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新冠肺炎疫情期間口腔醫學線上繼續教育的調查和思考*

毛麗霞 朱敏

隨著經濟的發展、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以及公眾對美的追求日益增強，近年來人們口腔健康意識及美學要求明顯增加，特別是口腔種植、口腔美學修復及口腔正畸等在國內相當盛行，要求治療的患者逐年增加，社會對口腔醫生的需求也越來越多。其中，口腔種植學及正畸學是口腔醫學的兩個重要分支學科，但有其特殊性。它們在本科生教育階段屬于見習而非實習，需要通過研究生、進修生或各類學習班等繼續教育形式培養專科醫生［1，2］。另一方面，醫學科學發展迅速，口腔專業特別是口腔材料的發展日新月異，帶動了口腔各學科新知識新技術的不斷更新，醫生需要持續學習更新知識，繼續教育是醫生提高工作能力的重要手段。近幾年，口腔種植、口腔修復及口腔正畸學已成為研究生、進修生的熱門專業，全國各地紛紛舉辦各類學習班等培訓課程，以滿足醫生繼續教育的需求。

隨著多媒體和網絡技術的發展，網絡教育已成為繼續教育的重要方式。在口腔醫學教育中，也有使用微信平臺或個人網上平臺等方式進行繼續教育的報道［2-4］。但是線上繼續教育課程在國內醫學院校尚未廣泛使用，以往口腔繼續教育培訓課程，主要以線下授課和學習班為主。今年受新冠疫情的影響，無論是小規模的研究生、進修生小班課程，還是大規模的會議、學習班等，都從線下轉到了線上。那么線上培訓課程的效率如何，作為一種新型的學習模式，是否可以達到線下課程的效果？在疫情期間，筆者參與了四次正畸專業的線上課程教學，并以調查問卷的形式在參與線上正畸專業學習的醫生群體中展開調研，結合自己線上教學中的體會，以正畸專業為例，探討目前線上課程的優勢與不足，為今后開展口腔繼續教育提供參考。

1.對象和方法

借助微信群和朋友圈轉發，以問卷星的形式，對自2020年2-4月在新冠疫情期間參加過線上學習的575名醫生和研究生進行調查。IP地址來自28個省、自治區、直轄市以及國外的口腔科醫生參與了問卷調查，男性189人，女性386人。其中35人為博士，185人為碩士學歷，226人為大學本科，其余129人大學本科以下；正畸專科醫生233人，全科醫生258人，正畸專業研究生51人，口腔其它科醫生33人。

2.結果

問卷共包含8個問題，每個問題項目的選擇人數和所占百分比如下：

2.1 工作/學習單位575名答卷者中，工作/學習單位在公立醫院的270人，占46.96%；在私立醫院或診所工作的醫生305人，占53.04%。公立醫院工作/學習者中，全科醫生94人，占34.81%；正畸專科醫生165人，占61.11%；口腔其他科醫生11人，占4.07%。私立醫院或診所工作者中，全科醫生185人，占60.66%；正畸專科醫生112人，占36.72%；口腔其他科醫生8人，占2.62%（圖1）。

2.2 疫情期間參加線上培訓課程的次數575名答卷者中，選擇參加過1-3次的112人，占19.48%；選擇3-5次的105人，占18.26%；選擇5-10次的117人，占20.35%；選擇大于10次的241人，占41.91%（圖2）。

圖1 .參加線上課程學員分布情況

圖2 .疫情期間參加線上課程次數

圖3 .參加線上專業課程使用的軟件/平臺

圖4 .參加線上課程使用的媒體工具

圖5 .今后更傾向的課程培訓方式

圖6 .線上正畸專業課程的優勢

圖7 .線上課程的劣勢

圖8 .線上正畸專業課程內容偏好

2.3通過什么軟件/平臺參加線上課程學習（多選）575名答卷者中，選擇微信的人數最多，為436人，占75.83%；選擇騰訊會議的257人，占44.7%；選擇釘釘的192人，占33.39%；選擇騰訊課堂的90人，占15.65%；選擇MOOC的42人，占7.3%；選擇QQ的23人，占4%；選擇其他直播平臺的256人，占44.52%；3人選擇不了解，占0.52%（圖3）。

