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思帆,顧鈺民
(復旦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上海 200433)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成功的背后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成功。從根本上來說,緣于它是“具有鮮明中國特色、明顯制度優勢、強大自我完善能力的先進制度”[1],與時俱進是其核心特征。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再次強調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改革創新、與時俱進”的顯著優勢。十九屆五中全會強調要繼續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為實現高質量發展提供根本制度保證。可以說,與時俱進賦予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以立足點和生命力,指導著制度建設要立足時代、堅持問題導向,始終適應生產力的發展。研究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與時俱進及其原因,能夠更好把握制度發展變化的規律,為新時代制度建設中應該“變革什么、堅持什么”問題提供一些參考。
馬克思、恩格斯文本中所描述的社會主義制度是為了批判資本主義制度弊端,在繼承前人思想基礎上對社會主義社會提出的一系列制度構想。也就是在那個時候,社會主義制度的概念已經產生。
社會主義制度是歷史和人民的選擇。五四運動和中國共產黨的成立標志著中國革命由舊民主主義革命向新民主主義革命轉變,也意味著中國革命的前途必然是建立社會主義制度。這是自近代以來中國人民經過無數次嘗試和探索得出的結果。1949年新中國的成立標志著新民主主義制度在中國確立;1954年通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規定了中國的根本政治制度和其他具體制度;1956年“三大改造”的基本完成,確立了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標志著社會主義制度在中國基本確立。
隨著社會主義事業不斷發展,黨的十二大首次提出“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2]的嶄新命題。隨后,黨的十三大提出“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制度”概念。2011年,胡錦濤同志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90周年大會上,第一次把改革開放以來逐漸成熟的具有中國鮮明特色的制度概括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此后這一概念便一直使用。
制度是為了滿足人類社會基本生存發展需要而制定的具有一定穩定性的社會規范體系。新中國成立后,一項項制度隨之建立起來,這是社會發展所必需的。但對于一個國家來說,制度建構要著眼系統性、整體性,既不能出現漏洞,也不能存在沖撞。相比單個制度建設,制度體系建構具備更強力量的制度合力,能夠更充分地發揮出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但是這種制度體系建構是無法在短時間內完成的,剛開始只能是單獨地建章立制,或者說按照制度層次從基本制度向具體制度不斷建構完善,而具體制度中所包含的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生態等制度又有著一定的建構順序,大體上需要一個漸進的過程。
1992年,鄧小平同志提出了自己的制度構建預想:“恐怕再有三十年的時間,我們才會在各方面形成一整套更加成熟、更加定型的制度。”[3]372其中的“一整套”一詞就已經表明我們對制度建構體系化的追求。2011年,胡錦濤同志在“七一”講話中使用了“制度”和“制度體系”兩個概念,提出我們要盡快推進制度的完善發展,在各領域形成一整套相互銜接、相互聯系的制度體系[4]。自此,制度建構思路明確向體系建構轉變。2014年,習近平總書記在省部級主要領導干部學習貫徹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精神,全面深化改革專題研討班上的講話中用“前半程”和“后半程”的說法來說明這個轉變,指出前半程的主要歷史任務是建設社會主義基本制度并在此基礎上進行改革,后半程的主要歷史任務是完善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為黨和國家、人民提供一整套完備、穩定、管用的制度體系[5]。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 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更是為這種轉變提供了一個驗證視角:全文中出現“體系”一詞共116處,出現“制度體系”一詞共16處。