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意的懷念

肖哲宇

“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每當聽到這段旋律，我總會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期盼那些小精靈能再次停在我的指尖。

小時候，在鄉村的夜晚，時有涼風搖動婆娑的樹影，又悄悄地匍匐著穿過草叢，擾動纖細的草葉，幾點螢光也被驚醒，飄飄蕩蕩地升起來——“螢火蟲！”夜色里頓時響起我驚喜的歡呼聲。那熒光在空中微微地閃爍著，像可愛的小精靈提著燈籠在皎潔的月光中起舞。過了一會，小精靈好像飛累了，又晃晃悠悠地停在草葉上，燈籠里的光也漸漸熄滅。我沉浸在這詩意的一幕里，忍不住低下頭悄悄地許愿。外婆見了，笑瞇瞇地說：“古人都說‘季夏三月’‘腐草為螢’，這螢火蟲是地上的腐草變出來的呢！”又捏住我的手指玩“蟲蟲飛”的游戲。我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來。

后來我長大了，學業壓力漸增，回到鄉下的次數也逐漸變少。但我依然時常見到這閃爍的精靈飛入詩文：“月黑見漁燈，孤光一點螢”“銀燭秋光冷畫屏，輕羅小扇撲流螢”“相逢秋月滿，更值夜螢飛”……每當讀到這些詩，我總是會回憶起那個夜晚，仿佛是天上的星光從空中流瀉到地面上，那點點光芒時而上下飄蕩，時而以地為席，躺在草葉間懶洋洋地閃爍……

后來，我在一個夏夜又回到了鄉村。這夜晚熱鬧極了，路邊上新建的民宿閃爍著霓虹，但原野的夜空中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只有樹枝在風中張牙舞爪，遠處還傳來貓頭鷹刺耳的叫聲。我不禁想起那個螢光飛舞的詩意夜晚，悄悄問媽媽：“它們去哪兒了？”

“什么？”媽媽不解。

“螢火蟲呀！”

一絲悵然忽然涌上了媽媽的臉龐：“現在的環境這么差……哎，螢火蟲都搬家啦……”

聽了媽媽的話，一股失望和憂傷之情涌上頭。我是多么懷念那個如詩一般恬靜而美好的夜晚。一個小男孩在群星閃耀下，在一群螢火蟲的圍繞中，許下了一個小小的愿望。

我似乎又聽見他稚嫩的聲音，聽見了他那純真的愿望：“我真想能永遠看見這美麗的熒光呀！”

【湖北宜昌市長陽縣龍舟坪中學，指導老師：鄧紅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