2.4 使用何種媒體工具聽課575名答卷者中，選擇手機的400人，占69.57%；選擇電腦的124人，占21.57%；選擇平板電腦的50人，占8.7%；選擇其他的1人，占0.17%（圖4）。

2.5 更傾向于何種課程培訓方式575名答卷者中，選擇線上培訓課程的386人，占67.13%；選擇線下培訓課程的180人，占31.3%；選擇其他的9人，占1.57%（圖5）。

2.6 線上培訓課程的優勢（多選）575名答卷者中，選擇不受地域限制的509人，占88.52%；選擇花費少的379人，占65.91%；選擇如果錯過直播可以聽錄播課的472人，占82.09%；選擇可以利用碎片時間聽課的470人，占81.74%；選擇聽課中可以舒展身體，避免久坐疲勞的241人，占41.91%；選擇與授課老師交流互動時間較線下有明顯增加的144人，占25.04%；選擇其他的21人，占3.65%（圖6）。

2.7 線上培訓課程存在的不足之處（多選）575名答卷者中，366人選擇網絡卡頓不暢，影響聽課，占63.65%；選擇與講師互動性不強的251人，占43.65%；選擇直播間人數限制，因人員滿額不能進入聽課者186人，占32.35%；選擇受周圍環境影響，聽課效率不佳的206人，占35.83%；選擇授課老師不能得到學員及時反饋的168人，占29.22%；選擇網絡平臺過多，不熟悉平臺操作浪費時間的117人，占20.35%（圖7）。

2.8 線上正畸專業課程內容偏好575名答卷者中，302人選擇聽過基礎理論課程，占52.52%；489人選擇多學科聯合治療課程，占81.57%；選擇頭影測量技術的281人，占48.87%；選擇固定矯正技術者398人，占69.22%；選擇隱形矯正技術的529人，占92%；選擇舌側矯正技術的306人，占53.22%；選擇患者溝通管理相關課程的143人，占24.87%（圖8）。

3.討論

3.1 口腔醫學線上繼續教育的需求 據不完全統計，我國從事口腔臨床的醫生中，僅接受初級口腔教育而未經過正規口腔醫學教育培訓的人數超過50萬，因此對這部分醫生進行再教育尤為重要［5］。口腔科學，特別是口腔種植修復、口腔正畸等學科，有其特殊性，為畢業后教育，本科畢業的口腔科醫生種植修復或正畸專業知識有限，沒有能力從事此類專科治療，必須通過畢業后的專業學習掌握相關專業技術。盡管近年來口腔種植修復及正畸專業發展迅速，但是與目前醫療市場對專業醫生的需求相比，還是遠遠不能滿足。本次調查結果可以看到，醫生學習正畸的熱情非常高漲，575名醫生中241人疫情期間參加網上專業課學習的次數大于10次，參與5-10次者占了41.91%，可以看到口腔醫學繼續教育具有巨大的潛力。67.13%的醫生表示，在疫情結束后更希望通過線上課程的方式參與專業知識的學習，肯定了線上課程的教學質量，這可以對今后口腔醫學繼續教育的開展提供參考。但是口腔醫學是操作性很強一門學科，線上課程主要是針對理論知識的教學，對于操作類的教學，現階段還沒有很好的網上教學方式，還是需要通過線下教學和學習班形式實現。

3.2 口腔醫學線上課程的優勢 受到疫情的影響，口腔科作為醫院防疫工作中的高危科室，是醫院臨床各部門中最晚恢復正常門診的科室。臨床工作的減少，可以讓口腔科醫生有更多的空余時間來學習，這也給口腔醫學網上繼續教育帶來了機遇。“互聯網+教育”的新型教育模式，在限制人員流動、限制人員聚集的大環境下其優勢凸顯。

