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中才 李 昱 柏艷紅
縮窄性心包炎(constrictive pericarditis,CP)與限制型心肌病(restrictive cardiomyopathy,RCM)具有相似的血流動力學改變和臨床表現,故兩者鑒別診斷較困難[1]。但兩種疾病的治療方式和預后完全不同,因此準確鑒別診斷CP 與RCM 尤為重要[2]。目前,臨床鑒別診斷CP 與RCM 的方式較多,心導管檢查是重要檢查方法,但因其為有創性操作,且準確性不高,故使用受限[3]。斑點追蹤(speckle tracking imaging,STI)技術是近年發展起來的一種新型超聲技術,具有無創性,在心肌病的診斷中已廣泛應用,但在CP 與RCM 的鑒別診斷中應用較少?;诖?,本研究旨在探討STI與心導管檢查對CP與RCM的鑒別診斷價值。
選取2016 年5 月至2019 年5 月我院收治的48 例CP 患者(CP組)和30例RCM患者(RCM組)。CP組中男33例,女15例,年齡35~75歲,平均(48.64±12.65)歲,平均病程(3.62±0.57)個月,體質量指數(23.67±2.62)kg/m2;RCM 組中男23例,女7例,年齡34~75歲,平均(48.67±12.68)歲,平均病程(3.63±0.66)個月,體質量指數(23.71±2.67)kg/m2;兩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具有可比性;兩組患者均經手術病理證實,且經X 線、CT、MRI 等影像學方法確診。排除標準:①嚴重肝、肺、腎等臟器功能障礙患者;②合并心肌功能異常疾病患者;③惡性腫瘤、血液系統疾病、自身免疫病患者;④感染性、炎癥性疾病患者;⑤臨床資料不完整者。本研究經我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所有患者均知情同意。
1.STI 檢查:使用GE Vivid E 9 彩色多普勒超聲診斷儀,M5SC 相控陣扇形探頭,頻率1.7~3.4 MHz;配備系統自帶的三維成像、圖像儲存及分析功能?;颊呷∽髠扰P位,保持呼吸平穩,分別采集標準左室心尖水平、乳頭肌、短軸二尖瓣3 個切面和心尖左室長軸的3 個切面圖像,所有切面均先手動勾畫出收縮末期心內膜邊界,由系統自動生成心肌感興趣區,再調整該感興趣區的大小,使其與實際心肌范圍相同。軟件自動計算整體及各心肌節段的應變曲線。記錄兩組患者心尖水平、乳頭肌、短軸二尖瓣3 個切面的左室圓周、徑向、縱向的應變值(取各層面均值),以及各切面圓周應變(CS)、徑向應變(RS)、縱向應變(LS);所有測值均為3個心動周期的均值。所有操作均由同一具有豐富經驗的超聲醫師完成。
2.心導管檢查:術前常規禁飲、禁食,確定無過敏史,患者常規全麻,穿刺股動脈、靜脈,并肝素化。然后將球囊漂浮測壓導管(美國愛德華生命科學世界貿易公司)和豬尾巴導管(南通伊諾精密塑膠導管有限公司)通過腿或手臂的皮膚送入血管內到達心臟,注入造影劑(釓噴酸葡胺注射液,德國拜爾公司)行左、右室造影,當造影劑流經冠狀動脈和心臟時,測量主動脈、肺動脈、左室、右室壓力。所有測值均為靜息狀態下的5個連續心動周期心腔壓力均值。檢測參數包括主動脈收縮壓(AOSBP)、肺動脈收縮壓(PASBP)、肺動脈楔壓(PAWP)、左室舒張末壓(LVEDP)及右室收縮末壓(RVEDP)。
應用SPSS 22.0統計軟件,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x±s 表示,組間比較行獨立樣本t 檢驗。繪制受試者工作特征(ROC)曲線分析STI 與心導管檢查對CP、RCM的鑒別診斷價值,曲線下面積(AUC)比較行秩和檢驗。應用Logistic 回歸模型[4]獲得STI 聯合值[STI 聯合值=心尖RS+(-0.274/0.506)×心尖LS+(0.207/0.506)×乳頭肌RS+(-0.407/0.506)×乳頭肌LS+(0.25/0.506)×心底RS+(-0.414/0.506)×心底LS]和心導管聯合值[心導管聯合值=AOSBP+(-0.108/0.135)×PASBP],進一步分析其鑒別診斷效能。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兩組患者心尖、乳頭肌、心底各切面的CS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CP組心尖、乳頭肌、心底各切面的RS、LS 均高于RCM 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均P<0.05)。見表1和圖1。
表1 兩組STI檢查參數比較() %

表1 兩組STI檢查參數比較() %
CS:圓周應變:RS:徑向應變;LS:縱向應變
組別心尖乳頭肌心底CS-14.95±4.07-13.99±4.03 1.017 0.312 RS 23.05±6.05 14.08±3.02 7.542<0.001 LS-16.95±5.00-11.92±3.06 4.954<0.001 CS-20.96±6.05-18.95±5.09 1.514 0.134 CP組RCM組t值P值LS-9.91±3.01-6.95±2.04 4.743<0.001 RS 22.01±6.10 16.05±4.07 4.728<0.001 LS-10.96±3.05-7.97±2.10 4.711<0.001 CS-11.95±3.07-11.97±3.58 0.026 0.979 RS 20.02±6.04 13.09±4.02 5.555<0.001

