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樂意,史 兵,史儒林
(1.青海師范大學 體育學院,青海 西寧810008;2.陜西師范大學 體育學院,陜西 西安710119)
習近平總書記在十九大報告中提出要“堅定文化自信,推動社會主義文化繁榮興盛”,明確了新時代文化強國建設的目標與要求。民族傳統體育文化作為新時代社會主義文化重要內容迎來了發展契機。青海尖扎藏族“五彩神箭”是傳統射箭文化的類型之一,具有典型的區域、民族特征。藏族射箭文化的歷史源遠流長,作為一項傳統體育運動項目在青藏高原上受到了藏族民眾的青睞[1]。尖扎藏族的射箭具有濃厚的地域特色,蘊含著豐富的民俗文化[2],其“神箭”文化已逐漸內涵化、升華成“五彩神箭”文化,對我國民族傳統射箭文化發展產生積極影響。本研究通過對尖扎藏族“五彩神箭”文化現實考察,探索其發展淵源及困境,針對性地提出發展路徑策略,以助推“五彩神箭”文化傳承與發展,為民族地區全民健身推廣、體育產業發展、健康戰略實施提供文化助力,同時也為區域民族傳統體育文化及“體育+”模式發展提供借鑒。
弓箭在古代既是最重要的軍事技能,又是漁獵者的生存手段,同時也是重要的教育手段和傳播最廣、參與者最多的體育項目[3]。目前,射箭仍是少數民族廣泛開展的體育項目之一[4]。青海地區古代民族的弓箭文化歷史悠久[5]。《后漢書·西羌傳》記載“河湟間少五谷,多禽獸,以射獵為事”[6],可見后漢時期河湟地區的羌人已有射箭,并廣泛用于涉獵活動。《舊唐書·吐蕃傳》記載,在吐蕃王朝,“吹蠡鳴鼓為戰,弓箭不離身”[7],為適應當時基本的生活必需,駕馭自然環境的能力和狩獵是主要的勞動方式[8],由此而知弓箭在當時生活及軍事活動中極其重要,且普及度很高,為后來的傳承與發展奠定了基礎。
尖扎縣坐落于青海省東南部,屬安多藏族地區。尖扎縣地處黃河之濱,水草肥美,是一個總人口5.38萬、藏族人口占總人口67%的小縣[9],其特殊的地理位置為射箭運動的發展創造了環境條件。尖扎地區曾隸屬于南北朝的澆河郡、北周至唐朝的廓州、宋朝的宋積石軍和金積石州、元代的貴德州、明代的河州衛、清朝的貴德廳。因尖扎縣是黃河沿岸的重要農耕區,水土肥沃,是軍事擴張的戰略要地,在歷史上的多個時期處于戰事頻繁的邊境地區,常年有兵士駐扎。在吐蕃王朝滅亡后,尖扎地區戰事減少,軍民生活相對安定,當地守城戍邊的將士逐漸輪轉成守地百姓。因為他們在生產生活中習慣于習武射箭,使得射箭活動在民間廣泛流傳,后發展成為一項具有濃郁民族特色的民間競技、娛樂、健身性質的傳統體育運動。所以,有學者認為,尖扎、化隆、樂都等河湟地區是青海民間射箭活動的發源地,是青海民間箭文化的故鄉和搖籃[10]。
在過去,射箭文化多通過家族教育、軍隊訓誡、娛樂競技、狩獵等方式實現技能和文化傳承。在高度現代化發展的今天,射箭文化多以娛樂、競技、健身等形式加以傳承和發展。在青海安多地區,藏族有一民族傳統節日——“達頓節”。“達頓節”是一個以民間射箭和對唱活動為主要載體,以村為單位,融射箭對抗賽、民間歌舞、說唱藝術等內容為一體的藏族綜合性體育競技文藝活動。“達頓”藏語意為神箭之宴、射箭節慶或射箭慶典,“達”指箭,“頓”指宴會、節慶。“達頓節”主要是男人們開展射箭比賽等競技、娛樂活動,也被稱為男人們的狂歡節。“達頓節”分主、客隊,在節日期間,男、女分工明確,主隊的女子主要以歌舞接待客隊射手,而男子負責擺宴、敬酒、倒茶等事宜。承載著人們對和平、友誼的向往和訴求的“達頓節”被現在民眾所重視[11],使傳統的射箭活動在安多地區得以傳承和發展。