此外,還有黨內法規體系、法制監督體系、協商民主體系、保障體系等,這些詞語的高頻率出現有力地論證了當前我國制度建構整體化、體系化的戰略思路。不僅如此,制度體系也逐漸向更完善、更健全轉變。比如,十九屆四中全會提出要健全現代金融體系,有效防范化解金融風險;十九屆五中全會在此基礎上提出要“健全金融風險預防、預警、處置、問責制度體系”,使這一制度體系建設更具體化。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制度內容不是中國的主觀獨創,而是有著深刻的形成歷史。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關于社會主義的制度設計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體系建設的最初模式,如基本經濟制度要堅持公有制和按勞分配;基本政治制度要實現人民民主專政,確保人民當家做主;基本文化制度必須堅持先進文化的指導地位,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文化需要等。這些制度設計反映了社會主義制度的共性,體現著社會主義的本質,是社會主義區別于資本主義的本質特征。這些制度設計是作為社會主義國家的中國建章立制的主要指導思想,不可否認的是,其也曾被沒有任何經驗的新中國機械照搬過,比較典型的是20世紀五六十年代人民公社運動時所追求的“一大二公”,給社會發展帶來很大消極影響。
經過長時間探索,中國立足于社會主義國家性質和基本國情,制度建構內容越來越凸顯中國特色。在經濟方面,所有制由單一公有制到以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再到堅持“兩個毫不動搖”不斷發展完善,十九屆四中全會還將分配制度、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納入基本經濟制度范疇,形成所有制特征、分配特征、經濟運行特征“三位一體”的中國特色基本經濟制度。在政治方面,根本政治制度是人民代表大會制度,這一制度確保在有著十四億多人口的中國最大限度地實現人民當家做主,是中國民主政治的獨特創造。除此之外,還有不斷完善的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民族區域自治制度、基層群眾自治制度等基本制度,體現了我國在政黨政治活動、政權運作行為、基層民主和民族關系等方面的規范,覆蓋了我國政治生活的各個方面。在文化方面,堅持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來引領文化制度建設,鞏固全國各族人民團結奮斗的共同思想基礎。這些制度內容充分表現了中國逐漸深刻認識到“馬克思主義是一種方法論”,不再教條地照搬馬克思主義中關于社會主義制度的設計,而是越來越扎根中國大地,致力于解決中國問題,最后形成了“中國特色”。
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的理論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與時俱進的基本指導思想。馬克思、恩格斯構建了一個包括生產力、生產關系、生產方式、經濟基礎、上層建筑、社會形態等范疇在內的系統的制度分析框架,認為制度只不過是人交往的產物[6]。“現存社會制度的不合理性和不公平”[7]是因為早先的經濟條件已經不知不覺發生了變化。其中,生產力是制度變遷的根本動力,利益關系是制度變遷的實質。列寧基于蘇聯社會主義實踐認為資本主義是小生產和社會主義之間的中間環節[8],可以通過國家資本主義的方式實現向共產主義的過渡。
中國化、時代化的馬克思主義思想是指基于經典馬克思主義理論,結合中國實際問題而產生的一系列思想,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與時俱進的現實指導思想,我國歷代領導人都為之做出過重要貢獻。毛澤東同志的基本矛盾理論為制度的完善發展奠定了理論基礎,他認為,社會主義制度建構要堅持矛盾普遍性與特殊性相統一,始終適應生產力發展。據此,他最先提出突破蘇聯模式,建設符合中國具體實際的政治經濟體制。鄧小平同志認為,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最根本體現在“它的生產力比資本主義發展得更快一些、更高一些”[3]63,于是在準確把握我國社會基本矛盾的基礎上,將社會主義現代化與制度現代化相結合,提出了不斷推進制度完善發展的改革開放思想。江澤民同志高度重視制度創新,認為社會主義制度的自我完善和發展說到底是一個體制創新的問題[9]120,在繼承毛澤東同志、鄧小平同志的制度思想基礎上,明確提出“推進社會主義制度自我完善和發展”的命題,即“要根據經濟社會發展的要求,適時地通過改革不斷推進社會主義制度自我完善和發展,這樣才能使社會主義制度充滿生機和活力”[9]274。除此之外,“三個代表”重要思想的提出將黨的建設與制度的建設結合起來,把黨的先進性與發揮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結合起來,在回答黨的建設一系列問題的同時也蘊含著豐富的制度創新思想。胡錦濤同志提出的科學發展觀,將發展與制度相結合,既強調了一套成熟定型的制度體系對發展的保障作用,也論述了發展對制度建設的重要價值指向作用。習近平同志基于新時代社會主要矛盾的轉變,更加重視制度的完善和發展問題,高度強調制度自信,認為制度自信給予全面深化改革勇氣,在全面深化改革中要不斷革除體制機制弊端,讓制度成熟而持久[10],還通過論述制度建構與制度執行等方面的辯證關系,將制度建設與治理現代化相結合,為治國理政提供了新的指南等一系列創新思想。
