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西娟 師 博 楊建飛
(1.西北大學,陜西 西安 710127;2.西北政法大學,陜西 西安 710122)
現代產業體系的建設具有時代性,中共十七大、十八大報告關于產業體系的闡述,主要聚焦產業構成和表現形態層面。中共十九大報告指出新時代的現代產業體系是實體經濟、科技創新、現代金融、人力資本“四位一體”協同發展的產業體系。這一科學研判是從支撐要素角度基于中國產業發展規律的全新闡述,強調了驅動產業發展的關鍵要素及其關系,體現了產業政策著力點由調整產業結構向優化要素供給的轉變。近年來我國產業發展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但面對國際經濟格局深度調整和國內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新形勢,加快建設現代產業體系至關重要。
隨著互聯網、云計算、大數據等新一代信息技術的不斷發展,數字經濟異軍突起,成為推動經濟信息化、網絡化、數字化發展的重要引擎,那么,數字經濟是如何影響現代產業體系各因素的?為了深入分析數字經濟優化現代產業體系的內在機理,需要認識數字經濟的內涵特征,依據產業理論和內生經濟增長的理論邏輯,進一步闡述數字經濟對現代產業體系各因素的影響機理。
20世紀90年代,隨著互聯網技術日趨成熟,全球范圍內大量的互聯網被廣泛接入,由此產生了海量的互聯網運行數據,然而傳統分散終端的處理能力無法承受與日俱增的數據信息,從而催生了大數據等信息技術快速發展。1995年,尼葛洛龐蒂在《數字化生存》中明確指出新千年后,無處不在的數字化應用及其發展趨勢,數字化概念首先興起。[1]1996年美國學者唐·泰普斯科特(DonTapscott)在《數據時代的經濟學》中正式提出數字經濟概念,[2]但目前學術界對數字經濟尚無統一定義,現有文獻從不同角度來定義數字經濟。第一,從產出角度來看,Knickrehm等認為基于數字化投入帶來的全部經濟產出即為數字經濟。[3]Bukht和Heeks認為數字經濟是信息技術所帶來的產出或數字產品及服務構成的商業模式。[4]第二,從經濟形態角度來看,中國信通院認為數字經濟是以數字化的知識和信息為關鍵生產要素,以信息技術創新為核心驅動力,以現代信息網絡為重要載體,通過信息技術與實體經濟深度融合,不斷提高傳統產業數字化、智能化水平,加速重構經濟發展與政府治理模式的新型經濟形態。[5]第三,從生產手段所采用的技術屬性角度來看,裴長洪認為數字經濟是通過數據信息及其傳送技術手段決定生產率高低的技術手段。[6]第四,從數字經濟包含范圍角度來看,向書堅等將數字經濟的內涵定義為支撐經濟活動數字化的基礎設施及服務產業和開展數字化交易的產業活動。[7]上述定義選取的論述角度各不相同,但核心觀點在于數字經濟是以互聯網等信息技術為基礎的經濟活動。因此,筆者從數字經濟運行所包含的關鍵要素角度認為數字經濟是在新一代信息技術條件下,借助于數字平臺運行,以數據作為關鍵的生產要素驅動社會經濟活動的總和。
(二)數字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及其功能性特征
1.數據成為驅動經濟發展新的關鍵的生產要素。中共十九屆四中全會首次將數據增列為一種生產要素,指引企業更加重視數據要素,推動數字經濟新業態、新模式的發展。數據是數字經濟時代的關鍵生產要素,就如同勞動力和土地是農業經濟時代的關鍵生產要素,資本和技術是工業經濟時代新的關鍵生產要素。因此,數據作為新的關鍵生產要素是數字經濟的顯著特征,也符合現代經濟發展的重要趨勢。
第一,數據作為生產要素融合其他產品實現價值補償。馬克思社會總資本再生產理論揭示了社會再生產的基本運行規律,是社會再生產中實物補償和價值補償的辯證統一。數據作為新的生產要素融合其他要素,在生產過程中共同創造產品價值,[8]收集和分析海量數據的價值逐步轉移到產品中,通過商品市場交換,產品價值得到實現,企業可獲得高于平均利潤的超額利潤,勞動者可獲得高于普通勞動報酬的高薪報酬,以此實現數據的價值補償。