當前,以競技娛樂、休閑體驗為主的射箭活動在青海省廣泛開展。新世紀以來,青海省大力支持傳統體育文化發展,鼓勵開展射箭運動,策劃舉辦的“五彩神箭”國際民族傳統射箭邀請賽暨達頓文化節是對尖扎射箭文化的進一步發掘與弘揚,極大地促進了“五彩神箭”文化的發展。尖扎縣于2007年7月被國家體育總局射擊射箭運動管理中心命名為“中國民族民俗射箭之鄉”,并以“五彩神箭”為主題大力發展射箭文化活動。在堅持“文化自信”、服務文化強國建設大背景下,區域民族傳統體育文化需要明確歷史使命,把握時機、乘勢而上,進一步加強文化內涵的發掘及傳統體育運動的普及,為新時代文化強國、體育強國建設貢獻力量。
“五彩神箭”文化由“神箭”文化發展而來,它既繼承了“神箭”文化又有所發展。探索“五彩神箭”文化首先應明晰“神箭”文化的淵源及內涵。
藏族傳統體育突出地體現了藏族文化的民族性和地域性特點[12]。藏族“神箭”文化由來已久,具有深邃的文化內涵,充分體現在弓箭制作、祭祀儀式、宗教信仰、競賽規則等多個方面。
“神箭”文化首先體現在弓、箭制作方面。尖扎傳統弓箭制作考究,工藝復雜,文化內涵深刻。傳統弓的弓身是用牛角做成,又叫牛角弓。弓的表面由牛筋和樹皮包裹,制作工藝復雜,一般一張傳統牛角弓制作需要幾年時間,所以牛角弓備受人們愛惜和重視。尖扎傳統的木箭用松木制成,箭翎用的是禿鷲的毛,箭身上涂是由天然植物色彩調制而成的油彩。尖扎的木箭要有4個箭翎,意味著征服四方;箭翎要求細、窄,以減少阻力、增加穩定性,使射程更遠、更精準。在箭翎后方要右旋方向粘貼樹皮,意味著聚攏財富與糧食。箭鏃要求鋒利,意味著要壓倒對手。藏族同胞把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和憧憬之情融入木箭,形成了箭崇拜。
“神箭”文化源于宗教信仰。吐蕃王朝時期有“重兵死,惡病終”[7]的民風民俗,展現出當時人的英勇好戰,對戰死者極其尊重,也對后來出現“箭”崇拜有一定影響。再者,藏族信仰藏傳佛教。在九世紀中葉,吐蕃贊普朗達瑪發動滅佛運動,蓮花生第23位高徒拉隆·貝吉多杰為維護佛法伺機用弓箭射死禁佛滅法的藏王朗達瑪,最后逃至今尖扎縣內,埋藏了弓箭。后期在埋藏弓箭的地點建起了藏宮殿,弓箭文化隨藏傳佛教后宏文化的復興而受到人們的崇拜。
“神箭”文化源于英雄崇拜。弓箭是古代最銳利的武器,誰能嫻熟地掌握它,誰就能獲得利益、光榮和權利,是當之無愧的部落、氏族、民族的英雄[13]。這些被人仰慕、敬畏的英雄死后被賦予保護氏族、守土護家的神職,被世人敬稱為“戰神”供奉。“弓箭”作為“戰神”的武器被當作為貢品,也使“弓箭”具有了某種神性,象征著英雄的符號。弓箭作為古時狩獵、自衛的重要工具,給予藏族先民生存繁衍以巨大幫助,所以藏族民眾對弓箭十分尊重,視為神物,都稱為“神箭”,顧名思義就是賦予了箭以神性。
“神箭”文化體現于民俗祭祀活動。尖扎地區也圍繞著“箭”產生了一系列的信仰與世俗活動,包括祭祀活動、民間傳統射箭活動和日常生活中對“神箭”形成的生活禁忌等。在安多地區,藏族人民信仰山神,各村落均有自己的神山,守護神山的山神也被稱為“戰神”,人們把克敵制勝的“射箭”等敬奉給戰神,增加戰神的威嚴與戰力,以便“戰神”更好地保護領土與臣民。人們在神山上修建“拉則”,并定期舉行祭祀“拉則”的儀式向山神祈禱,“神箭”也是一個不可或缺的法器。“拉則”意為“山頂宮殿”,指的是位于山頂的神宮,因為“拉則”的主體是由“箭”組成,有人也將其翻譯為“箭叢”“箭垛”“插箭臺”等[14]。在藏族民間,主要是將“箭”作為貢品來祭祀山神,以求的山神護佑[15]。尖扎藏族世代將“神箭”作為神靈的貢品、英雄的符號和神靈的依附物,對其十分崇拜和尊敬,絕不敢褻瀆,使“箭”的神性得以傳承,使備受藏族民眾推崇的“神箭”文化得以傳承和弘揚。
