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動醫療手機應用程序在健康管理中的研究進展

肖 力，溫賢秀△，夏 琪，高 放，李 蘭，劉 敏，李淑瑤，徐 嫚

(1.四川省醫學科學院·四川省人民醫院護理部，四川 成都 610072；2.成都中醫藥大學護理學院，四川 成都 610072；3.四川省腫瘤醫院體檢中心，四川 成都 610000)

移動醫療被認為是 21 世紀醫療領域最具潛力的創新型技術，可實現成本節約、改善醫療服務途徑、提高醫療資源使用效率。而手機應用程序因其具有便捷、效率高、成本低及易操作的特點，已成為移動醫療的主流形式。目前，全球市場應用的移動醫療APP達25.9萬款，已有超5億的智能手機用戶下載并使用移動醫療APP[1]，以獲取健康服務、簡化就醫流程、改善健康狀況等。然而移動醫療APP在應用過程中仍存在著諸如質量參差不齊、干預依從性和長期效果不甚理想、數據存在安全隱患等問題[2]。本研究旨在對移動醫療APP的發展背景、應用現狀、現存不足與問題等進行梳理、分析和總結，以期為我國更好地應用移動醫療APP開展醫療護理服務提供參考與建議。

1 移動醫療APP的應用背景

1.1 移動醫療APP相關概念美國醫療衛生信息與管理系統協會(Health Care Information and Management Systems Society，HIMSS)將移動醫療手機應用程序定義為基于不同操作系統的智能手機將各種醫療相關的服務和信息傳遞給用戶的第三方應用程序[3]。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FDA)將其定義為可在移動手機終端上運行的應用程序，同時滿足以下任意條件：作為“常規醫療設備”的附件使用；將手機應用程序轉變為“常規醫療設備”使用[4]。

1.2 移動醫療APP具備較大的發展潛能與空間2017年我國移動醫療市場規模已突破百億大關，預計2023年將達到2006.9億元[5]。移動醫療市場爆發式的增長表明，我國移動醫療行業已進入發展的“快車道”。而移動醫療APP作為移動醫療的主流形式，在我國慢性病愈發普及、醫療成本不斷增漲和人口老齡化加劇的今天，能帶來更好的醫療服務途徑和成本效益，緩解醫療資源危機，具備較大的發展潛能與空間。

1.3 宏觀政策利好移動醫療APP的發展我國政府工作報告在2015年首次提出制定“互聯網+醫療”行動計劃，并將其作為國家發展戰略；十八屆三中全會和國家“十三五”規劃中亦建議應探索新型健康醫療服務模式，以實現“互聯網+健康醫療”的國家戰略目標；2020年國務院辦公廳公布的《深化醫藥衛生體制改革重點工作任務》中再次提出應繼續推進醫療衛生信息化建設。可見，我國移動醫療的發展具備良好的政策導向，而隨著我國政策支持力度的不斷加大，移動醫療APP也將具備更廣闊的應用空間。

1.4 移動技術升級為移動醫療APP的使用奠定現實基礎目前，美國掌握的移動醫療資源占據世界總額的51%，智能手機的普及和信息技術的發展是其領跑全球的強有力助推器。近年來，我國移動信息技術呈高速發展態勢，據2020年第46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統計，我國網民達9.4億，其中手機上網比例達99.2%[6]。此外，智能手機被普遍應用于大眾，美國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報告顯示中國智能手機的普及率為68%，位列全球第15位。可見，移動智能手機的普及和移動信息技術的升級為我國移動醫療APP的使用奠定了良好的用戶基礎。

2 移動醫療APP的應用現狀

2.1 移動醫療APP的應用模式B2B模式(Business-to-Bussiness) 和B2C模式(Business-to-Customer)。其中，B2B模式針對醫務工作者，多用于醫療人員之間溝通交流、醫療技術推廣、醫學資源共享等[7]；B2C模式以患者為目標群體，主要用于醫患溝通、預約就診、健康監測、健康管理等服務[8]。