圖1 兩組STI檢查圖
兩組患者PAWP、LVEDP 及RVEDP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CP組患者AOSBP和PASBP均低于RCM組患者,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均P<0.05)。見表2。
表2 兩組心導管檢查參數比較() mm Hg

表2 兩組心導管檢查參數比較() mm Hg
AOSBP:主動脈收縮壓;PASBP:肺動脈收縮壓;PAWP:肺動脈楔壓;LVEDP:左室舒張末壓;RVEDP:右室收縮末壓。1 mm Hg=0.133 kPa
RVEDP 18.05±5.43 16.76±5.35 1.027 0.308組別CP組RCM組t值P值AOSBP 102.67±12.15 112.26±7.66 4.282<0.001 PASBP 38.12±6.89 50.25±12.00 5.676<0.001 PAWP 25.33±6.24 27.04±6.53 1.157 0.251 LVEDP 19.88±5.49 22.03±6.24 1.596 0.115
ROC曲線顯示,心尖RS、心尖LS、乳頭肌RS、乳頭肌LS、心底RS、心底LS、主動脈收縮壓及肺動脈收縮壓鑒別診 斷CP 與RCM 的AUC 分別為0.915、0.756、0.749、0.751、0.758、0.749、0.759、0.773。STI 聯合值和心導管聯合值鑒別診斷CP 與RCM 的AUC 分別為0.917和0.852,差異無統計學意義(Z=1.245,P=0.213)。見圖2和表3。

圖2 STI聯合值與心導管聯合值鑒別診斷CP和RCM的ROC曲線圖

表3 STI與心導管檢查對CP和RCM的鑒別診斷效能
CP是由于心包慢性炎癥所致心包增厚、粘連甚至鈣化,使心臟舒張、收縮受限,心功能減退的心肌病。RCM 是由于心內膜及心內膜下心肌纖維化,引起心臟舒張期難以舒展及充盈受限,心臟舒張功能嚴重受損,而收縮功能保持正常或僅輕度受損的心肌?。?]。由于兩者的臨床表現和血流動力學極為相似,因此臨床對部分不典型患者的鑒別診斷較為困難[6]。目前,心導管檢查與STI 技術鑒別診斷CP 和RCM 的報道較少,本研究旨在比較兩種檢查方法對CP 和RCM 的鑒別診斷價值。
心導管檢查是將一根特制的X線導管送至心臟需要檢查的部位,以了解心臟血流動力學變化的影像學手段,有利于心臟疾病的診斷、病情觀察及療效評估[7]。研究[8]發現,CP 與RCM 患者心導管檢查均表現為異常升高的舒張末壓,鑒別兩者的常用指標為心室舒張末壓和肺動脈壓。正常情況下,CP患者心臟所有腔室舒張壓水平相同,若LVEDP較RVEDP增大5 mm Hg(1 mm Hg=0.133 kPa),則提示為RCM;若CP 患者的PASBP>50 mm Hg,則提示為RCM[9]。本研究兩組患者心導管檢查指標結果均與上述文獻相符。本研究還發現,AOSBP 和PASBP 鑒別診斷CP 與RCM 的AUC分別為0.759、0.773,而心導管聯合值AUC 為0.852,診斷價值較好,與文獻[10]報道一致。
茅衛衛和姜峰[11]應用STI 技術評價了CP 與RCM患者的心肌運動機制,發現CP 組患者的CS 與RCM 組患者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本研究結果與之一致,表明CS 鑒別診斷CP 與RCM 的價值不高。Edith 等[12]研究發現,CP 組患者RS 和LS 均高于RCM 組患者,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均P<0.05),本研究結果與其一致,分析原因為CP患者因受縮窄心包所限,左室壁縱向運動功能受限,表現出心臟舒張、收縮功能的雙重受限,但程度較RCM 組患者輕。本研究還發現,除心尖RS鑒別CP 與RCM 的準確性較高(AUC=0.915)外,心尖LS、乳頭肌RS、乳頭肌LS、心底RS、心底LS 鑒別CP 與RCM 的價值一般,但STI 聯合值鑒別診斷的AUC 為0.917,說明STI 聯合值對鑒別診斷CP 與RCM 的具有較好價值,與以往研究[13]結果一致。
本研究雖比較了心導管檢查與STI 鑒別診斷CP和RCM 的價值,但存在樣本量少的不足,且極少數患者可能同時存在CP和RCM;此外,原發性RCM患者發病率低,且多為心肌淀粉樣變所致,這些因素均可能對本研究結果造成影響??傊瑢τ跓o法確診的患者,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可結合STI和心導管檢查明確診斷。
綜上所述,STI 技術與心導管檢查均有助于CP 和RCM 的鑒別診斷,但STI 技術的價值更高,具有無創性,臨床可推廣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