在我國,射箭運動具有悠久的發展歷史和完整的文化體系。尖扎“神箭”比賽有獨特的射箭規則和祭箭、請箭、祭祀神靈等儀式,給射箭活動增添更多的內涵與意蘊。源遠流長的“神箭”文化隨著時間的推移也逐漸發生演化。一開始,尖扎藏族射箭人士會在“神箭”上涂上五種顏色,或在“神箭”上系上有5種顏色的布條,以寄托藏族民眾的更多的祈禱與祝福。后來有五種顏色的“神箭”逐漸就演化成“五彩神箭”的稱呼。人們還會用夸張手法制成巨型的“五彩神箭”,系上染有五彩的純潔羊毛或多彩的哈達和絲綢,安插在“拉則”之上,寄托人們對和平和睦、吉祥如意的美好生活的向往與祈禱。
“五彩神箭”由藍、綠、黃、黑、紅五種顏色組成,每一種顏色都寓意著尖扎獨特的地理風貌。藍、綠、黃、黑、紅五種顏色分別象征著“天空藍、草原綠、高原黃、土地黑、丹霞紅”五種風景。也有學者賦予“五彩神箭”以新的文化內涵:紅色象征著熱情和活力;黃色象征著富饒和高貴;黑色象征著力量和公平;藍色象征著智慧和包容;綠色象征著希望與和平。人們把“五彩神箭”作為尖扎之魂而代代相傳[16]。“五彩神箭”新的內涵更是賦予了它文化性與思想性,展現出我國西部少數民族群眾對生活更高的期望與追求。現在的“五彩神箭”已經超出原有生活工具、軍事武器的范疇,融歷史、宗教、民俗、體育、藝術等要素為一體,成為一種文化符號被人們所認可和傳承。通過五種色彩的神箭文化傳承與弘揚,展現出尖扎人對人與自然和諧發展的期許,反映了他們對自然之美的認知和崇拜,懷有感激、感恩之情,是一種對安定繁榮、多姿多彩的美好生活的期望。
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發展需要依靠傳統文化這一不竭的動力。“五彩神箭”作為民族傳統體育文化的組成部分,在豐富傳統文化多樣性、思想性、文化性方面發揮著其功能價值,也從不同角度、不同方面反映了一特定時期內的藏族的政治、經濟、歷史、生活、宗教、風俗習慣、心理狀態等多方面的內容[17]。“五彩神箭”文化是尖扎人體育生活的代表和縮影,是具有民族特色的傳統文化的現代化發展結晶。文化性豐富的“五彩神箭”繼承傳統文化內涵的同時,也融合了更多的現代色彩,成為區域體育品牌文化、區域體育產業文化、區域健身文化的重要元素。蘊含宗教信仰、感情寄托的“五彩神箭”文化承載歷史文化的厚重,也肩負了時代給予的重要使命——傳承、弘揚與發展。但隨著體育文化全球化進程加快,“五彩神箭”文化的傳承與發展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與挑戰。
區域文化發展本身受地域認同的限制,傳承和發展相對困難。但,隨著傳統體育文化國際化視野的開拓,“五彩神箭”文化迎來了國際發展機遇,并得到了尖扎人民的極大認同。所以,由“神箭”文化發展而來的“五彩神箭”文化逐漸得到了認可和發展。同時,青海省設立了射箭項目基地,以基地為中心展開輻射效應,并在各地開展射箭比賽,這極大地推進了民族體育的發展[11]。已經連續舉辦4屆的“五彩神箭”國際民族傳統射箭邀請賽是在藏族“達頓節”發展衍生出的國際民族傳統體育賽事活動。該賽事是“五彩神箭”文化對外宣傳和擴散的最具影響力的渠道,也成為“五彩神箭”現代化發展的主要寄托平臺。