第二,數據為經濟發展提供長足動力。互聯網突破了時間、空間的約束,將世界經濟活動連為一體,實現了實時跨區域收集數據,與人類活動相關的信息大多數都以數據信息格式存儲和傳輸。海量數據資源可復制、可共享等天然特征致使數據要素無限供給,避免像土地、資本等傳統生產要素因供給上限而構成發展瓶頸,故而數據可以為經濟持續增長和永續發展提供基礎與可能。
第三,數據有利于構建互聯網資源配置機制。根據新古典經濟學理論,市場供求關系決定價格波動,進而影響廠商投資經營,從而使資源配置機制發揮作用。數據資源蘊含著交易雙方的供需信息,有助于擴展供需雙方理性、減少機會主義行為。需求方信息較易獲得增加了供給方的競爭,引導供給者專注于生產性創新而不是尋租活動,[9]從而使得能夠更好滿足消費需求的供給方會獲得更大的市場份額,缺乏比較優勢的供給方則要重新配置生產要素,提高市場資源配置效率,進而發揮市場機制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
第四,數字企業通過大數據降低生產成本。維克托·邁爾·舍恩伯格認為大數據是采用所有數據進行分析捕捉、管理和處理,[10]將大數據技術融入生產領域能夠優化生產過程,降低生產成本。生產前端通過大數據預測市場趨勢,合理規劃產業鏈的生產安排,有效控制庫存成本;生產中端構建要素監控、供給有效的柔性生產,以提高全要素生產率,杜絕產能過剩;生產末端控制產品質量降低產品不良率,破除產品無效供給,[11]進一步降低了生產成本。
2.數字平臺是數字經濟運行的主要載體。數字平臺是數字經濟條件下的實體經濟的新型生產組織形態,將不同類型的用戶、供應商聚在一起進行價值創造,平臺屬于雙邊甚至是多邊市場,一邊連接用戶,另一邊連接供應商為用戶提供商品或服務,并為二者提供信息和交易空間,[12]加快信息要素在不同經營主體和不同行業之間的流動,減少了信息流動障礙。
第一,數字平臺企業通過網絡外部性實現規模經濟。傳統工業經濟是通過擴大生產規模以降低長期平均成本獲得規模經濟,而數字經濟是通過網絡外部性提高平均利潤實現規模經濟。網絡外部性和網絡規模、網速呈正相關,網民數量的不斷增加能夠有效分攤網絡平臺企業的初始投入成本,形成供給端的規模經濟;用戶數量的不斷增加會吸引更多的企業進入平臺,進而增加了平臺企業的相互競爭,形成需求端的規模經濟。
第二,數字平臺企業通過共享平臺無形資產實現范圍經濟。傳統的范圍經濟是基于不同產品在生產、銷售等方面的相關性節約總成本來實現范圍經濟,而數字經濟依靠平臺在某一種主營業務吸引用戶,通過共享平臺無形資產低成本地開展多樣化的業務,開創了自身價值之外的協同價值,獲得更多的利潤來源。
第三,數字平臺致使長尾效應顯著。平臺企業為個性化強、需求量低的產品和服務提供了低成本的交易場所,眾多冷僻產品匯聚而成的市場份額可以和少數熱銷產品所占據的市場份額相匹敵,甚至眾多冷僻產品產生的收益更大。數字平臺企業沒有庫存,網站維護費用遠比傳統店面低,平臺通過聚集無數的賣家和買家極大地擴大銷售品種,[13]致使形成規模經濟和范圍經濟,在兩者雙重效應的融合下,最有效地形成了消費端的長尾效應。
3.新一代信息技術是數字經濟增長的重要推動力。自亞當·斯密以來,關于驅動經濟增長的因素比較一致的觀點是經濟增長主要取決于下列三個要素:一是生產性資源的長期積累;二是在既定的技術知識下,資源存量的使用效率;三是技術進步。[14]互聯網、人工智能、大數據等新一代信息技術對經濟活動的影響包含兩類:一類是新一代信息技術的融合作用。新一代信息技術的廣泛性應用決定了新一代信息技術具有高度融合性,融合產品存量能夠形成新的產品供給和消費需求,化解過剩產能,使得原有經濟中的存量部分繼續增長;賦能傳統產業轉變傳統經濟發展方式形成新產業,促進了傳統產業效率的提升和產量的增加;融合金融行業形成金融科技,提高金融行業智能化水平。另一類是新一代信息技術的創新作用。新一代信息技術不斷更替通過數字產業化打破舊的生產體系形成新興產業,淘汰落后產業,為經濟活動增添了新的增量部分。數字經濟基于新一代信息技術是一種融合創新經濟,融合盤活經濟存量,創新形成經濟增量,故而新一代信息技術是數字經濟增長的重要推動力。
