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榮
許多語文教師都對“策略單元”文本犯難。這學期的公開交流課,我選了《總也倒不了的老屋》。
打開課本,一眼就看到簡潔的單元導語:猜測與推想,使我們的閱讀之旅充滿了樂趣。我來回琢磨,準備在“預測”上做文章。
第一次試教,語文教研組老師齊刷刷到位。我將教學分為三大板塊:猜猜,老屋是被施了魔法嗎?想想,老屋會不耐煩嗎?說說,小蜘蛛的故事如果講完了呢?孩子們在課堂上搶著猜,無邊無際地猜,不亦樂乎地猜,越猜越離譜,越猜越得意,已經忘掉課堂的笑聲在聽課老師左右“盤旋”。
下課后,兩位德高望重的老教師并沒有離開。她們翻課本、問學生,搖搖頭,擺擺手,拂袖而去。
我心里很清楚,老教師在質疑。我沒有申辯,開始尋找小學語文名師的操作,欲找到權威課例說服老教師。我發現一位名師在用表格練習寫故事、講故事;而一位特級教師在教猜讀,讓思維可見。兩位名師的劇場課,一個稍顯沉悶,一個滿場歡騰。孰是孰非?實踐檢驗。
第二次換班級模仿第一位名師再上《總也倒不了的老屋》,學生在表格里填寫,“預測”被灌水,寡淡無味。再換特級教師版本的課,特別邀請了那兩位德高望重的老教師。
“最后,最后的最后,猜猜老屋倒了嗎?”一個學生大喊“倒了,村里拆遷,不倒也得倒”,這聯系生活實際的預測,得到學生的認同,笑成一團?!安伦x就是讀到感興趣的地方,學著聯系起來思考,大膽說出結果……任何細節都可供猜測?!蔽覍⒔Y論逐一呈現。
偷偷觀察著“觀察員”,沒錯,是兩張沉思靜止的畫。我上前去問意見。其中一名老教師思忖好一陣,一字一字地問:“這樣教,考試怎么辦?整整一堂課,學生沒翻開書,沒讀過文,沒檢測過字詞,你后面還要用第三課時來整理嗎?學生能答出是怎樣的老屋嗎?”
我立刻回應,“當然能!猜插圖時,學生說那么慈祥的老屋,一定會答應;猜會不會幫助小蜘蛛時,學生根據結構猜,老屋最喜歡幫助別人了,他們怎么答不出來呢”?
我們的對話在誰也說服不了誰中結束,可我一直沒有停止思考。我發揚窮追不舍的精神,問特級教師,“像您那樣上《總也倒不了的老屋》,學預測,考試怎么辦,學生會不會抓瞎”?
他示意說:“淺顯的童話,小朋友一看就懂,不用刻意捕獲這篇童話的深刻含義,一輩子的書一天讀不完,淺淺讀文,掌握內容就可以了。我為什么不指導朗讀?統編教材三年級上冊整本書只有這么一個策略單元,就是教猜讀策略,我還教朗讀,那我是不懂教材。我為什么不讓學生自己練一練、寫一寫?注意,這是單元首篇,就是要教出策略。”
我想,這就是名師的本領。一節策略單元的《總也倒不了的老屋》,我嘗試在課堂中找到自己的立場,我想說服舊思想,又想在新教法中不忘基本。這不就是北京大學教授溫儒敏倡導的“守正創新”嗎?原來,我在左右碰壁中,樂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