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流行期間護生心理健康狀況調查分析

宋守正，楊亞敏，劉素梅，牛秀美，王 琦，候曉豐，孫 平

（山東省青島衛生學校，山東 青島 266071）

新冠肺炎肆虐全球，其突發性、未知性、快速傳播力和可致死性，在威脅人類軀體健康的同時，也不可避免給人們帶來焦慮、抑郁、恐懼等類神經癥樣的心理情緒反應[1]。護生是醫療事業的儲備人才、未來的生力軍，他們親身經歷這場疫情，目睹疫情給整個社會帶來難以估量的生命和財產損失，同時目睹醫護人員承受軀體和心理的巨大壓力直面兇險的病毒救護病患，會產生不同程度的應激性心理反應，進而影響自身的心理健康狀況。本文旨在研究新冠肺炎疫情對護生心理健康狀況產生的影響，采用疫情期間個人心理健康自評量表對山東省某衛生學校三二連讀護生進行調查，現將結果報告如下。

1 對象與方法

1.1 對象

本研究的調查對象為山東省某衛生學校護理專業三二連讀護生一年級至五年級共2 462人，其中女性2 126人，男性336人；年齡在 16～21歲，平均（18.53±1.26）歲。測試前均未發現經醫院診斷的任何精神異常。

1.2 方法

在新冠肺炎流行期間進行網絡問卷調查，調查內容包括基本資料和心理健康兩方面。基本資料包括年齡、性別、年級等；心理健康狀況調查采用學習強國平臺提供的疫情期間個人心理健康自評量表，共有6個維度，分別是抑郁、恐懼、疑病、易怒、強迫、輕信，包括24個項目，每個項目分為非常不符合、比較不符合、不確定、比較符合、非常符合5個水平，賦分為 0～4分，抑郁維度總分16分，恐懼維度總分28分，疑病維度總分12分，易怒維度總分16分，強迫維度總分12分，輕信維度總分12分，滿分96分，＞24分為有心理健康問題，得分越低，心理健康狀況越好。疫情期間5個年級的護生均居家上網課，未返校學習或返院實習。調查問卷采用普查方式通過網絡發布。為保證答卷信度，發放調查問卷前由班主任發布統一指導語，護生匿名回答，答卷完成后，系統平臺統計回收問卷。

1.3 質量控制

相同IP地址只能作答1次；問卷中不涉及姓名、家庭狀況、經濟條件等隱私信息；避免敏感性語言；網絡問卷后臺自動監測每份答卷的答題時長，答卷時長低于120秒的視作廢卷；剔除規律性作答及外地IP地址的問卷。共發放問卷2 462份，回收有效問卷2 138份，有效回收率86.84%，其中男生296份，女生1 842份。

1.4 統計學處理

采用SPSS 22.0軟件對數據進行統計學分析，計量資料采用（±s）表示，計數資料采用頻數、百分比表示；采用描述性統計、方差分析進行分析。P＜0.05表明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新冠肺炎流行期間護生心理健康狀況（見表1～2）

分析各個分數段人數分布情況，發現60.52%的護生有輕度的心理健康狀況改變。在6個心理維度中，以易怒和恐懼的變化最為明顯。

2.2 不同性別護生在新冠肺炎流行期間的心理健康狀況比較（見表3）

表1 護生的量表得分分布情況[n（%）]

表2 新冠肺炎流行期間護生心理健康狀況總分及各維度得分情況（±s，分）

表2 新冠肺炎流行期間護生心理健康狀況總分及各維度得分情況（±s，分）

維度分數抑郁恐懼疑病易怒強迫輕信總分3.505±3.311 11.972±4.938 3.467±2.684 8.225±3.655 3.966±2.848 4.218±2.496 35.353±14.574

本次調查統計結果顯示，男女護生在恐懼和易怒方面有顯著性差異（P＜0.05），男生的恐懼、易怒維度得分較女生低。不同性別護生在抑郁、疑病、強迫、輕信4個維度得分和總分上無統計學差異（P＞0.05）。