3.2.1 突破了時間和空間的限制 近年來，手機、電腦已經是醫學工作者臨床和學術工作和學習的標配。醫學生在臨床工作中使用個人智能手機的現象非常普遍，醫生可以通過手機、電腦等設備隨時隨地學習，可以完全不受地域的限制［6，7］。本調查中學員反饋線上課程最大的優勢是不受地域限制（88.52%）以及可以利用碎片時間聽課（81.74%），學員可以足不出戶，免費或以很低的價格就可以在網上學習專業知識。與以往參加線下課程相比，不僅節省了費用，還節約了時間，更重要的是可以了解到更多的專業知識，汲取眾家之所長。其中有大部分學員（69.57%）選擇使用手機聽課，提示在今后口腔醫學線上繼續教育中，教育平臺搭建和教師課件設計中需要充分考慮到手機端聽課者的用戶體驗。另外，除了直播課以外，網上還有錄播課程供選擇也是線上課程的一大優勢。如果學生錯過了直播，可以利用碎片時間聽課學習，非常便捷；對于一些在聽課時未理解的內容，也可以選擇錄播重復學習理解；人的短時記憶容量是有限的，一次聽課后，會遺忘很多內容，而網上錄播課程可以無限次重復學習，可以增進學員的學習效果。近年來全國口腔繼續教育需求量逐年增加，授課醫生周末出差授課常見。線上課程其聽眾面廣，全國各地醫生可以在網上同時學習，對于講課老師而言，可以避免因外出授課而頻繁出差，減少旅途勞頓，其優勢是傳統線下課程所不能比擬的。

3.2.2 課程內容多樣性利于口腔醫學教學 線上課程通過共享數字資源，搭建共享平臺，可以為學員提供豐富的課程資源和臨床資源，也可以彌補部分地區教師資源短缺的問題［8］。以正畸專業為例，疫情期間，國內各大口腔醫院正畸專業老師在網上開設了繼續教育課程，講課內容涵蓋了正畸基礎知識，經典專業書領讀，頭影測量、隱形矯治技術、舌側矯治技術、多學科聯合治療、患者溝通管理等熱門專題講座。從本次調查可以看到學員參與各類正畸專業課程的熱情很高，有一半左右的醫生選擇基礎理論課程和頭影測量技術等正畸基礎知識相關課程。以往正畸繼續教育學習班或專題講座中，多以各類臨床病例治療和矯正新技術為主，由于課程時間的限制，系統全面的正畸基礎知識相關課程缺乏，這也造成了現在很多從事正畸的醫生正畸理論基礎相對薄弱，有些臨床操作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此類課程對于無正畸基礎或基礎相對比較薄弱的醫生而言，是一個非常好的補充。從調查結果中也可以看到，學員參與度最高的課程，是多學科聯合治療和隱形矯正技術相關專題，這也是現階段正畸專業的研究熱點。近年來，多學科聯合治療和隱形矯正相關會議和學習班都是報名熱烈，會場爆滿狀態，可見線下課程人員和地域的限制已不能滿足醫生學習的熱情。新冠疫情期間上海交大九院和四川華西等口腔院校舉辦的隱形矯正云端學術周，單次課程的峰值在線人數達到2萬以上，可見此類熱點矯正技術，線上課程是一個很好的教學方式。作為另一個正畸美學新技術，舌側矯正技術，學員的參與度沒有隱形矯正高。這主要是由于舌側矯正的臨床操作難度較隱形矯正更復雜，其弓絲、結扎、加力方式等與傳統唇側矯正不同，在理論課程學習的同時，需要同時進行實際操作培訓，這是現階段線上課程所欠缺的，這也是線上課程今后需要改進的方向。

3.2.3 改變了傳統授課老師和聽課學員之間的交流方式 傳統的授課方式，是授課老師講課完成后學員提問；而線上課程中，學員可以在課后平臺中暢所欲言而不干擾他人的學習，老師會在課后針對提問作逐一解答。在線上授課中筆者發現，學員在線上提問數量明顯較平時線下增多。調查問卷中，也有25.04%的學員反饋與授課老師的交流時間增加。這種在線學習平臺、移動式的知識分享和提問方式可以幫助害羞或過于敏感的醫生，甚至有助于他們整體交際能力的提高；另外也不會因為時間限制或提問者過多而使學員失去提問機會；而解答輸入的文字可以使老師對學員的提問一目了然，更易于理解學員的問題所在。