用制度來保障社會秩序的穩定和整體目標的實現,是我們對制度功能的一貫認知。通過對黨的八大報告到十九大報告的梳理可以發現,過去常常將“保障”和“制度”放在一起,提出了許多保障制度,如最低生活保障制度、經費保障制度、養老醫療保障制度等,將形成一套成熟定型的制度當作實現人民當家做主、黨和國家長治久安的保障,是我們黨以往奮斗目標的題中應有之義。
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出“完善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是全面深化改革的總目標,將制度體系建構與國家治理直接聯系起來,納入國家治理現代化事業,推動國家治理向“制度治國”轉變,賦予制度更多治理功能。十九屆四中全會更是提出把制度優勢更好地轉化為治理效能的目標。可以看出,從十八屆三中全會開始,在全面深化改革實踐前提下,制度建設和國家治理形成了雙向聯動的密切關系,制度成為治理現代化的一個重要指標,功能定位自然也隨之從保障功能向偏主動性的治理功能轉變。
事實上,這種轉變是“制度治國”的需要。中國之所以能夠創造經濟快速發展和社會長期穩定兩大世界奇跡,從根本上來說就是因為建立了立足本國國情、符合實際發展需要的制度體系。現代化國家的競爭歸根結底是制度競爭,擁有眾多制度優勢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能否在制度競爭中取勝,“治理”占據主要作用。因為制度優越性是在尋求治理效能的過程中產生的,將制度優勢轉化為治理效能的根本就在于將治理功能定位為制度的核心功能。此外,制度定位由側重保障功能向側重治理功能的轉變,與我們對社會主義制度認識的深化相關,有益于我們更深刻感受到制度優勢的具象表達,也給我們進一步堅持制度自信提供了現實基礎。
黨和人民現代化事業發展的需要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與時俱進的現實因素。首先,作為上層建筑的制度體系要始終適應黨和人民現代化事業的發展。恩格斯曾指出,一切社會變遷和政治變革的終極原因應當到生產方式和交換方式的變革中去尋找,從有關時代的經濟中去尋找[11]。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經濟基礎的變化發展決定上層建筑的調整變革。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體系作為上層建筑的重要組成部分,其完善發展的根本動因首先就應當到黨和人民現代化事業發展中去尋找。隨著黨和人民現代化事業的向前推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只有與時俱進,變革一些不適應社會發展的體制機制,不斷建構新的體制機制,才能夠最大限度地解放生產力和發展生產力,與現代化事業發展形成良好的雙向互動。其次,回應現代化事業中人民群眾的制度需求。隨著社會的發展進步,我國產生了新的社會階層和利益群體,社會中各種主體意識逐步增強,內部矛盾增多,亟須用制度來協調他們之間的利益關系,通過變革不合理的舊的制度、建構新的制度來回應社會不同主體的需求,保障其不同利益。這種源于人民群眾主體意識增強和自身利益維護的需求,如果得不到制度上的回應,必然會影響人民團結和社會穩定,阻滯我國現代化事業進程。“人民群眾需要”本身就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建構的邏輯起點和終極價值指向,自然也是推動制度與時俱進的根本原動力。
不斷進行實踐檢驗和經驗總結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與時俱進的歷史因素。早在1978年鄧小平同志在《解放思想,實事求是,團結一致向前看》一文中就指出制度建設是一條來之不易的歷史經驗,強調面對各方面的新情況新問題,任何一個任務都要實行幾定制度,即定任務、定人員、定數量、定質量、定時間等。在黨的建設實踐中,鄧小平同志更是將制度建設作為根本性的問題,指出:“國要有國法,黨要有黨規黨法。黨章是最根本的黨規黨法。沒有黨規黨法,國法就很難保障。”[12]147后來在談及“文化大革命”時,鄧小平同志認為制度有很大責任,“制度好可以使壞人無法任意橫行,制度不好可以使好人無法充分做好事,甚至會走向反面”[12]333,避免“文化大革命”再次發生,“要從制度方面解決問題”[12]348。這是鄧小平同志從歷史實踐中總結出來的深刻經驗,反映了制度在國家治理中的重要作用。