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事學分經典敘事學和后經典敘事學,這是從它發展的歷史性進行的分類。從經典敘事學范疇來說,敘事主要見于文學作品,其中又以小說為最。散文和詩歌當中的敘事成分也屬于經典敘事學討論的范圍。到后經典敘事學,從討論的文類來看,已經擴大到戲劇和影視等更多樣的媒介,從這個角度看,也有人把后經典敘事學稱為廣義敘事學,但是后經典敘事學不止是研究的媒介、門類較之經典敘事學無限擴大,它也由經典敘事學之文本內部的自律性討論擴大到文本之外的宏觀社會語境的他律性討論,如與女性主義結合出現的女性敘事學,與認知能力結合出現的認知敘事學等。
敘事學嚴格來說發軔于西方。在世界范圍內,敘事雖然自古有之,從遠古的神話開始,就有敘述人類生活和自然事件的成分,但由于中國人自古的寫意思想的普遍性,使得中國的敘事或多或少有散文的特質,其流散、閑雅之風使得散文和詩歌在中國遠遠蓬勃于小說。明清的小說算是中國古代敘事的巔峰之期,上接元雜劇和五代志怪豐富的敘事元素,包括故事的生動活潑、人物性格的栩栩如生、故事情節的跌宕起伏,下啟五四之后的白話文小說之不可阻擋之勢,內蘊對中國傳統敘事模式的解構和對新的敘事模式的建構。但是在主題上那時的小說仍然是以評判世事為敘事主題,增加了以救國救民為多數敘事宏旨,這也成了近代以降中國敘事作品普遍的特點。由于中國小說一直以來側重于對政治和社會主題的關注,導致缺少對敘事技巧等的研究,敘事學在中國沒有建立起來。
西方的敘事最早見于遠古神話如伊索寓言、希臘羅馬神話中諸神的事跡以及圣經里各式神人的交錯往來。其敘事也以18世紀的小說繁盛時期為最典型。所以可以說,中西敘事在現代之前基本走的是一致的發展途徑,只是西方的敘事作品與中國的敘事作品模式各有千秋。到后期,即西方19世紀開始的各式現代小說和后現代小說多樣化的敘事特點的出現以及中國現代以文救國小說敘事宏旨、現代文藝服務于政治思想在小說敘事當中的濫觴開始,中西方的敘事才明顯走上不同的發展軌跡。但敘事作為一門學科,卻是在西方開始。所以經典敘事理論多數是從西方開始走向世界,雖然偶爾有增加本土色彩的敘事術語或者特點,但多數是脫胎于西方開端的敘事學理論,所以我們可以看到迄今為止中國出版的敘事類的書籍,除了翻譯自西方的著作,多數都是在西方著作基礎上加入本土色彩,但是其框架基本沒脫離西方敘事著作。
理論可以服務于實踐。但是隨著實踐的發展,人們的經歷和見識的廣度和深度不斷加大,會發現原來理論之不足,進而會對理論進行補充、修正甚至解構。這是歷史發展的必然,也是人類文明不會停滯不前,反而不斷超越自我的動力。經典敘事學在70年代之后就面臨這樣的瓶頸。一方面,它的內部自足性使得經典敘事學的研究范圍狹窄,完全隔斷作品與社會宏大語境的關系,隔斷了作品來源于生活這樣一個基本的創作規則。所以是其自身的不足呼吁著對研究范圍的突破。另一方面,經典敘事學的價值是有目共睹的,它對每個故事敘事本質的關注是評價作品價值的基本標準,所以是不可取代的。
后經典敘事學,也叫現代敘事學,不是對經典敘事學的否認,而是對它的補充和發展。后經典敘事學將敘事與社會語境包括性別、政治等相結合來分析敘事對體現這些社會價值的意義,即這些社會價值在作品中是如何通過采用特定的敘事策略來實現的,這樣讓敘事的價值得以更好地實現。