2.2 移動醫療APP的主要功能Informa Telecom & Media研究分析全球市場上的81種移動醫療APP后，將其分為信息與通訊、診療、監測、監控四大功能類型。

2.3 信息與通訊功能①提醒功能：移動醫療APP可提供用藥、就診、運動等多種提醒服務。調查顯示101個移動醫療APP中，87%可設置服藥時間，提醒患者按時服藥，68%可記錄準確服藥劑量，提醒患者按劑量正確服藥[9]。②數據管理：國外已有APP開發者和科研機構合作利用此類數據進行醫學科研，如蘋果公司研發“ResearchKit”APP，可收集、存儲和分析各項患者數據，將數據用于心血管疾病、糖尿病、乳腺癌等多領域研究中。③傳遞健康信息：研究發現，目前大部分移動醫療APP可向患者發布和傳遞健康信息。如張琳琪等[10]利用“糖寶隨訪”APP，實現以文字、圖片、視頻等形式向糖尿病患兒普及飲食、運動、疾病隨訪、生活習慣等健康知識。④病友交流：市面上部分移動醫療APP可提供病患交流平臺，如Flickinger等[11]研發針對艾滋病患者的“Positive Links”APP設有在線交流論壇，HIV病患可在社區論壇中發布信息、參與互助交流等。

2.4 監測功能①健康監測：目前移動醫療APP廣泛應用于各類疾病監管中，如患者生命體征、健康指標的實時監測。如Ashoorkhani等[12]研究設計的“BPMAP”APP，可監測德黑蘭心臟中心就診的30～60歲原發性高血壓患者的血壓、心率等生命體征等。②健康記錄 部分移動醫療APP可設置健康日志功能，患者將自己疾病管理中的經驗和問題記錄在日志中，APP動態的保存健康資料。如一款針對心房顫動患者的“AF-Mobile Patient Diary”APP設置了患者電子日記，可幫助患者儲存和查詢個人疾病信息，便于患者自我疾病管理[13]。

2.5 診療功能目前，國內移動醫療APP中診療咨詢類APP占30.3%，可為患者提供在線問診、醫療保健咨詢等服務。如“春雨醫生”，通過建立數據庫以及整合醫療資源，為患者提供高質量、便捷的診療服務。此外，患者還可通過移動醫療APP將自身癥狀、檢查圖像傳送至后臺，醫生判斷和查看信息后給予相應的診療建議。如Farmer等[14]研發的“The EDGE Platform” APP可記錄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患者的心率和血氧飽和度檢測結果與患者健康日記得分，醫務人員每周回顧信息數據后為患者提供個性化的治療方案或專業指導。

2.6 監控功能移動信息技術可協助衛生保健體系進行疾病的監控，并具有廣闊的應用前景。目前移動醫療APP多用于疾病預防、災害救援以及定位醫療人員等方面。在印度，移動醫療APP的監控功能應用于該地區疾病預警系統中，可有效預防和減少疾病的發生；而南非研究者則利用移動醫療APP監控該地區社區衛生保健服務實施的效果[15]。

3 移動醫療APP在健康管理中的應用效果

3.1 移動醫療APP提高患者自我管理的能力已有研究表明移動醫療APP可提高患者的治療依從性與自我健康管理能力。Jones等[16]研發的“CDM Net”APP可借助移動信息技術，使患者通過隨手可及的手機記錄健康數據條目，并允許多學科護理團隊共享數據，實現醫患協同合作管理疾病，以增加患者治療的依從性和提高其疾病自我管理的能力。Omboni等[17]將480例高血壓患者隨機分為對照組合實驗組，其中實驗組使用“Yan Fu”APP進行血壓控制，對照組采用傳統干預方式，研究結束時實驗組患者的血壓下降幅度與患者的依從性明顯高于對照組。Weaver等[18]研究發現，乳腺癌和結直腸癌患者使用“Datacap”APP監控和記錄化療藥物使用劑量和所致毒副作用后，專科護士可同步查看患者癥狀管理記錄并及時給與相應護理指導，經一段時間的干預，可有效控制患者化療副作用。因此，跨時空的移動醫療APP可全方位、全時段地為患者提供醫療護理服務，擴展并鞏固了患者健康知識及技能，提升了患者自我管理能力，有利于患者的健康管理。