由此,十八屆三中全會在深刻認識鄧小平同志關于制度建設的思想基礎上,提出了新時代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目標,從總體上推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體系的全面改革,就是對優秀歷史經驗的繼承和發展。也正是在此基礎上,我們對社會主義制度優勢的認識越來越深刻,秉持著這份認識,始終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與時俱進,堅持用制度保障黨和人民事業的發展。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與實踐創新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與時俱進的動力因素。制度生成與演變的動力來源有兩方面:一是現實問題導向,二是理論創新先導。簡單來說,就是“摸著石頭過河”和理論設計相結合。
首先,現實問題是制度創新的原生動力。在整個實踐過程中,我們總是會遇到新情況、新問題,需要制定一些政策措施去解決這些問題。比如,2020年抗疫大戰不僅僅是對我國醫療制度的考驗,更是對全社會應急體系的考驗,與2003年“非典”疫情相比,我國整體醫療制度體系確實取得了巨大進步,但應急機制的遲遲啟動也暴露出應急預警機制不完善的問題。習近平總書記在全面深化改革委員會第十二次會議上強調,針對這次疫情暴露出的問題,要抓緊補短堵漏強弱,完善重大疫情防控體制機制,健全國家公共衛生應急管理體系。這就是自下而上的“摸著石頭過河”。縱觀改革開放40余年,多數制度變革都是以現實中存在的問題為突破口,不斷用更完善的制度規范來解決出現的問題。
其次,“實踐基礎上的理論創新是社會發展和變革的先導”[9]537,每一次理論突破都會給制度創新帶來新動力。回顧中國社會主義建設史,道路都是從“摸著石頭過河”一步步試驗出來的。在整個實踐過程中,總是會遇到新情況、新問題,需要制定一些政策措施去解決這些問題。只有對這些新情況、新問題的認識足夠深刻全面,從感性認識上升到理性認識,再上升到理論高度,并進行充分理論論證和實踐檢驗之后才能把這些解決問題的辦法以制度的形式確定下來。所以是先有理論創新,再有制度創新,理論創新推動著制度的創新和發展,比如先有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理論,再有一系列凸顯“中國特色”的創新制度體系;先有對“只有資本主義才能搞市場經濟、社會主義不能搞市場經濟”誤區的理論突破,才建立了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并且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理論的不斷發展,與之相適應的制度體系也在不斷完善。現如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由單獨的建章立制向體系建構轉變,不可能不受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建構的影響。正如習近平總書記所說,我們要堅持以實踐基礎上的理論創新推動制度創新,構建一套完善的制度體系來保障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取得新勝利[13]。
積極學習借鑒其他制度文明成果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與時俱進的外部因素。作為后發現代化國家,中國各方面建設始終面臨著“內生性”和“外源性”如何兼顧的問題,制度建設尤其如此。第一,在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持續互動中不斷生成更新。作為有著悠久歷史的文明古國,中國傳統文化中雖然有著很多局限性的因素,但仍有一些可借鑒的地方,比如我們長期堅持的巡視制度、檢查制度,在一定程度上就受到傳統制度文化的影響。近年,習近平總書記多次提及優秀傳統文化是中華民族的“根”和“魂”,決不可拋棄。之所以注重吸收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的合理制度因素,主要是因為這些因素成長于中國歷史,更貼近中國國情,更貼近人民感情,能使制度制定出來更易于被人們接受。悠久的歷史是我們的比較優勢。無論是新制度的產生,還是舊制度的革新;無論是制度的核心理念,還是制度的形式確立,都應立足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比較優勢”。第二,在與國外先進制度文明碰撞中不斷完善發展。在經濟全球化趨勢下,新興的社會主義制度模式與守成的資本主義制度模式不斷碰撞,相互影響、相互融通,推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與時俱進、不斷發展。一方面,兩種制度相互融通是全球化趨勢下的必然結果。