隨著敘事的不斷發展,20 世紀60 年代受到結構主義的影響,敘事學隨之出現并占據西方文論的半壁江山,所以經典敘事學也叫結構主義敘事學。因為敘事學關注作品小說的本質——敘事,而不再以傳統的文論對作者生平、社會語境與作品關系做大量的實證研究,所以它的出現如同結構主義之于語言的意義一樣,使人們第一次有意識地發現,一直以來忽略了小說與散文、詩歌、戲劇的最本質的區別。敘事關注了小說內部語言排列和結構模式對小說主題發展的推進作用,而不是將小說內容作為最主要的質點進行考察。可以說,敘事學的出現,使文學批評走上正途,也使經典解讀有章可循,挽救了一批如中國的《金瓶梅》、西方的《兒子與情人》這一類曾經因為太過突出的主題挑戰了社會主流思想而被禁忌的書,開始了對這些作品敘事價值的肯定,幫作品翻案,這也是西方敘事學傳進中國所做的一件好事。
作品敘事策略的分析要求宏觀和微觀兩個方面兼顧。從宏觀上來說,全文閱讀的重要性體現了主題意義的顯現,沒有完成通篇的閱讀和理解,則無法正確、全面解讀文學作品的主題,也無法對作品的篇章架構從大處著眼。這方面比較早的,也是較具有代表性的是根據美國漢學家蒲安迪在北大講課的講稿整理而成的《中國敘事學》,集中對中國四大奇書(《三國演義》《水滸傳》《西游記》《金瓶梅》)進行條分縷析,探討了四大奇書作者創作的整體架構和連貫性。后續的學者鄭鐵生對中國四大名著中另一部著作《紅樓夢》的敘事架構進行類似的卻更為細致的分析,見之于專著《〈紅樓夢〉敘事藝術》。這種解讀方法絕對要高屋建瓴,以攝像機式的眼界將整個文本的細微之處和磅礴之處一一收入,進行前后對照閱讀以及反復的對比、研讀,方能從零散多樣的復雜語言中找出內在的相似性和連貫的筆法。這使得敘事學分析法有別于單純的細讀法,因為它不僅著重于詞句,同時不會只見樹木不見森林,還要進行整體性解讀,將整個文本的內在統一性廓清,很好地解讀出作者的風格和作品的獨特性。這對于宏篇巨幅的長篇敘事小說尤為難能可貴。同時,敘事學在分析某個作者的全部或者大部分作品時,也起著不可低估的作用。通過對同一作者不同作品內在結構的對比和并置解讀,可以發現潛藏在文字下面作者一貫的寫作手法。也可以通過對某些同一主題的小說進行比較分析,解讀出不同作者的側重點之異同。這些都不只是故事層面可以發現的,都要求由上而下,從大的結構到細節的詞句,爭取不放過任何可能體現小說敘事特點的成分,進而從各個不同層面分析出各部小說在各個敘事層次的特點。
敘事學對文學的貢獻主要是從文學內部對文學進行解釋,如文本篇章結構、敘事線索、敘述聚焦、人物類型、人物塑造、時空架構、敘事語言等文本的內部機理,如同一條條交錯的縱橫線,共同構建了某一文本的特征。后經典敘事學還加入了敘事的語境,包括文本內部語境和文化語境,或社會語境等更有廣度和深度的敘事特點。分析某一文學作品的敘事價值,可以幫助了解作品的社會價值和審美價值實現的途徑。特別是對于相似的主題,不同的敘事手段會產生不同的審美價值,甚至是社會價值,因為作品的深層意義經常有別于表層意義,而潛藏的意義只有通過不斷解讀作品的敘事模式才能浮現出來。典型的是莫泊桑與斯圖爾特同名小說《愛情》,二者有著相似的主題,如果僅從表層來看,會覺得二者沒有什么差別,然而,通過作品細讀法解讀其各自的敘事策略,就可以發現二者主題迥異。
綜上可見,敘事學分析應用最廣的領域是文學,這也是經典敘事學和后經典敘事學共同的適用領域,也說明了敘事學對文學的普適性。這種普適性是由文學內部需求所決定的。敘事學就是應文學之需而出現的,這也注定了敘事學與文學的不可分割性,無論敘事學如何發展,二者的連接始終是最基本、最沒有非議的。
