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 杰 章永樂 李放春 鐘 準 謝茂松 殷之光
唐 杰
1911年,清政府欲將早已許歸民辦的川漢、粵漢鐵路路權作為抵押向列強借款,引發了綿延數省的“鐵路風潮”,其中以四川最為激烈。四川保路運動領袖羅綸在保路集會上聲淚俱下痛陳:“川漢鐵路完了!四川也完了,中國也完了!”(1)李新主編:《中華民國史:第一卷(1894—1912)》下,中華書局,2011年,第589頁。這場運動隨之成為推翻清廷的辛亥革命的前奏,它從一個側面反映出,近代以來西部局面有著關乎全局的重要意義。
中國作為大陸農耕式文明型國家,其廣袤的西部歷來是中國與其他內陸文明交流交往的自然通道和區域。自漢武帝派張騫出使西域,既而通道昆明,所為大抵是合縱、互貨與廣地;從此,能否有效維持從河西走廊向西的商貿通道,以及維持大一統國家在西南及青藏的地理版圖,是中國歷代王朝強盛與否的重要體現。但自近代以來,海洋霸權從東部侵襲而來,西部作為中國的內陸腹地,遂成為回應這一“大變局”的重要戰略回旋空間,關乎中華民族生死存亡的戰略大后方。故西南、西北一旦不保,則中國之“元氣”不保;“四川也完了,中國也完了!”
因此,清末的衰亂以西部為列強所滲透威脅為最深刻癥候,所謂“法人窺粵,英人窺滇,俄人西窺新疆,東窺三省,四夷入侵,各示所欲”(2)《內閣大學士額勒和布等代奏侍讀奎華等條陳折》,中國史學會主編:《中日戰爭》(四),上海人民出版社,1957年,第12-13頁。,強鄰四逼、邊疆危機,內憂外患、無以為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