實體經濟是國民經濟的核心和基礎,是國家競爭力的根本來源,數字經濟賦能實體經濟直接關系到產業結構優化、發展方式轉變和增長動力轉換等社會經濟發展問題。加快數字經濟和實體經濟的深度融合,是發展先進制造業和加快建設實體經濟的決勝之舉,是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支撐。
1.數據信息有利于實體經濟提高有效供給,調整實體經濟產業結構。一是通過增加高端生產要素的比重改變生產要素結構,實現產業結構優化與升級。數據作為新的生產要素嵌入到生產、流通和消費的各個環節中,與其他生產要素的融合能夠調整實體經濟各種生產要素的投入及其組合方式,通過技術革新提高勞動生產率,改變傳統產業的業務流程模式,重塑價值鏈和產業鏈,[15]從而促使技術密集型和知識密集型產業的發展。二是大數據提高產品或服務的有效供給。大數據用于社會需要的研究與開發,提高產品或服務與用戶需求的匹配程度,針對客戶需求做出個性化服務。[16]深度挖掘市場出現的有效信息,在行業種類和周期發生深刻變化的市場大環境中創新數據種類,全面提升供給體系的質量和效率,轉變低端和無效供給為高端或有效供給,改造提升傳統產業結構,有效破解經濟發展中不均衡不充分的矛盾。
2.數字平臺加速實體經濟資源重組,轉換實體經濟發展方式。數字平臺引致規模經濟、范圍經濟和長尾效應,為經濟發展提供了高附加價值的可能性,能夠提高同一產業不同環節、不同經營實體之間的關聯性,通過資源共享提升資源配置效率,進而加速實體經濟資源重組,利用外部供應商來提供用戶所需的產品或服務,加快要素在各主體間的流動,優化要素配置效率,從而打破了傳統企業因資源有限對自身發展的束縛,實現傳統實體經濟向新實體經濟的轉型。例如,里多卡公司是一個僅提供技術服務和信息咨詢的平臺公司,它在全球范圍內為汽車、物流、能源等領域提供產品創新、工程解決方案、戰略咨詢等服務,而里多卡公司本身很少參與制造加工,不但實現了自身的發展,還為參與咨詢的企業提供了產品方案。
3.新一代信息技術為數字經濟和實體經濟融合提供了有力的技術支撐,轉換實體經濟增長動力。一是新一代信息技術無論是對短期的需求拉力還是長期的供給驅動力都有積極的促進作用,能夠培育高端要素,促進要素重置和產業布局,釋放新的要素紅利與結構紅利。[17]二是新一代信息技術推動了工業和服務業之間的相互滲透,技術壁壘的打破使傳統三大產業的邊界日趨模糊,推動實體經濟與新興服務業深度融合,積極培育數字化、網絡化的現代服務產業新業態,催生出新技術、新業態融合的生產性服務業,實現工業服務業良性互動,重構產業價值鏈體系來轉換實體經濟增長動力。
數字經濟背景下形成的新技術范式推動著創新范式的發展和演變,科技創新和數字經濟可以被看作是共同演進的雙螺旋結構。數字經濟的發展給科技創新提供了新命題、新要求、新思路,進而鞭策科技創新的進一步演進;科技創新是數字經濟發展至關重要的構成條件和動力源泉,作為推動力的科技創新與作為拉動力的數字經濟共生推動經濟發展。
1.數字經濟的發展為科技創新提供了高效的、靈活性的創新空間,推動知識創新和技術創新,進而推動了科技創新的發展。一是數字經濟發展過程蘊藏著新知識的創造和應用以推動知識創新。數字經濟的不斷發展要求數字經濟相關知識結構、理論體系隨之更新,需要多層次、多方面的探索、應用和創新。在現代制造業和服務業現存的知識學習過程中,新的知識會不斷地產生、積累和應用以及再產生、再積累和再應用,如此反復從而推動了知識創新,促進基礎研究進一步發展。二是數字經濟發展過程中對新技術、新工藝的需求和新產品、新服務的形成以推動技術創新。隨著數字經濟的發展升級,生產者對生產工藝、生產方式、數據智能分析工具、平臺運營維護技術等的要求不斷增加,進而相關技術、工藝、生產方式的更新升級伴隨著新一代信息技術的不斷創新,推動技術創新。另外,隨著消費者對美好生活的需求日益廣泛,消費需求導向致使生產者為滿足消費者不斷創新企業的產品和服務,新產品、新服務的形成助推技術進一步得到創新。故而數字經濟推動了知識創新和技術創新,是科技創新發展的新引擎。
