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世界最大的發展中國家和世界貿易第一大國,中國的對外貿易和對外直接投資(FDI)規模不斷擴大。在對外貿易方面,中國與“一帶一路”倡議沿線65個國家的往來愈發密切,合作領域從能源逐步滲入到高技術領域,貿易量在中國貿易總額中占據的比重可達到30%以上。在投資方面,2018年中國FDI總流量和FDI總存量均居世界前三位,而對“一帶一路”倡議沿線區域的投資在流量和存量方面的貢獻分別可達13%和8%左右。
對于貿易與投資的關系研究早已有之,一般認為,當兩國商品存在價差時,會通過貿易獲取紅利,但當投資成本低于進口時,投資會代替貿易。在“一帶一路”倡議之下,貿易與投資究竟是相互替代還是相互促進,本文基于中國與“一帶一路”倡議沿線國家2006—2018年的貿易與投資數據,建立引力模型驗證投資對于貿易是正向促進還是反向替代關系,進而提出客觀建議。
(一)投資與貿易的替代關系。傳統跨國公司理論一直將FDI當作出口的替代選擇,尤以Mundell、Vernon為代表。Mundell(1957)在貿易與投資替代模型中指出:存在貿易壁壘時,資本等生產要素可突破貿易障礙替代貿易在國際間流動,力證二者間的替代關系。Vernon(1966)則基于產品生命周期的角度論證了FDI和貿易間的相互替代關系。Head(2003)和Helpman(2004)則從計量回歸的角度論證FDI對貿易產生了替代效應。國內學者張云輝和張凱(2007)則搜集了中國截至2014年共24年間的進出口貿易數據,計量分析得出投資的貿易替代效應普遍存在。
(二)投資與貿易的互補關系。隨著跨國公司的發展,投資與貿易的替代關系不再是絕對。佩瓦斯和史密茲(1970)指出,FDI促進本國產品出口,也通過提高東道國的出口效率拉動本國進口,因而 FDI正向促進了貿易。小島清(1978)認為一國出口比較優勢產品時可進口本國投資的比較劣勢產品,因而FDI不僅只是資本的流動,也擴大了交易規模,具貿易創造效應。國內學者蔡銳和劉泉(2004)秉承小島清之觀,以中國不同區域的投資數據測算出FDI的正向促進貿易效果顯著。蔣冠宏、蔣殿春(2014)利用數據匹配法實證檢驗同樣得到高收入國家出口效應明顯。
(三)投資與貿易的其他關系。隨著學者們對投資與貿易關系研究越發深入,投資與貿易間的權變理論越受重視,以Markuson和Svensson為代表。Markuson和Svensson(1985)巧妙借助要素比例模型論證了要素流動與商品貿易的轉換,若貿易與非貿易要素間是“合作的”,表現為投資的貿易創造效應;若二者之間是“非合作的”,則表現為投資的貿易替代效應。國內學者龔曉鶯、楊小勇和王朝科(2006)也對二者關系作出補充——投資和貿易間存在替代、互補和融合關系,而替代或互補的決定有賴于尋求配置最優和利潤最大化時國家和企業采取的策略。
(一)投資現狀。投資規模上,2003年以來FDI存量的變動尤為明顯,2013年后規模增幅的絕對量更顯著。FDI存量上漲幅度近100倍,而自2010年以來對沿線FDI流量的占比除2016年有所下降外,其余年份均在10%以上。
投資結構上,2018年中國對東盟投資最多,其次是西亞和獨聯體,三者占對沿線投資總量的一半以上。從倡議提出后,中國累計向沿線投資800多億美元,以能源為主,交通、制造、金融同步發展,高科技行業的投資也在不斷增加。
(二)貿易現狀。貿易規模上,與沿線貿易在中國外貿中占據越來越重要的地位,占比由2006年的20.08%持續上漲到2018年的36.09%,增長了15個百分點。中國對沿線貿易除2013年始終表現為順差,從而凸顯出沿線區域在中國貿易發展中的重要性。
貿易結構上,從區域分布來看,中國與東南亞國家的貿易量最大,其次是西亞,近年來與東盟往來最頻繁,貿易增長最快。從商品結構來看,雖然近年來雙方貿易已逐步涉獵到高技術產品,但重點仍在原料和技術含量較低的工業品。
本文選取2006—2018年中國與沿線的貿易投資數據、沿線國家GDP,構建以雙邊貿易總額為因變量的引力模型,并對其做對數變換,模型如下:

1.相關性分析
首先對模型進行變量相關性分析,即對沿線國家GDP和FDIL、GDP與FDIC的相關性進行分析,排除變量間相關對結果造成偏差。

表1 相關性分析
由表1可見,GDP與FDIL、FDIC相關度較低,僅為0.17和0.21;FDIL與FDIC的相關系數雖高達0.83,但二者并未出現在同一公式中,因而不會影響最終回歸結果,可進行回歸分析。
2.實證結果及分析

表2 以GDP、FDIL為解釋變量的回歸

表3 以GDP、FDIC為解釋變量的回歸
將回歸結果分別代入模型可得:

由上表可知,GDP、FDIL、FDIC系數均為正,說明其與雙邊貿易正相關。表2中,GDP、FDIL系數分別為1.31和0.77,且P=0.00,有理由認為10%的置信水平上,GDP、FDIL與雙邊貿易額呈顯著正線性相關;表3中,GDP、FDIC系數仍為正,且FDIC對貿易總額的P=0.02<0.05,因而也可得到10%的置信水平上的正線性相關。
由于回歸方程中的系數均為彈性系數,大于0表示沿線國家的GDP、FDIL、FDIC都促進了雙邊貿易的增長,且影響程度迥異。其中,GDP系數最大,其對雙邊貿易促進作用最大;FDIL系數最小,影響最??;FDIC居中。實證檢驗的結果,也佐證了現狀分析的結果——投資表現為貿易創造效應。
綜上所述,可得以下結論:
第一,在“一帶一路”沿線,FDI對貿易表現為貿易創造效應,即對外直接投資與貿易呈現為互補關系。
第二,從解釋變量的角度分析,沿線國家的GDP、中國對其直接投資流量和存量均與雙邊貿易總額正相關,說明沿線國家市場規模、對其投資規模的擴大都正向反饋于貿易中,實現“捆綁式”增長。其中GDP的影響最大,說明經濟實力的提升是國家貿易深化的根本;FDI存量的貿易創造效應明顯大于流量,這說明FDI對貿易的影響不是短期即時性的,長遠的累積影響更為強烈,更進一步客觀地證實了“一帶一路”沿線區域對于中國外貿發展的重要性。
第一,區域合作,建立友好營商環境。本文理論與實證均證明沿線國家市場規模和投資對于雙方貿易具有正向促進作用,從長期來看,該區域將成為中國外貿的重要市場所在。因此加強區域經濟合作,建立安全友好的宏觀營商環境,對于貿易雙方的發展均具深遠影響。
第二,因地制宜,制定差異化戰略。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的往來因產業分布不同呈現地域差異,尤以東盟和東南亞為主。因而,國家應因地制宜,通過差異化戰略將區域資源利用最大化,改善地區分布不均現狀,優化兩國貿易結構,提高交易效率。
第三,核心競爭,增強風險防控意識。企業憑自身競爭參與國際貿易,只有不斷提升核心競爭力,才能抓住“一帶一路”的機遇,發揮自身創造力和比較優勢,從中獲得更大發展。同時對于東道國可能存在的政治風險、制度風險等問題也要注意防范,制定嚴謹的風險防控計劃,規避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