另外,后經典敘事學研究不再僅局限于文字作品,而涵蓋許多專業,體現出鮮明的跨學科特征。如醫學中心理疾病治療時,如何引導患者通過敘事來解開心結,讓醫生得以了解患者過去的歷史對心理的影響,醫生對患者敘事的引導等,就是后經典敘事學應用的一個典范;教師在課堂上利用敘事調動學生學習興趣,或者讓學生以敘事的形式做演練,都是后經典敘事學的運用。又如,在影視劇中,敘事體現在多個層面,與文學作品相關在于主題和表現形式的關聯性相似,所以很多時候都可以用文學的敘事方法來解讀影視作品。許多小說都有敘事干預,如全知全能的敘述者對故事人物或事件等的評論直接出現在作品中。同樣的現象也在許多影視作品中出現,如近年流行的美劇《絕望的主婦》就以主人公瑪麗·愛麗絲·楊的視角對四位主婦的生活經常性地進行評論,以一條浮現于所有線索之上的主線將敘事干預展現得非常明顯。“在故事里,她向我們介紹她的家庭生活,她的朋友們,她的鄰居們。并以她那卓然的立場加以評論”[1]。此外,許多影視劇在一集開始的時候會以對上集的回顧開始,以幫助沒有觀看上集的觀眾了解本集故事發生的背景,也幫助觀看了上集的觀眾對上集的劇情做一回顧,以更好地銜接本集與以前的故事情節。這一敘事結構模式在《絕望的主婦》中也得到了體現。該電視劇有的是在一集結束的時候增加一小部分下集預告,以下集最吸引觀眾的故事情節來吊起觀眾的胃口,讓觀眾對下一集更加期待,也就可以利用這種敘事結構模式為下一集做準備。
1.敘事學與翻譯結合的背景
敘事對翻譯的影響是在敘事學經過長期發展之后才為學界所發現。從敘事作為對文學作品分析的工具,到敘事學對翻譯的作用的提出,將敘事作為一種分析工具進一步發展成一種實踐的指導思想,是敘事學發展的一大進步,也體現了跨學科發展的趨勢。翻譯傳統上被認為是兩種語言文字的轉換,涉及不同的文字體系如何以恰當的方法過渡,實現跨語言轉換,這種方法即文字學的方法,展現的是翻譯的微觀層面,即使是在翻譯的文化轉向之后,翻譯變成一種對文化的研究,偏離了語言轉換的層面。在這種背景下,敘事學的介入給翻譯提高了一個層面,說明翻譯不僅是語言文字的表層轉換,而且涉及到作品內部肌理是否成功如一地從原文轉化到譯文,使得翻譯可以在語言和文化背景當中找到一個理論指導,從敘事角度來指導翻譯,首先由宏觀入手,高屋建瓴,通讀全文,確定文章的敘事類型,進而選擇言語手段,則根固基穩,言語的選擇即能根本解決。敘事類型包括敘述者、視角、言語手段和文體體征。敘事者不同,敘事視角變更,均會決定言語手段的不同,后者只是討論前者的事實與證據[2]。
2.敘事對翻譯影響的層面
敘事對翻譯的影響主要體現在敘事結構、敘事視角、敘事時間、敘事話語、修辭、譯者作為隱含讀者的干預等方面,后經典敘事學之后,敘事語境對翻譯也產生了影響。兩種不同語言代表著不同的文化,源語文化的語境產生了原文,而譯入語文化的語境和源語文化之差異,決定了譯文讀者對原文當中的文化信息的接受程度有別于原文讀者。所以譯者在翻譯過程中,如何能夠使譯文讀者對譯文產生與原文讀者對原文相似的反應,是必須考慮的問題。以下介紹目前常見的敘事對翻譯影響的幾個方面。
(1)敘事修辭對翻譯的影響。隨著敘事與文體學和修辭學的相互融合,敘事理論得到深化和完善。筆者認為,從廣義上說,文體學和修辭學都屬于敘事層面,因為敘事過程中牽涉到如何處理文字的排列,以及以何種新穎的手段傳播這些文字,即修辭手法,這些對敘事的成功有意義,因為可以使得敘事不是平淡無味,而是字斟句酌之后的敘事。所以結合文體學和修辭學的細讀,可以了解到源語常用的修辭手法或者修辭手法當中某些譯文沒有的現象如何在翻譯當中轉化,以盡可能保留原文在這一方面的敘事策略,保留原作者的敘事手法。徐岱教授在專著當中,將幽默、諷刺和隱喻作為敘事的修辭品格歸入小說敘事,就是出于對這些修辭手法在敘事文本中的普遍性的考慮[3]307。
