惱人的菜青蟲

嚴陽

今年五一假期，兒子媳婦和孫女過來吃飯，順便找了一個棄置的花盆，種下了一小把上海青——一種夏日種植的小青菜。

跟今天很多家庭一樣，我兒子一家與我們并不住一塊兒，他們住的公寓樓，我們住的是聯排房。聯排房最大的好處在我看來就是接地氣，并且好歹我們還有一個三四十平米的小院落，可以在院落里栽上幾根竹，養上幾盆花。我兒媳婦與我孫女種小青菜的那花盆，原本就是養花的，但原來養的花兒死了，其實這一點也不奇怪，因為盆栽花跟種在大田里的花，無論是通風透光還是別的什么，還是有區別的。也好，我兒媳婦和孫女種上海青正缺地兒呢，這下派上了用場。

在我看來，我兒媳婦之所以要跟孫女一起種上一盆上海青，目的可能是讓孩子稍稍體驗一下稼穡之難，順便對植物的生長過程多一些認識和了解。但是，有些遺憾的是，播下種子后的一兩個月間，我孫女雖然也來我這兒玩過幾次，而且有回我還特意提醒她看看她種下的上海青怎么樣了，可她竟然像忘了這件事似的，再也沒有關心過這盆上海青。

可我對這盆上海青，卻傾注了相當的時間和精力：從播下種子的第二天起，我天天早上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到院子里蹲在花盆邊，看它有沒有發芽，有沒有長出真葉，有沒有長高、變壯。而讓人十分驚訝的是，幾乎是從這盆上海青發芽的第一天起，它就受到了菜青蟲的騷擾。與此同時，我還發現，與上海青生長十分緩慢、精瘦精瘦相比，這些菜青蟲繁殖十分旺盛，生長速度十分迅速，而且揮之難去。即便是前一天我非常仔細十分認真地捉盡了它們，可第二天它們就又有了;如果哪一天我忘記這項工作了，那么，第三天它們可能已經有半寸長而且相當肥碩了！

我知道菜青蟲是菜農的敵人：盛夏季節去農貿市場自產自銷區買菜，有些時候我們會發現，農民們出售的小青菜布滿了蟲眼，那是因為菜農沒有及時噴灑農藥，讓菜青蟲肆無忌憚地啃食的結果。當你詢問賣菜的為什么讓事情變成這樣的時候，他們可能會告訴你，那是因為他們心存僥幸：少噴灑一次農藥，就少花一筆錢，少費一點氣力;然而，這樣做的結果卻是菜青蟲肆意為虐，小青菜因此減產甚至于絕收。

在我——也許還有其他很多人的眼里，菜青蟲的模樣并不賴;至于它們化蛹為蝶，成為翻飛在菜地里的蝴蝶的時候，我們更是不能不說，真的很有幾分美麗與可愛。然而，在它們美麗可愛的背后，卻是貪得無厭，是對他人的肆意傷害。所以，在菜農的眼里，它們可憎可惡，需要及時、有效的遏制。而要從根本上解決它們，我以為，或許我們應該學一學國外對付蚊蟲的辦法。前不久，有報道稱，某國放飛了10億只雄性蚊子，科學家對這些蚊子的基因進行了改造，當它們和雌性交配的時候，會把這種基因遺傳到下一代蚊子身上，讓下一代的蚊子還沒有成為成蟲的時候就死亡，這樣一代一代地就會減少蚊子的數量。

類似于這種對“害蟲”的基因進行改造，徹底摧毀其繁殖機制的方法，我們或許真的可以稱之為“釜底抽薪”的治本之策。如果它們被證明確有效果，那么，我們能不能把這種方法也運用到對菜青蟲的控制上呢？因為假如這樣，菜農們的擔憂與損失無疑會少一些，作為消費者的我們，購買與食用蔬菜則可以更放心一點。我還愿意展開這樣的聯想：類似的屬于“釜底抽薪”治本之策，如果能夠推而廣之，用到社會治理上去，鏟除貪官污吏上去，是不是會讓我們的反腐倡廉工作更具效率，讓我們的社會更加繁榮，我們的百姓更加安心？

貪官污吏，就是人類社會的菜青蟲。對付他們，我們真的需要在如何治本上多下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