對于中國來說,越來越融入世界意味著很多方面要與世界接軌,要按照國際準則推進各方面制度改革,尤其在當前,堅持和完善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將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促進有效市場和有為政府相結合三者有機統一起來,就是中國在堅持馬克思主義基礎上以中國實踐為基礎呈現出來的時代化最新成果,既有中國特色,也有世界特點。另一方面,改革開放給兩種制度相互融通提供了更多可能性。在具體制度建設中,自由、民主、人權等典型制度因素是人類在漫長歷史進程中的共同價值追求和共同創造的文明成果,它們并非僅能為資本主義所獨有,也能為社會主義服務。比如,我們不適合搞兩黨制或多黨制,但可以借鑒其黨建具體制度里的優秀設計;我們不適合搞“三權分立”制度,但可以借鑒其權力制衡的合理因素等。正如鄧小平同志所說:“我們的制度將一天天完善起來,它將吸收我們可以從世界各國吸收的進步因素,成為世界上最好的制度。”[12]337
制度的產生在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是中國共產黨和中國人民的偉大創造,是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與中國革命、建設、改革具體實際相結合的產物。可以說,沒有中國共產黨,就沒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制度的發展在黨。東西南北中,黨是領導一切的。中國共產黨是一個具有高制度含量的高度組織化政黨,自新中國成立以來就以其深厚的制度積累和制度規范擔起領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建設的使命。中國共產黨的歷史地位和當前中國發展現狀決定中國共產黨是制度與時俱進發展的第一推動力。制度的優勢在黨。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提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和治理體系的13個方面的優勢,除了黨的集中統一領導優勢,還有依靠人民推動國家發展的優勢、保障社會公平正義和人民權利的優勢、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優勢、各民族共同發展共同繁榮的優勢等。之所以將黨的領導優勢放在首位,是因為這些制度是在黨的卓越領導下才建立完善的,制度的優勢也因此才得以彰顯。因此,這些制度優勢本質上是黨的領導優勢在制度層面的反映。在新時代背景下要實現民族復興必然還會有很多艱難險阻需要面對,制度治理作為新治理方式要發揮最大的優勢和效能還需要繼續發揚黨的領導這一最大優勢,以牢牢堅持“兩個維護”為前提,加強黨的領導力、組織力。
從根本上來說,一個國家選擇什么樣的政治制度和政黨制度,主要取決于這個國家的基本社會經濟條件、政治狀況、社會文化傳統等具體國情。黨的十三大作出中國正處于并將長期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判斷,強調一切方針政策的制定都要以此為依據。黨的十五大總結把握這個最大實際、克服超越階段或不符合社會主義的錯誤觀念和政策是改革開放取得巨大成功的根本原因之一。黨的十七大提出要把它作為推進改革、謀劃發展的根本依據。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提出“完善和發展我國國家制度和治理體系,必須堅持從國情出發、從實際出發……堅定不移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可以發現,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建設不唯外、不唯本,始終把中國具體經濟狀況和政治狀況作為出發點和落腳點。一方面,不照搬西方。君主立憲制和資產階級共和制方案在中國行不通,只有社會主義制度才能救中國;西方兩黨制和多黨制在中國沒有生存土壤,只有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才能夠發揮巨大優勢;西方所謂“人人參與、票力均等”的選舉不適合中國,只有人民代表大會制度才適合中國十幾億人口的國情實際。正如鄧小平同志所說:“照抄照搬別國經驗、別國模式,從來不能得到成功。”[3]2另一方面,不照搬馬克思主義。不照搬馬克思主義本身不是背離社會主義,而是腳踏實地建設社會主義。馬克思主義只是提供了總的方法論,并沒有提供現成的具體方案,我們不能指望19世紀的人來解決21世紀的事。在馬克思主義指導下和具體國情基礎上,我們建立了一系列保障人民當家做主的政治制度和政黨制度,有利于解放和發展生產力的基本經濟制度,符合中國生態現狀的生態文明制度體系等。一直以來,立足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這個最大國情建設切合中國實際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始終是我們制定一切方針政策的出發點和落腳點。