文學的特質是審美。敘事審美必須在譯文當中盡量保存,或者以類似的美學觀照,才能使譯文的敘事美學得以達到和原文盡量接近的程度。敘事文學的語言特點是多方面的,其中之一是其獨特的語言,即陌生化的語言。這些獨特的語言現象不僅是字面意義,而且對敘事的進展和敘事的價值傳遞有著促進作用。平淡沒有特色的語言使得敘事沒有吸引力,華麗的語言使敘事有著繁花似錦的快速的場面感,雅致的搭配使得敘事有散文的抒情和緩慢的進展。在翻譯當中,如何抓住語言的特色,以特色譯特色,才能成功轉移原文的敘事特色,保持和原文一致的敘事格調。在上下文中,一些有標記性的語言現象的使用,可以傳達原文語言攜帶的語氣,實現敘事格調。在譯文中需要找到結構和內涵都相似的表達,如果沒有,則以實現陌生化功能為標準,選擇功能相似的語言。文學作品翻譯不僅是內容的傳遞,也是審美藝術的再現。優秀的譯作也可能由于篇幅之長而在細微之處出現瑕疵,或者是不夠傳神,無法達到原作的審美意境,或者是沒有達意,造成誤譯。言辭優美的譯文更能體現原文唯美的意境,而言辭淳樸的譯文更適合用于原文淳樸風格的凸現。
(2)敘事意境對翻譯的影響。翻譯作品的質量除了從意義的準確性和語言的表達力方面來解讀,還必須增加意境的再現。其實這三個方面不是截然分開的,一個方面的缺失可能會導致其他兩個方面的不足,如漢語詩歌意境悠遠,大量無主句,在翻譯過程中,必須依照英語語言規范,添加適當的主語。有的譯文添加he,有的添加you。是添加he 還是you 作為主語,體現的就不只是表面的語言差異,不是簡單的一個人稱選擇,而是隱含著敘事視角選擇的意義。
第三人稱當主語是全知視角,客觀冷靜,格調嚴肅,作者是站在一個遠離故事人物的有一定距離的地方觀察。讀者對作品的解讀和參與動力被限制,作品內涵單一,不夠鮮活。但是它的好處是由于其作為旁觀者的客觀性使得讀者認為其內涵已經確定,所以容易接受作者要傳遞的思想,不會對此起疑心或者有不同的解讀,所以作品不易產生歧義。這種情況在嚴肅、正式的作品或者場合,如官方文件、法律條文等出現的頻率也很高。
第二人稱當主語,作者和讀者似乎在與人物進行對話,拉家常,拉近了讀者與人物的距離,體現了譯者的情感投入,能更好地使讀者與人物的思想產生共鳴,更多地參與到文本的解讀中,文本也不再是單一的平面,而是多層次的立體。情感參與度越高,作品就越鮮活,越貼近生活,越有思想意義。由于個人經歷、學識、性格、愛好等的差別,不同讀者對作品的解讀會有或多或少的差別,使作品意義多樣,適合情感類作品或場合,如演說、旅游景點介紹、廣告等。
所以不同人稱的選擇決定了對原文敘事意境的不同解讀,如果原文敘事意境是抒情性較多,則采用you,如果是較為客觀,缺少情感性,則可以采用he。中國的文學作品一半有較強的抒情性,所以漢語沒有具體所指的無主句在翻譯成英語的時候,人稱選擇上的第二人稱跟第三人稱相比,宜選擇第二人稱,保留原文的敘事意境。這是敘事意境對翻譯影響的一個例子,體現了解讀原文敘事意境在翻譯中是十分必要的。邱文生論及翻譯敘事作品的引語時說,作為敘事語篇中最為微妙的人物話語表達方式,自由間接話語在翻譯中經常發生變形,譯為其他話語方式,如直接引語、間接引語或敘述者話語,從而導致人物意識流失真、人物聲音弱化、人物視角受到遮蔽,原文敘事效果因而受到影響[4],這也是敘事意境在翻譯中需要再現的一個例子。