“五彩神箭”文化依托坎布拉國家公園資源優勢,融入國家級熱貢文化生態保護實驗區,推進黃河民族文化風情建設,打造“大美青海、靈秀尖扎”的旅游品牌。此舉符合青海跨越發展、綠色發展、和諧發展、統籌發展的提升戰略。當前,“五彩神箭”國際民族傳統射箭邀請賽暨達頓文化節內容囊括“五彩神箭”高峰論壇、祭箭儀式、開幕式表演、達頓文化節、射箭比賽、閉幕式、學生射箭比賽、民族服飾即拉伊(情歌)大賽等多項內容。大賽既融入賽事環節,也凸顯出區域民族傳統文化要素,折射出體育、產業、文化、健身、教育、民族、宗教等方面的日趨融合、協調發展趨勢。賽事采用五彩神箭國際傳統射箭競賽規則,共設傳統弓20人組、反曲弓20人組、復合弓20人組,傳統弓5人組、反曲弓5人組5個項目[18]。而且,“五彩神箭”賽事已被列入全國三大國際傳統射箭賽事,“五彩神箭”射箭規則上升為國際民族傳統射箭競賽規則,賽事規模逐漸擴大,辦賽水平穩步提高,在國內外的知名度和影響力逐步提升。
“五彩神箭”文化的現代化、國際化發展鞏固了區域傳統體育文化發展,但同時也使民族傳統體育文化的傳統性受到挑戰。原來,尖扎的“達頓節”包含的內容豐富,文化點眾多,但現在已有多項內容走向“遺失”。
經調研、訪談發現:傳統的藏族牛角弓已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有重要的文化價值,但其制作工藝在民間已幾近失傳。僅有屈指可數的幾家工廠在制作傳統弓箭,但因其工序復雜,價格高昂,木質材料易損壞,弓的硬度大,射程相對較小,使傳統弓箭市場發展落后于復合弓及反曲弓。以往射箭比賽及“達頓節”中均有說弓、說箭的說唱藝術,現在因唱藝人年齡偏大,語言溝通困難,且他們多不識字,無法將代代口傳的說唱內容記錄下來,面臨失傳的危險。原來,尖扎的木箭很出名,村民們幾乎都會制作木箭。但現在會造箭的人卻越來越少,造箭工藝走向工廠化,傳統木箭文化傳承逐漸走向遺失。目前,“五彩神箭”文化品牌已經塑造成型,但射箭運動的產業化進程較落后,出現了實踐進程發展與文化效應嚴重不符的情況。生產方式和生活方式等方面均發生了巨大變化,傳統文化的生存土壤面臨土崩瓦解的形勢[19]。雖然,目前射箭運動在尖扎地區開展火熱,但受西方體育文化及社會精神生活豐富等原因影響,射箭參與群體中年輕人比例較小,代際傳承現狀令人堪憂。“五彩神箭”文化理論研究、普及、教育相對落后等問題使“五彩神箭”文化的傳承與發展受到制約。“五彩神箭”文化傳承與弘揚需要可持續發展道路引領,以期對我國民族傳統體育傳承與發展有所借鑒。
“五彩神箭”是尖扎藏族傳統體育文化的精華,是我國民族傳統體育文化重要組成部分。傳統體育文化形成于歷史的特定時期,也在特定的歷史環境下傳承和發展。人與環境之間的相互關系間接而又深刻地制約著民族傳統體育的發展[20]。全球化背景下,文化多樣性特征明顯。豐富的現代文明已改變了傳統體育生存的環境,繼而凸顯出現代體育比民族傳統體育生命力和適應力更強。當前,西方體育文化擴散程度甚廣,這一現象在社會體育、學校體育方面、競技體育方面都得到廣泛展現。社會環境變革、體育文化多樣性、西方體育文化擴散使民族傳統體育生存空間變得狹小。面對種種挑戰,我們要注重保護“五彩神箭”文化,并實現創新發展。傳統體育文化需要與現代體育文明謀得更多的融合以求傳承與發展。
