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市場基礎論”到“市場決定論”變遷的內在邏輯

田永雪 武漢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

一、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是全面深化改革的需要

經濟體制改革是全面深化改革的“牽引器”，只有經濟體制改革的措施落到實處，全面深化改革才有物質基礎和前進動力，而經濟體制改革最重要的就是要處理好政府和市場的關系。中國特色的“市場決定論”是與時俱進全面深化改革的需要，有助于理清政府和市場的關系。當前全面深化改革進入深水期，必須進行理論創新，以解決中國經濟體制改革向何處去的問題。長期以來，政府在資源配置領域擁有較大話語權，但是政府在配置資源時會出現公共政策失誤、官僚機構效率低下和尋租等問題。政府在提供公共產品時由于缺乏競爭對手，很難采取有效措施去提高效率，而且政府配置資源時不能及時根據市場變化制定政策，最終導致政策失誤。要解決這些問題，必須把微觀經濟領域還給市場去調節。這首先需要政府的政策引導，其次是發揮市場的決定性作用，將資源快速的配置到高新技術領域。

全面深化改革的目標有兩個，一是完善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二是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改革的目標不會自發達成，需要主觀努力與客觀條件同時起作用，發揮市場的決定性作用，是為了達成改革目標而做出的努力。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市場決定論”不是西方的“市場萬能論”，是根據時代發展要求進行的理論創新，如果對以私有制為基礎的市場萬能論進行照搬照抄，不僅會阻礙生產力的發展，而且可能會損害我國社會主義建設的成果。

二、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建設的一般要求

市場機制實行等價交換的原則，根據供求關系的變化，促進資源合理配置。市場經濟主體依據市場價格、市場競爭，適應市場規則，以實現效益最大化、效率最優化和成本最小化。從人類歷史的縱向發展來看，在經濟領域還沒有發現任何力量比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作用更有效率、更加普遍和更可持續。從以往的經濟實踐來看，只要實行市場經濟體制，就必須尊重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主導地位和決定性作用，其他任何力量都不能代替市場的作用。如果無視市場的力量，人為的靠計劃手段去消滅商品經濟，對經濟社會的可持續發展是有害無益的。高度集中的斯大林模式，無視經濟發展規律和當時的生產力發展水平，教條主義的理解馬克思主義，結果不僅沒有使生產力得到較快發展還導致了蘇聯解體。改革開放后的中國，黨的領導人審時度勢，根據中國的實際情況發展了馬克思主義，從而避免了中國改旗易幟的危險。中外計劃經濟的實踐充分證明：在現階段實行僵化的計劃經濟是行不通的。

市場經濟主要通過價格機制、供求機制和競爭機制對資源配置進行調控，所謂發揮市場的決定性作用，就是使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處于主體地位。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是社會主義經濟的特殊形態，是公有制經濟和市場經濟的結合。因此，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也必須遵循市場經濟的規則，使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主導作用。但是社會主義的市場經濟又具有公有制經濟的特點，這就意味著在市場起決定性作用的范圍是有限的。在市場能夠發揮作用的領域，市場手段是高效的，但是也有一些領域由于投資大，回報周期長，私人不愿意介入，這也表明市場并不是在任何領域、任何條件下起全部作用。

三、對市場作用的重新定位反映了我們黨對現代經濟規律的深刻把握

按照馬克思主義經濟理論，生產關系要與生產力相適應，經濟基礎要與上層建筑相適應，但是目前中國經濟發展狀況似乎與這個真理性認識相悖。一些人認為，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發揮決定性作用，會導致我國經濟領域的私有化傾向越來越嚴重，經濟領域放開政府管控，越來越自由化，開放化。反觀政治領域，則更加強調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的主導地位。當經濟基礎與上層建筑的發展方向不一致時，整個社會的平衡發展就會被打破，經濟領域的多元化與政治領域的一元化必然導致社會的撕裂。為了保證我國社會性質不變，必須警惕私有化改革，把市場的作用限制在一定范圍內，不能讓市場起決定性作用，否則我國可能會倒退到資本主義社會。除了抵制市場的決定性作用，還存在另外一種聲音，即市場不僅對微觀經濟主體起決定性作用，而且對宏觀經濟規劃也起決定性作用，應該運用市場機制調節生產、流通、交換和消費，政府在經濟領域的角色是充當“守夜人”。

以上兩種傾向都是不理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經濟發展規律的結果。使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反映了黨的領導人對社會主義經濟發展規律的理解與把握。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既不同于馬克思恩格斯所設想的社會主義經濟，也不同于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的市場經濟，它是社會主義經濟與中國當前的生產力狀況相結合的產物。中國建立社會主義制度之時，生產力發展非常落后，經過六十多年的發展，生產力水平與發達資本主義國家仍存在差距。社會主義經濟是對資本主義經濟的揚棄，在資本主義經濟發展的過程中，市場手段的運用確實可以起到調節生產的作用，極大的提高了資本主義配置資源的效率，促進了資本主義社會生產力的發展。我們黨對市場作用的重新認識，辯證的理解了資本主義發展經驗，同時與我國實際聯系起來，開拓創新，揚棄了西方自由市場的概念，賦予“市場決定論”新的含義。在建設社會主義經濟的過程當中，黨的領導人既沒有教條的理解馬克思主義經濟理論，也沒有受新自由主義的影響，而是根據對經濟發展規律的認識，走出了一條具有中國特色的市場經濟發展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