(3)敘事主題對翻譯的影響。根據不同的敘事主題,翻譯方法也可能不同。如電影題目的翻譯。電影作為一種敘事,題目是文眼,中西方不同的敘事特點在電影題目當中可以窺見一斑。西方電影題目經常是由敘事故事的某個要素如時間、地點、人物等其中之一來充當,這說明了西方電影敘事更注重的是個中要素。而中國敘事故事的特點卻是制造一種感覺,一種意境,或者說一種宏觀的概念。所以在電影題目翻譯方面,如果以敘事學角度來看,適宜保留原文的敘事特點,保留原題目。但是縱觀國內對西方電影題目的翻譯,以中國的敘事方式取而代之的例子不勝枚舉。如The Waterloo Bridge這個電影題目取的是敘事當中的一個要素——地點,說明了故事發生的地點是敘事重點關注的核心,提醒觀眾在觀看影片的時候,格外留意發生在這個地點的事件,說明這個地點有不同于其他地點的意義。所以觀眾看到影片開始不久的背景,即男女主人公第一次相遇是在許多人逃難的過程中,女主人公和許多朋友一起逃難,其中一個朋友向男主人公問路。雖然這次他們之間沒有特別的故事發生,但是這個地點出現了,留意電影題目的觀眾就可以知道,該題目有預敘的作用,預敘核心故事發生的地點,所以雖然第一次相遇是非核心故事,但是發生在核心故事所在地,一定有特別的意義。了解了這些,觀眾也就能預測這次初識的意義、初識的地點的意義。而國內翻譯成《魂斷藍橋》卻以“藍橋”二字,使觀眾無法將題目與第一次他們相識的地點滑鐵盧大橋聯系起來,這樣就會使得觀眾對第一次題目相遇的意義預測不夠,對影片嚴密的結構,特別是題目的特別的意義有一定程度的破壞。影片題目只出現地點,給觀眾許多懸念,而中文譯名則以“魂斷”二字添加上去,泄露了故事情節,減少了懸念。雖然適合中國人的閱讀方式,卻沒能很好體現影片的敘事主題。
從這個例子可以看出,英語與漢語敘事作品命題側重不一樣,英語側重直接體現敘事主題,漢語則傾向于隱含敘事主題。傳統的翻譯是將英語敘事主題隱藏起來,代之以漢語的抒情式主題,這樣的翻譯轉移了原英語敘事作品的特點,不是最佳譯本。應當在題目翻譯當中保留原敘事作品的主題痕跡。肖苗評價《紅高粱家族》的英譯本時總結譯本對原文文化主題的處理方式,就舉例了這部小說的文化主題如何在譯本當中消失,他列出了譯作把“媒妁之言”“親叔叔”等30多個中國文化詞匯給省略或者處理成非文化意象,大大削弱了莫言這部小說的敘事主題[5]。
“文本的翻譯也應遵從對應的敘事路徑,不應只注重傳譯故事而忽視了敘事方式”[6]。隨著翻譯理論和實踐的不斷深入以及對敘事研究和運用的日臻成熟,翻譯過程中如何有意識地將敘事理論結合進去,在翻譯實踐當中恰當傳達原作的敘事風格,這是譯作優化的一個趨勢。
國外對敘事與翻譯的研究專著是BAKER M的《翻譯與沖突:敘事性闡釋》一書,該書最早系統討論該主題,自此之后我國對翻譯的敘事視角開始有較多的關注,但主要集中于對某部小說或者題材從分析其敘事的某些特點來解讀其譯文,沒有能夠將其系統化。另外,2016 年上海交通大學舉辦了敘事學視角下的翻譯研究研討會,這也證明翻譯與敘事的研究已獲得學界普遍的關注。但是這方面的論著至今較少,我國目前主要有兩本,一是呂敏宏的《葛浩文小說翻譯敘事研究》[7],一是鄭敏宇的《敘事類型視角下的小說翻譯研究》[8]。所以這方面的研究還有大片空白亟待填充。另外,中西方敘事差異很大,目前我國缺少系統研究我國小說或者影視等的敘事特色并將之與翻譯相結合的專著,這也是一個較大的研究方向。
敘事的普遍存在決定了它的生命力。文學是經典敘事學和后經典敘事學共同的適用領域,也說明了敘事學在文學應用方面的普適性;后經典敘事學由經典敘事學之文本內部的自律性討論擴大到文本之外的宏觀社會語境的他律性討論,研究涵蓋許多專業,體現出鮮明的跨學科特征;敘事學在翻譯當中的應用是敘事學理論在實踐當中運用的一個典范,將敘事運用到翻譯當中,能夠有效拓展翻譯研究的視野,指導翻譯實踐。相信隨著人類探索敘事的深入,敘事的應用范圍和影響也將得到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