表3 新冠肺炎流行期間男女護生心理健康狀況比較（±s，分）

表3 新冠肺炎流行期間男女護生心理健康狀況比較（±s，分）

維度 男生（n=296） 女生（n=1 842）F P抑郁恐懼疑病易怒強迫輕信總分3.81±3.52 11.09±5.41 3.49±2.74 7.65±4.01 3.90±2.76 3.98±2.63 33.92±15.88 3.46±3.27 12.11±4.84 3.46±2.68 8.32±3.59 3.98±2.86 4.26±2.47 35.58±14.34 2.940 10.994 0.018 8.457 0.191 3.132 3.329 0.087 0.001 0.894 0.004 0.662 0.077 0.068

2.3 不同年級護生在新冠肺炎流行期間的心理健康狀況比較（見表4）

從本次調查統計數據可以看出：不同年級護生抑郁、恐懼、疑病、強迫維度得分和心理健康狀況總分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易怒、輕信維度得分無統計學差異（P＞0.05）。

2.4 不同生源地護生在新冠肺炎流行期間的心理健康狀況比較（見表 5）

本次調查顯示：不同生源地護生恐懼、疑病、強迫、輕信維度得分及心理健康狀況總分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抑郁、易怒維度得分無統計學差異（P＞0.05）。

表4 新冠肺炎流行期間不同年級護生心理健康狀況比較（±s，分）

表4 新冠肺炎流行期間不同年級護生心理健康狀況比較（±s，分）

維度 一年級（n=381） 二年級（n=452） 三年級（n=429） 四年級（n=399） 五年級（n=477）F P抑郁恐懼疑病易怒強迫輕信總分4.00±3.66 11.83±5.01 3.12±2.63 8.11±3.80 3.68±2.94 4.18±2.63 34.92±15.27 3.27±3.20 11.29±4.95 3.21±2.57 8.07±3.76 3.42±2.77 4.11±2.46 33.37±14.63 3.58±3.28 12.03±4.97 3.67±2.73 8.33±3.70 4.01±2.75 4.26±2.42 35.88±14.72 3.22±3.22 12.35±4.73 3.59±2.75 8.42±3.41 4.28±2.98 4.15±2.53 36.01±13.95 3.50±3.18 12.36±4.95 3.70±2.70 8.21±3.60 4.41±2.72 4.37±2.46 36.55±14.18 3.534 3.573 4.423 0.643 9.510 0.771 3.330 0.007 0.007 0.001 0.632 0.000 0.544 0.010

表5 不同生源地護生在新冠肺炎流行期間的心理健康狀況比較（±s，分）

表5 不同生源地護生在新冠肺炎流行期間的心理健康狀況比較（±s，分）

維度 城市（n=838） 農村（n=1 300）F P抑郁恐懼疑病易怒強迫輕信總分3.42±3.33 11.66±5.01 3.30±2.70 8.15±3.80 3.68±2.77 3.98±2.49 34.18±14.94 3.56±3.30 12.18±4.88 3.57±2.67 8.27±3.56 4.15±2.88 4.37±2.49 36.11±14.29 0.952 5.703 5.318 0.549 14.066 12.495 8.880 0.329 0.017 0.021 0.459 0.000 0.000 0.003

2.5 不同新冠肺炎認知狀況護生的心理健康狀況比較（見表6）

由表6可知：護生對新冠肺炎的認知狀況不同，不同認知狀況護生的抑郁、恐懼、易怒維度得分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疑病、強迫、輕信維度得分和心理健康狀況總分差異未見統計學意義（P＞0.05）。

