飯后約20分鐘的“自由時光”,他們會一起玩游戲;另一個是睡前半小時的“閱讀時間”,我會陪著他們在閱讀角看書。有時諾妹想讓我給她講故事,我便把這個任務交給托哥。這樣做的好處是,諾妹聽了故事,托哥也在朗讀中強化了拼音與識字能力。
我們家有周末過家庭日的習慣。隨著兄妹倆的長大,家庭日的時間、地點和內容都變得越來越靈活。因為兄妹倆周末上興趣班的時間不同,所以家庭日通常安排半天時間。我會和孩子們一起商量活動內容,比如天氣好會去野餐、放風箏、釣魚、跑步、爬山,天氣不好就在家下棋、看書、做萊、玩游戲或者去超市購物、去博物館看展等。此外,每個月,我們都盡量騰出一整天時間(哪怕是培訓班請假)去周邊景點玩。我覺得家庭日做什么事情沒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一家人在一起。大人們放下工作和手機,孩子們從興趣班中抽離出來,全家人享受在一起的美好時光。
久而久之,我發現,固定的陪伴時間不僅讓親子關系更有序,還讓平時工作繁忙、養育意識相對薄弱的爸爸有了任務感,責任心越來越強??匆姾⒆游乙恢倍紡娬{孩子要有“自我”,家長要去“看見”孩子、“發現”孩子,這里的“看見”指的是理解與尊重。
最近,托哥質問我“為什么妹妹發脾氣的時候你會哄她,還笑瞇瞇地,而我發脾氣的時候你就生氣?”因為托哥與諾妹的年齡不同、性格不同,所以我給予他們的反饋也不一樣。一開始,兄妹倆不明白為什么我的態度會不一樣,我不斷地與他們溝通,讓他們明白每個人都是獨特的。借著這個問題,我和托哥聊“什么是脾氣”“什么是性格”“你是怎樣的性格,妹妹是怎樣的性格”“妹妹什么時候會發脾氣,我們的不同反應會導致她有什么樣的表現”,等等。最終,托哥表示理解,不再糾結于自己和妹妹的“不一樣”,而更關注不同人的“不一樣”。
讓孩子學會去看見他人、看見自己。畢竟陪伴孩子最長久的,不是父母,而是他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