2.科技創新為數字經濟的發展提供了支撐體系和發展動力。一方面,科技創新為數字經濟提供云計算、人工智能、網絡安全等技術支撐體系,提供云平臺、物聯網、芯片等基礎設施支撐體系,提供城市金融、智能制造、移動支付等應用支撐體系,提供法律標準、評估測試倫理安全等標準規范支撐體系以及國家戰略、決策、政策等服務驅動體系等數字經濟發展不可或缺的子體系,這些支撐體系致使數字經濟的運營分析更加智能,使用更加方便,數據獲取范圍更加寬泛,預測更加科學,應對策略更加準確及時。另一方面,科技創新驅動數字經濟發展。科技創新通過培育新動能、淘汰舊動能、實現新舊動能轉化三條路徑來推動數字經濟發展。一是科技創新和產業培育相結合,落實習總書記強調的“創新鏈圍繞產業鏈,產業鏈布局創新鏈”,形成相互促進的良好創新生態體系,依托數字產業化形成新興產業,培育產業發展新動能,提高科技創新驅動數字經濟發展的精準性。二是科技創新淘汰落后產業。科技創新促使新動能不斷發展壯大,缺乏競爭力的企業會退出市場,如果整個行業缺乏競爭力就會萎縮甚至消亡,從而淘汰舊動能。三是挖掘科技創新對數字經濟的牽引作用。通過技術創新賦能傳統產業,對接跨地區、跨行業整合,延伸傳統產業鏈條,實現新舊動能轉換,推動數字經濟發展。
3.數字經濟助力科技創新推動實體經濟發展。一是數字經濟通過提高全要素生產率來提升科技創新在實體經濟發展中的貢獻份額。我國現階段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受國際國內發展環境和條件變化的影響,我國經濟發展進入增速換擋期,需要依靠技術創新轉變經濟發展方式。數字經濟時代,以新一代信息技術創新為核心提高實體經濟全要素生產率,提升實體經濟的投資回報率,進一步提高我國實體經濟整體效率。二是數字經濟通過科技創新成果轉化形成科技產業。科技創新只有通過成果轉化為生產力之后才能實現其創新價值。數字經濟以市場和社會需求為導向,通過對接科技成果的供給方和需求方為科技成果轉化提供方向,調節科技創新結構錯配,進而發展高端產業、新興產業、科技密集型產業,提高我國實體經濟整體質量。
現代金融是實體經濟增長的資本媒介,通過作用于資金、資本等生產要素而驅動經濟增長。人力資源是一種生產要素,能夠作為生產投入直接驅動經濟增長,并通過作用于資本、科技等其他要素而間接驅動經濟增長。數字經濟提升現代金融、人力資源對實體經濟的服務質量和效率,推動實體經濟、科技創新、現代金融和人力資源的協同發展,助力構建多元發展、多極支撐的現代產業體系。
(一)數字經濟提升現代金融運行質量及提高現代金融服務實體經濟的能力
實體經濟是金融發展的基石,現代金融是實體經濟增長的資本媒介。當前實體經濟與現代金融發展不平衡不充分主要體現在資金在金融體系內部運轉,無法融入實體經濟;實體經濟不能創造出投資者滿意的回報率而吸收不到足夠的發展資源。數字經濟融合現代金融主要包含兩部分,一部分是科技金融,是指金融資本以科技創新為內容的金融活動,[18]尤其是創新成果的高新技術產業化,強調的是金融的服務特性。另一部分是金融科技,是指金融創新和法律技術緊密融合以促進融資方式的轉變,通常以破壞式創新的方式出現,強調的是科技發展對金融的影響。金融科技優化資金流運營質量和效率,提高現代金融服務實體經濟效率和水平;科技金融解決科技創新的投融資問題,為實體經濟增長創新新機遇。
1.金融科技優化經濟運營質量。一是金融科技促使經濟運營呈“輕資產化”。如第三方支付平臺通過托管消費主體備付金實現隔面或期貨的分步支付方式,增加交易過程的可監控性,減少了異步交換過程中先付方面臨不等價交換的風險,不僅能夠保護交易雙方的權益,還能夠通過支付結算方式實現輕資產化,使資金流適配貨物流達到同步相應的效果。二是金融科技強化資金的流向監管,促進各類生產要素實現優化配置。隨著智能客服等應用,金融業務流程實現了在線化和自動化,打破了受時間和空間約束的傳統資金流動形式,有利于克服供應鏈形成過程中由信息不對稱導致的逆向選擇和道德風險,從而通過強化資金流配置來優化各類生產要素配置。