表6 不同新冠肺炎認知狀況護生的心理健康狀況比較（±s，分）

表6 不同新冠肺炎認知狀況護生的心理健康狀況比較（±s，分）

維度 新冠肺炎很可怕，無法救治（n=11）新冠肺炎很可怕，但正確防護多數可避免感染（n=2 110） 無所謂（n=17）F P抑郁恐懼疑病易怒強迫輕信總分6.18±4.21 13.91±2.55 4.00±2.41 10.06±2.22 3.73±2.20 4.55±2.77 42.43±12.58 3.47±3.27 11.52±4.92 3.47±2.68 8.05±3.65 3.98±2.85 3.55±2.49 34.42±14.56 6.65±5.10 13.53±1.50 2.71±3.70 9.98±2.04 2.53±2.96 3.06±2.51 40.15±16.73 11.512 7.989 0.902 5.816 2.225 2.263 6.139 0.000 0.009 0.406 0.012 0.108 0.104 0.065

3 討論

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是指突然發生、造成社會公眾健康嚴重損害的重大傳染病疫情、群體性不明原因疾病、重大食物和職業中毒以及其他嚴重影響公眾健康的事件。2003年中國曾經歷過“非典”，遭受了生命財產的巨大損失。后來研究發現，此類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會給人們帶來一系列心理、生理和行為的改變，從多方面影響人們的身心健康，并可能導致長期存在的嚴重心理痛苦和精神障礙[2]。突發性、災難性的公共衛生危機事件在未找到十分有效的治療措施之前，人們往往會產生許多不確定感和不安全心理，表現出不同程度的恐慌、焦慮不安[3]。新冠肺炎屬于重大的公共衛生事件，其突發、快速傳播和可致死性，不僅威脅人民的身體健康和生命安全，還引起人們精神上的恐懼、焦慮等改變，造成人們心理上的負擔和陰影。

護生的心理健康不僅關系到自身的發展，也涉及今后的護理工作[4]。良好的心理素質在護生未來職業生涯中的延伸表現為對護理工作質量及患者健康的積極促進作用，故重視護生的心理健康狀況既是提高護理教學質量的必要條件，也是提高人群生命健康水平的前提之一[5]。

本次調查研究的對象為山東省某衛生學校在校三二連讀護生，年齡16～21歲，這個階段他們的身心發展呈現快速明顯的變化。一方面生理發育日益成熟，成人體征不斷顯現；另一方面心理發展日趨成熟，成人意識不斷增強[6]。但是半幼稚和半成熟、獨立性和依賴性、自覺性和沖動性等各種矛盾的相互交錯，使他們容易產生心理問題[7]。護生在此階段經受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的沖擊，加上所學習的專業為護理專業，是未來的醫療從業者，研究疫情對護生的影響及職業教育具有重要意義。

本次調查期間，護生全部居家學習，他們中間既無新冠肺炎患者，也未密切接觸新冠肺炎患者，所處亦非災情特別嚴重的城市。調查結果顯示，新冠肺炎疫情對護生產生的心理影響十分明顯。

3.1 疫情期間護生普遍存在輕度的心理問題

本次調查顯示，新冠肺炎疫情期間，護生普遍存在輕度的心理問題，但此情況符合遭受重大公共衛生事件后人群心理應激反應的正常表現。通過對問卷的分析發現，新冠肺炎疫情對護生的心理影響以恐懼、易怒最明顯。

3.2 疫情對不同性別護生心理健康狀況的影響不同

疫情對護生恐懼、易怒的影響存在性別差異（P＜0.05），男生得分低于女生，但是不影響護生總體心理健康狀況。表明男生因疫情引起的恐懼和易怒較少，可能與男女生的心理特點有關，男生的心理素質較女生更為穩定，對外界應激性事件的承受能力更強，體現出更穩定的心理健康狀況。

3.3 疫情對不同年級護生心理健康狀況的影響不同

疫情對護生抑郁、恐懼、疑病、強迫4個維度及總體心理健康狀況的影響存在年級差異（P＜0.05），但在易怒和輕信兩個維度不存在年級差異（P＞0.05）。護生所處的年級、年齡、知識構建和認知能力不同，心理健康狀況也存在差異，對新冠肺炎這一刺激源的反應也不可能完全相同，這可能是疫情期間不同年級護生心理健康狀況存在差異的原因。