3.2 移動醫療APP提升醫療護理質量和效率研究表明功能齊備、操作簡便、內容真實的移動醫療APP提高了醫療護理服務質量與工作效率，同時也為今后的科學研究提供數據支持。如謝娟等[19]通過APP實現用藥提醒752例次、健康咨詢208例次、推送信息733例次、完成問卷調查248例，就醫務人員而言，減少了其重復同類工作的時間成本，就患者而言則避免了因醫護人員自身知識儲備不足、臨床治療工作繁多或責任心不足造成醫療護理質量參差不齊等問題，提高了醫療護理質量。譚桂蓉等[20]針對COPD患者研發的移動醫療APP，經三個月的干預，COPD患者的生活質量和對護理服務的滿意度均得以提升。此外，移動醫療APP還可拓寬護理人員執業發展領域。此外，移動醫療APP的推廣應用能為專科護士提供適宜的崗位，讓其充分利用臨床工作經驗和專業知識，提升職業認同感，從而調動其工作積極性、減少的人員流失。綜上，移動醫療APP因其便捷性、可及性等優勢，可提升醫療護理質量和工作效率且易于患者和醫護人員接受，能夠彌補了傳統健康管理模式中的不足，值得在臨床推廣應用。

3.3 移動醫療APP可節約醫療資源移動醫療APP既能通過遠程診療和護理直接滿足患者各種健康需求，又可減少其非必要的醫療行為，從而減少人力成本和時間支出，節約了醫療資源。據英國媒體報道，因患者失約所致英國國家衛生系統每年約損失5.75億英鎊，而通過移動醫療APP 遠程提醒患者按時就診則可有效減少失約事件的發生[15]。國內研究發現，通過移動醫療APP實現預約就診、繳費、檢查結果查看和信息查詢等，相比傳統就醫方式可為患者節約50%的時間和約1/3左右就醫成本。Luxton等[21]研發的“Breathe 2 Relax”APP為軍人提供減壓護理，干預實施兩年半以來，相較于傳統“面對面”式減壓護理服務為美國軍事醫療保健系統節約了270萬美元。徐海鵬等[22]設計的“女性月經管理”APP在短短15天內就搜集了57135份有效問卷，節約了大量的醫療人力成本。目前，全球優質醫療資源供給不足且分配不均，要改變現狀并非一朝一夕之功，而移動醫療APP無疑為緩解醫療資源緊缺提供了一種可行的思路，借助移動醫療APP的健康管理模式值得進一步探索和推廣。

3.4 移動醫療APP可改善患者健康狀態應用移動醫療APP進行健康管理可改善患者的健康狀態與結局。如Eisner等[23]在一項為期6個月的研究中，要求精神病患者每周通過其設計的“Ex-PRESS”APP記錄并報告其精神狀態，一旦APP報告的患者精神癥狀超過閾值，醫護人員則通過電話訪談對其進行早期干預，結果顯示通過APP來預測和監控精神狀態可有效降低患者的復發率、使其維持平穩的精神狀態。澳大利亞一項研究中，居家COPD患者通過“MH-COPD”APP觀看宣教視頻、監測COPD相關癥狀，經過6個月干預后，患者吸煙等不良生活習慣減少，而規律用藥和功能鍛煉的良好習慣增加，患者病情惡化和再入院率明顯下降，疾病結局得以改善。Blonigen等[24]設計的“Step Away”APP可幫助酒精成癮患者自我健康管理，培養其良好生活習慣、減少酗酒，從而改善健康狀態。當今時代，人們的健康意識不斷延伸和增強，而隨手可及的移動醫療APP可為其提供多渠道、個性化的健康管理方式，以幫助人們更好的追求和滿足自身的健康目標。

