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雪
海瑞,字汝賢,號剛峰,明朝著名清官。世人稱之為剛峰先生,形象地道出了他剛直如峰的性格。
海瑞的仕途并不平坦。他兩次進京參加會試,均告失敗,只能接受吏部指派,前往福建延平府南平縣擔任教諭一職,從此開始了宦海沉浮。教諭一職在封建官制史上連“九品芝麻官”都算不上。但海瑞卻認為這是一個頗具光榮感和使命感的職務。他上任伊始,便制定頒行《教約》,大力整飭學風,提高生員道德修養和學識水平。
在海瑞看來,教育最重要的是德育,作為知識分子,應當有相應的骨氣,絕不能奴顏婢膝,自貶士氣;作為學校,更是要維護師道尊嚴。御史前來檢查工作,海瑞帶著兩名訓導前往迎接。在古代官場,下級迎接上級行跪拜之禮是很常見的。面對上級,兩名訓導跪地相迎,而海瑞卻拒絕逢迎,只站在兩人中間行抱拳之禮。這三個人兩低一高,活脫脫一個“山”字,儼然一個筆架,讓御史大為惱火,訓斥海瑞不懂為官禮節,并且譏諷為“安所得山字筆架來”。但是,面對訓斥,海瑞不但不認錯,反而不緊不慢地說:“此堂,師長教士地,不當屈。”意思是說學堂是教書育人的圣地,不應當屈身施禮。海瑞因為這驚世駭俗的一站,從此被人冠以“筆架博士”的雅號。
后來,海瑞被派往浙江嚴州府淳安縣任知縣。海瑞在廣泛調研后,認為地方官員剝削百姓以逢迎朝廷權貴,直接導致了百姓生活困難。淳安縣處于新安江下游,是水陸交通樞紐,各路官僚經常往來經過,地方上不得不出面進行接待,如經過一個普通官員要耗銀二三十兩,經過巡按御史等監察官員要耗銀一二百兩,巡撫出巡則要用銀三四百兩。同時,他們坐船需要地方指派船夫,走陸路需要地方提供馬匹夫役,這給當地百姓帶來沉重負擔。
針對亂象,海瑞進行了一系列改革,倡導節儉之風,對上級官員的接待一律從簡,還率先垂范,讓夫人親自下廚,派仆人外出打柴,以節省日用開支,甚至在為老母親祝壽時也只買兩斤肉。這些舉措觸及朝廷權貴利益,但海瑞無所畏懼,并說出了擲地有聲的話:“盡天下而不為上官之賂也,豈盡不遷;又盡天下而為上官之賂也,豈盡不黜!安可自以其身甘溝壑也!”意思是說:全天下的官員都不給上級行賄,難道都不能升官?全天下的官員都給上級行賄,難道都不會降職罷免?怎么可以拿這個來自欺欺人、自甘墮落呢?在污濁遍地的時代,海瑞以自己高尚的人格真正做到了出淤泥而不染。
海瑞的各項改革措施使得不少官員懼其清名繞道而走。但一個叫鄢懋卿的官員還是打算去淳安縣“視察”。鄢懋卿是首輔嚴嵩的親信,負責兩浙、兩淮等地鹽政。仗著嚴嵩的權勢,鄢懋卿四處接受賄賂,敲詐勒索,給各地帶來很大的負擔,卻對外標榜自己“素性簡樸,不喜承迎”。
海瑞得知鄢懋卿要到淳安,便給他寫了一封信——《稟鄢都院揭帖》。海瑞寫道:您說您一向喜歡簡樸,不喜歡逢迎,我相信您為國為民,絕非空話。但是我最近聽到各地傳聞,說大人您所到之處都置辦酒席,每席耗銀三四百兩,都是山珍海味,供應非常奢華,甚至連便壺都是銀制的。淳安縣是一個窮縣,如果按照傳聞來辦,是無法負擔的,而且這也有違大人的形象。但是我們又怕這個傳聞是真的,如果不按照高規格接待,又會得罪大人。我們左右為難,不知道怎么辦才好,所以在此請大人明示。
海瑞的書信用語委婉,但詞句中無不流露出對鄢懋卿腐敗生活的批評。鄢懋卿無話可說,也無法辯解,只能繞道而行。
海瑞不畏強權,得罪了不少權貴,但是他們忌憚海瑞的清廉名聲,也不敢貿然對其進行革職處理。后來,海瑞歷任州判官、戶部主事、兩京左右通政等職,打擊豪強,修筑水利工程,強令貪官污吏退田還民,遂有“海青天”之譽。《明史》贊曰:“海瑞秉剛勁之性,戇直自遂,蓋可希風漢汲黯、宋包拯。苦節自厲,誠為人所難能。”
責編/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