2.金融科技調節現代金融和實體經濟的不平衡,提高現代金融服務實體經濟能力。一是數字經濟推動金融回歸服務實體經濟。大數據智能分析工具對客戶信貸數據、產業發展動態、市場供需狀況等信息進行關聯分析,有效增加和完善金融產品供給,增強實體經濟與金融機構的有效供求匹配,促進各種社會閑置資金及時向實體經濟生產性資金轉化,抑制金融“脫實向虛”,推動金融回歸服務實體經濟。二是數字融資平臺加大對先進制造業、戰略性新興產業、傳統產業數字化改造以及綠色環保等領域的信貸支持,對整合過剩產能行業定向開展并購貸款,減少對嚴重過剩產能行業信貸投放,合理引導資金從高污染高耗能等產能過剩行業,流向高科技、高附加值的新興產業,支持實體經濟發展和傳統產業改造升級,增強現代金融服務實體經濟的能力。三是現代金融機制融合科技創新,通過發展金融科技感應數字經濟時代的市場需求變化,廣泛應用于支付清算、借貸融資、財富管理、零售銀行、保險、交易結算等金融領域。金融科技創新與傳統金融服務的深度融合能夠有效緩解實體經濟與金融發展失衡,明顯提升金融服務實體經濟的效率。
3.科技金融解決技術創新的投融資問題,提高金融服務實體經濟發展的精準性。知識創新的創新成果是基礎性和公益性的,是以政府財政資金投入為主。技術創新的創新風險較大,私人投資不愿意進入,而技術創新收益是向私人投資者收斂的,政府也不會承擔技術創新投資,[20]因此,技術創新的投資主體不明確,資金投入嚴重不足,需要科技金融進入。科技金融為科研機構及其項目團隊利用知識產權、股權、科技企業及個人信用、科研設備、科研用地融資提供多樣化貸款產品,在孵化新技術階段為高新技術成果轉化和科技企業創新提供優化的孵化環境和條件,在科技成果轉化階段和高新技術產業化階段解決研發設備采購與維護、產業化項目生產線建設等方面的資金困難,提高現代金融服務實體經濟發展的精準性。
(二)數字經濟促進人力資源支撐實體經濟發展,推動實體經濟增長
數字經濟的快速發展,融合了經濟、社會等眾多領域,人力資源是實體經濟發展的重要源泉,也在經歷著數字化帶來的深刻變革。人力資源可以區分為勞動力和人力資本兩部分,人力資本即人的能力和素質,表現為人的知識、技能、經驗和技術熟練程度等。勞動力主要依靠數量擴張驅動實體經濟增長,人力資本是知識積累和技術進步的源泉,技術積累及其外部性引起的規模收益遞增是經濟長期持續增長的主要動力。因此,數字經濟融合人力資源通過擴張勞動力數量和培育人力資本來推動實體經濟增長。
1.數字經濟通過產業數字化轉型吸納勞動力,推動實體經濟增長。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勞動力從邊際生產率較低的部門向邊際生產率較高的部門流動,數字經濟基于信息技術融合各產業致使勞動力跨產業流動就業,目前流通部門和服務部門的數字化融合程度較高,故而數字經濟主要集中于第三產業數字化轉型吸納勞動力。但是隨著新一代信息技術的不斷更替和創新升級,至此第二產業數字化轉型吸納就業的潛力會被逐步釋放,換句話說,從長期看,第二產業數字化轉型吸納就業的潛力巨大。
2.數字經濟助力人力資本驅動實體經濟發展。人力資本是科技創新的關鍵主體,也是科技成果應用和擴散的重要載體。人力資本通過內在效應和外在效應兩種途徑驅動經濟增長,內在效應是指人力資本自身能力積累能夠直接促進產出效率的提升,外在效應是指擁有較高人力資本的人會對周圍的人產生知識溢出和技術擴散,促進實體經濟增長。新一代信息技術在替代簡單勞動的同時,會拉動無法實現自動化工作崗位的復雜勞動力需求,[11]即間接地增加了高端勞動力的需求,致使勞動力通過干中學獲得知識技術水平,培育人力資本以釋放內在效應,進而促進實體經濟產出效率的提升。另外,隨著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的融合程度不斷加深,會促進高端人力資本的知識溢出和技術擴散,提高勞動力的流動效率,從而優化要素配置結構,提升全社會人力資本平均水平和技術進步對產出的效率,推動實體經濟增長。