“五彩神箭”文化內涵豐富,涉及內容多樣,急需搶救說唱藝術、牛角弓制作等技藝,保持其民族性、傳統性;需要在藏民族傳統文化的基礎上進行改良和再造,使之更趨完善。伴隨著“一帶一路”經濟文化帶的進一步發展和深入,傳統體育文化的跨文化傳播與弘揚更需要與現代體育文明接軌。“五彩神箭”在賽事舉辦、文化傳承與對外傳播等方面需要與現代科技、智能媒體等多方面的有機結合;積極適應現代的發展節奏及時代的特征;有機地與現代體育文明相結合,才能順應現代化體育發展潮流,獲得現代社會中生存的動力、活力及適應力。做到既符合傳統又順應現代、既有內涵又要發展能使“五彩神箭”文化發展尋得內在動力與外在環境支持的可持續發展之路。
理論與實踐是相互促進的共同體,需要協調發展。理論研究為射箭運動實踐實施提供理論依據和科學指導,而實踐能為理論研究提供現實資料與經驗素材。在我國“文化自信”建設的新時代,關于民族傳統體育的理論研究越來越豐碩,射箭運動也受到了大量研究者的關注。“五彩神箭”是區域民族傳統體育,其相關研究有限、文化積淀薄弱,相關理論研究滯后于射箭實踐活動,制約了其可持續發展。目前,“五彩神箭”理論研究需要發掘和整理藏族射箭文化,把握“五彩神箭”文化的生成與發展規律,完善“五彩神箭”文化體系;加強民族傳統神箭賽制與賽事的研究,加強“五彩神箭”文化內涵的發掘、做好“五彩神箭”的發展、保護、傳承理論研究。進一步探求民族傳統體育與社會協調發展關系與規律,結合“五彩神箭”文化實踐實際,在開展民族傳統體育文化比較的基礎上為“五彩神箭”文化傳承與發展尋求更多的理論和技術支撐。完整統一理論研究與射箭實踐活動的關系能為“五彩神箭”文化可持續發展的提供科學動力。
民族傳統體育運動本身具備作為全民健身手段的優越性,符合當代健身運動所倡導的娛樂性、休閑性以及便于開展推廣的原則[21]。青海藏族的射箭比賽作為一種群眾性的體育競賽活動[2],其過程中容有“跺腳揮手”“高聲呼喚”“圈舞慶祝”[2]等身體活動。所以,傳統射箭比賽富有娛樂性、參與性和健身性,能極大地吸引廣大群眾參與其中。“五彩神箭”競技比賽中“五彩神箭”國際民族傳統射箭邀請賽最具影響力,推動了民族傳統射箭項目的宣傳和普及。在健康中國及全民健身戰略實施背景下,我們需要發揮民族傳統體育對人類健康的促進功能。“五彩神箭”競技比賽活動與全民健身的有機結合能實現二者的同步發展和良性互動,將能提高群眾健身積極性,能進一步滿足少數民族西部地區人民群眾的健身活動需求,豐富精神文化生活,對民族文化發展、地區經濟繁榮有促進作用。充分發揮射箭活動對全民健身的促進功能作用,實現民族傳統體育對健康中國及全民健身的促進作用。全民健身戰略的實施有助于提升民眾的民族傳統體育參與意識與積極性,促進射箭運動的群眾基礎發展,實現“五彩神箭”競技比賽水平提高與全民健身進程推進。為“五彩神箭”可持續發展創造廣泛的群眾基礎,保障民族傳統體育發展的人文生態。
當前,我國注重保護傳統體育文化的多樣性,十分重視民族傳統體育的傳承與發展。射箭是我國重要的民族傳統項目,占有重要地位。“五彩神箭”從區域民族體育文化現象逐漸發展成為具有項目化的國際視野的民族文化體系,其規模和影響力日升。“五彩神箭”國際民族傳統射箭邀請賽也逐漸被打造成為繼環青海湖國際公路自行車賽、搶渡黃河挑戰賽后的第三大國際賽事。“五彩神箭”項目化發展固然有助于射箭運動的普及及發展,但不能忽視民族傳統體育教育以保持傳統體育傳承。民族傳統項目發展需要有效的傳承,需要與民族傳統體育教育緊密結合。現代西方體育文化的沖擊與影響壓縮了民族傳統體育生存空間。社會大眾對藍球、足球、田徑、體操等項目的了解與關注遠勝于對武術、射箭等民族傳統體育項目。這一現象使國民對民族傳統體育認同感下降,顯出民族傳統體育教育的缺失對民族傳統體育項目發展極為不利。