4 移動醫療APP現存問題與對策

4.1 移動醫療APP的用戶使用率較低目前全球移動醫療APP的數量眾多且呈快速增漲趨勢，然而調查顯示在6998個移動醫療APP中僅12%的APP被下載應用。吳敏穎等[25]調查發現2901名用戶中，僅50.7%對其使用的移動醫療APP具有較高用戶粘度，APP的用戶使用率與持續使用意愿均不理想。可見，目前市場上移動醫療APP數量雖多但實際符合患者需求的卻較少。正如學者Birkhoff[26]分析689個移動醫療APP后所言，以患者為中心構建(User-Centered Design，UCD)的移動醫療APP更易獲得患者認同，具備較高的實用性。因此，研究者構建APP時需明確不同用戶的健康需求，可采用文獻回顧法、質性訪談法和問卷調查法等方法對相應APP的目標人群進行需求探究，以設計出用戶實際使用率和接受度更高的移動醫療APP。Curran等[27]在設計研發一款自我血糖管理的“Innsulin”APP前，通過文獻回顧法分析出影響糖尿病患者健康管理的三大影響因素：當前血糖值、預期攝食量以及預期活動量，以此作為依據指導APP的構建，以提高移動醫療APP的實用性。

4.2 移動醫療APP的研發和構建缺乏專業人員參與移動醫療 APP 信息內容的準確性尤為重要，然而目前市場中大部分移動醫療APP在構建過程中缺乏專業醫療人員的參與，導致APP功能與內容的準確性與權威性受到質疑。因此，對于APP構建方案的確定，因由權威醫護人員和專家參與設計，使信息來源更加真實可靠，以保障移動醫療APP的質量和有效性，使其具有良好的推廣和使用價值。Jimenez等[28]分析了26款糖尿病健康管理APP后強調，臨床專家和多學科團隊應全程參與到移動醫療APP的開發和測試過程中，確保APP在提供健康管理服務過程中能遵循醫學指南和臨床實踐標準，以保證患者能夠獲取最佳的健康支持方案。

4.3 移動醫療APP的可用性有待提升移動醫療 APP 作為健康管理新載體，還處于發展和完善階段，存在著隱私泄露、數據無法準確采集、系統性能較差等問題，而此類問題將嚴重影響用戶的使用體驗導致其不使用移動醫療APP。2017年一項系統評價顯示[29]，移動醫療APP的用戶評分較差，究其原因在于操作耗時過長、系統出錯超過預期、產品存在設計缺陷等。因此，應由專業軟件測試人員對開發完成的應用程序進行測試，并根據測試顯示出的問題進行修改，不斷循環往復直至全部問題解決。此外，Martin等[30]提出研發移動醫療APP時為避免設計缺陷，應充分考慮APP的美觀性、導航性、隱私與安全性、交互性、可達性和功能性，以提高開發效率、提升用戶體驗感與使用積極性。

綜上，移動醫療APP作為一種全新的醫療保健工具，拓展了個體獲得健康服務的可及途徑，已在提升患者自我管理能力、提高醫療護理質量與效率等方面顯示出了良好的效果，是未來健康管理的新趨勢、新模式。但與此同時，移動醫療APP在我國仍處于起步階段，存在著用戶使用度不高、質量參差不齊、產品可用性較低等諸多問題，建議在應用移動醫療APP進行健康管理時，應充分調研用戶需求、鼓勵專業醫護人員研發參與、不斷提高產品性能、調動用戶積極性，真正為廣大患者提供高質量、高效率、低投入的醫療護理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