圖1 數字經濟優化現代產業體系的邏輯關系圖
本文從數字經濟包含的關鍵要素角度界定了數字經濟的概念,認為數據、數字平臺和新一代信息技術是數字經濟的功能性特征,以此為基礎分析了數字經濟對現代產業體系的優化機理,進而得出如下結論:第一,數字經濟融合現代產業體系各因素,能夠調整產業結構、轉變發展方式、轉換增長動力,使實體經濟不斷壯大;第二,數字經濟與科技創新是互相推動的雙螺旋結構,通過提高全要素生產率和科技創新成果轉化成科技產業來提高科技創新在實體經濟發展中的貢獻份額;第三,數字經濟融合現代金融可以調節現代金融和實體經濟的不平衡,解決技術創新的投融資問題,進而提高現代金融服務實體經濟發展的能力和精準性;第四,數字經濟融合人力資源通過產業數字化轉型吸納勞動力和培育人力資本來推動實體經濟增長,優化人力資源支撐實體經濟發展的作用。數字經濟融合現代產業體系的內生因素,有助于實現現代產業體系的總目標,但仍有一些潛在問題值得重視。一是新一代信息技術核心儲備不足,制約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的深度融合。二是科技金融和金融科技給金融帶來了新型金融風險,增加了金融監管的復雜度。三是我國人力資本數量不充分,各區域分布不均衡。因此,基于前文分析結論,我國需要進一步優化制度設計,為數字經濟條件下現代產業體系創造良好的發展環境。
第一,增加核心技術科技創新,加快科技成果轉化。一是強化大數據應用。推動大數據廣泛應用,加強大數據的智能分析、預測和決策等功能,以市場需求為導向為供給端和需求端的有效對接提供足夠的技術支撐。二是加大5G、機器學習等共性技術的研發投入,通過共性技術加深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的融合并為實體經濟廣泛賦能,推動生產過程實現網絡協同化。三是聯合高校、科研院所和大型科技企業的科研力量持續強化新一代信息技術的關鍵技術研究,突破核心技術瓶頸,實現在核心領域技術環節的自主可控。四是加強知識產權保護,加大對科研成果產業化的支持力度。目前我國科研指向與實體經濟脫節、科研成果轉化制度不夠完善,致使我國與世界的科技研究水平差距要小于科技成果產業化水平差距。通過加強知識產權保護、加大對科研成果產業化的支持力度讓科研成果進入實體經濟,按照市場的規律來服務于實體經濟。
第二,建立新型風險控制系統,加強金融監管。一是金融科技高度依賴信用數據資源,風險評估會存在一定偏差,長期使用會出現“算法歧視”問題,進一步會帶來技術風險和網絡風險的疊加。因此不應過高估計金融科技帶來的效益,應當將其放在更長的經濟發展周期中審慎考察,在嚴格管控傳統金融風險的基礎上,建立新型風險控制系統。二是隨著金融科技的不斷發展,在新的技術環境下,金融機構面臨的金融風險會以更具隱蔽性、波動性和挑戰性的形式出現。故而應將金融科技“強監管”邁入常態化,依托科技本身創新具有的實時追蹤、技術調控等功能,加強金融監管,促進金融脫虛向實。
第三,加強高端人力資本培育,享受“人力資本紅利”。一是我國應從“人口紅利”驅動向“人力資本紅利”驅動的思路轉變,鼓勵政府、高校、科研機構與科技企業的深度合作,搭建開放創新平臺促使技術創新上、中、下游及創新環境與最終用戶的對接與耦合,以培養高端人力資本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二是完善科研人才內部培養和構建靈活順暢的人才引進機制,優化人才引進的結構,強化物質投入和事業激勵,同時政府引導地區發展特色產業,通過具備異質性的特色產業確保人才的黏著性。三是在基礎設施較為落后地區,大力發展新型數字基礎設施,為欠發達地區提供開放式、普惠式、可負擔的互聯網接入,并附加提供在線教育、在線醫療等民生福祉,讓欠發達地區人民也能夠享受互聯網帶來的“人力資本紅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