人民群眾是歷史的主體,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與時俱進始終堅持人民群眾這一主體力量。首先,制度的構建始終體現人民意志,保障人民當家做主地位。在現代社會,人的各方面的權利和地位是通過制度得以確認和保障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是億萬人民自己的事業,人民群眾積極性、創造性的發揮是事業成功的保證。因此,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構建始終圍繞人民利益,保障人民當家做主地位。政治制度規定了人民群眾的基本政治權利和自由;經濟制度規定了生產資料屬于全體人民,促進實現共同富裕;文化制度給予人民群眾文化發展的自由,促進人的全面發展;社會制度保障了人民參與社會事務的權利;生態制度給人民群眾提供良好生活環境保障等。其次,制度的完善發展始終是由人民的需要推動的。從根本上來說,中國共產黨和人民根本利益一致,人民需要什么,黨就推動發展什么,整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發展方向和內容都是由人民的需要決定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改革和發展旨在實現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從滿足人民群眾的物質需求到滿足人民群眾各方面美好生活的需求,我們的制度建設不斷與時俱進。此外,黨在領導制度改革完善過程中從不排斥民間的、基層的制度創新,不否認人民群眾自下而上的力量,只要能夠切實滿足人民需要的科學方法,最終都被概括、總結,被作為新的社會制度生成。從安徽小崗村的“大包干”到全國范圍內推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從高度集中的計劃經濟體制到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每一步的成功探索都來自人民群眾的需要。再次,制度的評價權利在于人民。制度好壞的評價標準除了要看其在市場經濟條件下是否適應社會生產力的發展,還有一個重要的評價主體——人民群眾。我們黨把人民“擁護不擁護”“贊成不贊成”“高興不高興”作為各項政策制度的出發點和歸宿,時刻檢測著制度的可行性。
在制度治理的國家,衡量一個制度好不好、有沒有優越性從來不是看其表面設計是否完美。毛澤東同志認為,是否與發展生產力相適應是檢驗制度正確與否的根本標準;鄧小平同志認為,經濟上趕上發達的資本主義國家、政治上創造比資本主義國家更高更切實的民主、能夠造就比這些國家更多更優秀的人才的就是好制度[12]322;習近平同志認為,符合國情、管用、得到人民擁護的就是科學、先進的制度[14]。總而言之,衡量一個制度好不好要看它在實際生活當中有沒有給國家和人民確確實實帶來預期的好處。中國共產黨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創造一個個制度優勢而開始工作的,而是為了解決中國問題,那么制度“效能”自然就成為檢驗制度優劣的主要準則。雖然十九屆四中全會第一次對制度建設明確提出“效能”要求,但一方面,“效能”始終作為制度的基本要求存在。比如,從八大到十九大報告中曾數百次將“有效”與制度聯系在一起,如十三大提出建設富有效率的社會主義政治體制;十四大提出通過深化改革,建立和完善科技與經濟有效結合的機制;十六大提出建立制約有效的權力運行機制;十七大提出全面提高開放水平,著力構建充滿活力、富有效率、更加開放、有利于科學發展的體制機制;十八大、十九大提出構建系統完備、科學規范、運行有效的制度體系等。另一方面,“效能”始終是作為制度變更準則存在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建立在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的基礎上,但制度的設計有多少體現科學社會主義基本原則,又有多少體現中國特色,不是用數據計算規定的東西,唯一的衡量辦法就是放到實踐中去,依據制度釋放出的效能來判斷。如從排斥“市場”到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再到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成為基本經濟制度“三位一體”的重要組成部分,市場經濟的作用不斷得到認可,就是因為我們逐步認識到市場經濟對我國當前發展來講是有用的、有效的。制度有效是治理有效的前提,十九屆四中全會提出將制度優勢轉化為治理效能,對制度的有效性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十九屆五中全會以推動高質量發展為主題,提出各領域都要體現高質量發展的要求,將發展質量問題擺在突出位置,其實質對制度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可以說,只有高質量的制度體系才能保障高質量的發展。所謂“高質量”的標準,其實也就是經得起實踐證明,也意味著在制度變革的道路上還要繼續堅持“效能”這一檢驗準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