全球化語境下族群文化,常常受到來自文化同質化的威脅,為了保持其“本真性”的延續,文化的代際傳承成為必然選擇[1]。隨著社會的不斷發展進步,尖扎縣的生活環境、生活方式也發生了變遷,承載達頓文化的環境發生了顛覆性變化。加之,現代生活物質豐富,精神生活現代化程度高,使“五彩神箭”文化的教育和傳承受到制約。因此,在“五彩神箭”項目化發展的同時,要注重做好射箭項目的教育及傳承人培養。尖扎縣第一民族中學2017年被納入青海省“射箭運動進校園”活動試點學校,但其影響力相對有限,需要在基礎教育階段加強普及和推廣,在學校體育教育中把射箭運動納入地方課程,以實現民族傳統項目代際傳承與發展,保持區域民族體育文化特性,使項目化發展與教育傳承相統一,為“五彩神箭”可持續發展提供人才資源。
新常態下,國家體育產業政策加大調整步伐,產業地位更加突出[22]。伴隨著中國經濟的騰飛,體育產業化進程加速發展。尖扎縣作為“中國民族民俗射箭之鄉”“五彩神箭”文化藝術之鄉逐漸使射箭產業化發展走向深入。針對“五彩神箭”產業化發展落后的現實情況,尖扎縣需要圍繞“五彩神箭”體育文化打造射箭運動產業鏈,包括弓箭生產、銷售、比賽、裁判員培訓、射箭人才培養、民族文化業發展等。同時,射箭文化與體育休閑、旅游業、文化產業應進一步緊密結合,促進了民族服飾、民族飲品食品、特色民間手工藝等民族文化的展示與產業化進程。
在市場經濟深入發展的時代,我們正視民族傳統體育的產業化與市場化的同時,應重視在“一帶一路”戰略背景下民族傳統體育內涵式發展與跨文化傳播。以發展射箭運動來輔助地區經濟發展、改善生活狀況的同時不能忽略“五彩神箭”文化內涵的挖掘。目前,我們還需要積極申報非物質文化遺產,以促進“五彩神箭”文化的保護和發展。尖扎人對“五彩神箭”有的崇敬之情,蘊含著其精神信仰,有更多的文化內涵。文化內涵是“五彩神箭”的內核,是推動射箭運動產業化進程的內在源動力。而且,原來的射箭比賽也是村落間維持溝通、保持團結、化解紛爭的重要手段,有現代體育維護和平的意蘊。現在的“五彩神箭”市場化過程中,要繼續凸顯其內涵底蘊,追求超出運動賽事之外的文化領域的傳承與弘揚。產業化和內涵化的協調發展利于充分發掘民族傳統體育的文化內涵與價值,為“五彩神箭”的可持續發展提供助力。
傳承與弘揚民族傳統體育文化是我國在新時代構建“文化自信”體系的重要內容,對保持民族文化多樣性、強化民族文化根基、催生民族發展動力有積極意義。在體育文化全球化進程下,西方體育文化與民族傳統體育文化相互滲透、擴散的交融現象更加普遍和深入,使民族傳統體育文化發展面臨著多重挑戰。新時代體育強國建設目標引領下,我們需要進一步發揮“五彩神箭”文化的優勢與功能,加強保護和傳承,注重開發和利用,推進可持續發展生態環境培育,助推民族傳統體育文化可持續發展,推動區域經濟、文化、體育、旅游等事業發展,促進全民健身戰略在西部民族地區的實施,為民族體育文化資源開發、挖掘、整理和推廣提供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