表4數據顯示，總體來看，低年級護生心理健康狀況優于高年級（P＜0.05），其中二年級護生心理健康狀況總分低于其他年級，五年級的得分高于其他年級。二年級護生心理健康狀況最平穩，可能與二年級護生已經熟悉了教學模式且沒有高年級護生的護考學習和就業壓力有關；五年級護生心理健康狀況總分高，可能與他們處于畢業階段，疫情防控影響到就業的方式方法和護士執業資格考試的時間有關。目前，因疫情防控工作的影響，畢業生的護士執業資格考試時間推后，考試準備只能以網課形式進行，就業的方式方法和就業途徑也較往年不同，這些改變都影響到畢業年級護生的心理健康狀況。

3.4 疫情對不同生源地護生心理健康狀況的影響不同

因生源地不同，疫情產生的心理健康狀況影響不同，生源地為城市的護生心理健康狀況好于生源地為農村的護生（P＜0.05），以恐懼、疑病、強迫、輕信的改變為主。差異形成的原因可能是身處城市的護生在信息靈敏度、準確度，社區宣傳度，周圍人群的認知程度等方面與身處農村的護生不同。但疫情對護生的抑郁、易怒產生的影響在生源地因素下仍表現出一致性，可能與所有護生均居家隔離上網課、社交活動急劇減少有關。

3.5 疫情對不同新冠肺炎認知狀況護生心理健康狀況的影響不同

對新冠肺炎的認知狀況影響了護生心理健康狀況的改變。認為“新冠肺炎很可怕，但正確防護多數可避免感染”的護生，抑郁、恐懼和易怒的狀況較認為“新冠肺炎很可怕，無法救治”“無所謂”的護生表現輕微。在本次調查中，多達98.69%的護生認為“新冠肺炎很可怕，但正確防護多數可避免感染”，符合科學認知；認為“新冠肺炎很可怕，無法救治”和“無所謂”的護生總數28人，人數非常少。這與本次疫情期間國家大力宣傳科普和網絡通信的普及有關。及時準確地接收信息，保持正確的認知，避免錯誤信息的不良影響，是護生在新冠肺炎肆虐之時保持心理健康的重要原因。本次調查中，護生從各個渠道接收到充足、準確的信息，多達 99.25%（量表得分＜73分）的護生在疫情期間保持了正常的心理應激反應狀態。

本次調查問卷面向的護生正處在人生中對外界刺激最敏感、心理變化最復雜的年齡階段，他們均為初中起點的三二連讀高職護生，受年齡、文化知識結構、邏輯思維能力和思想成熟程度的影響，容易出現主觀和客觀的反差，造成自我意識的矛盾；升學的挫敗、家長的期望、高校的擴招、就業難度的增大也給了他們很大的心理壓力。因此，這個階段的護生比較容易產生心理問題甚至產生心理障礙[8]。

在本次調查中，新冠肺炎疫情這一外部因素是主要的應激源，顯著地改變了護生心理健康狀況的許多方面。護理教育專家和心理專家應當重視新冠肺炎疫情對護生心理健康狀況的刺激和改變，重視提高護生疫情期間和疫后的心理健康水平，培養德才兼備、身心健康、具有強大心理應激能力、可以應對公共衛生事件劇烈心理沖擊的護理人才，為醫療保障提供堅實后盾。

護生是未來的醫療保障人才，他們的健康成長對醫療產業的發展具有重要意義，關注護生的心理健康狀況也是目前職業教育和課程改革的重點。本次調查研究可以指導我們從這次新冠肺炎疫情流行中汲取教訓，重視在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中對護生進行心理健康教育，更好地滿足新時期護理人才培養的需要，并進一步完善職業學校護理人才培養體系。但本研究反映出個別護生情緒反應異常，可能不完全由新冠肺炎疫情引起，也有可能是該護生本身就存在的各種心理問題在特殊時期的發作或者加重[9]。由于疫情尚未結束，護生尚未返校，目前還不能做心理健康狀況的重復測查以及原因排除，需要進一步加強各方面的后續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