3.3 口腔醫學繼續教育線上課程的不足 隨著互聯網相關技術的發展，線上教學的優勢日益凸顯，既能打破傳統時空限制，又可以滿足高質量的教學資源快速共享，其在教學中的比重不斷增長，發展勢頭強勁。但是線上教育發展時間較短，目前還存在不少技術層面和管理方面的漏洞，仍然面臨一些挑戰。

3.3.1 網絡卡頓不暢影響聽課 網絡問題是這次調查中學員反饋線上課程存在的最大問題。平臺人太多、帶寬不夠或硬件問題等，都會造成課程中不能完整地學習，從而影響到學習效果［9］。由于網絡帶寬的限制，本調查中有32.35%的學員反饋直播間人數限制，因人員滿額不能進入聽課；有63.65%的學員有過網絡不佳、掉線、聽課中斷的經歷。特別是對于參與人數幾百人甚至近千人的線上直播課，對于授課老師的網絡要求較高。如果授課老師網絡不佳，不僅影響到視頻的畫質，而且還會出現聲音延時、卡頓，嚴重影響到課程質量。無論是授課老師，還是聽課的學員，建議在上課前事先檢測網速，適當關閉周圍影響網速的設備，保證上課時間網絡的暢通。隨著我國通信業的迅猛發展，移動網絡邁入5G時代、固定帶寬提速，相信這個問題會在今后有所改善。

3.3.2 線上操作課程受限 新冠疫情下，線上教學需求大幅增加，無論是專業教學軟件還是社交軟件，都成為了解燃眉之急的線上教學平臺。線上學習過程中，網絡授課對網絡平臺的依賴性非常大，網絡平臺的良好建設決定著學員的使用體驗，也直接影響到教學效果。從本次調查中可以發現，新冠疫情期間網上口腔醫學專業課程使用的網絡平臺較多，依次為微信、騰訊會議、釘釘以及其他一些專業收費的直播教學平臺，沒有專門的正畸繼續教育平臺。我國的線上教育在平臺建設和后期的維護反饋方面還處于起步階段，平臺只配備支持學員學習的技術服務，線上互動功能開發不夠深入，在學習反饋和互動方面的互動欠缺［10］。在這種模式下，學員和老師的難以實時互動，影響老師與學員之間的交流，本調查中43.65%的學員反饋線上師生互動不足，講課過程中授課老師不能獲得學員的及時反饋，不能通過及時獲知學員的興趣點和接收信息的能力而調整課程節奏和內容，從而影響到整體的教學效果。眾所周知，口腔科學是一門操作性很強的學科，比如口腔正畸學中的托槽粘結、弓絲彎制、頭影測量、種植支抗植入、活動矯治器制作；口腔修復學及種植修復中牙體預備、種植體植入、修復體比色等都是臨床醫生必須掌握的臨床技能，包括此類操作性課程，除了授課老師帶教操作步驟和講授操作要點外，還需要學員在專業的模型工具上操作實訓，老師現場指導糾正。當前，此類操作性課程在線上開展還有難度，首先對課件的要求較高，需要授課老師花大量時間錄制操作視頻，且視頻需清晰易學；其次，老師與學員之間通過網絡視頻隔空手把手教學難度較大，更適用于個別指導。因此，現階段操作類課程尚不適合線上教學，還需依托線下小班化教學，與線上理論課程相互補充，逐步完善口腔各專業教學體系。

3.3.3 知識產權保護問題 網絡技術的發展，促使傳統的學習模式發生了變革，在線上教育迅猛發展的背后，其教學資源的知識產權問題日益顯現。現階段網絡教學系統資源的知識產權管理及保護缺失，公眾知識產權保護意識不足，是引起線上教學知識產權糾紛的主要因素［11］。新冠疫情期間，我也參與了線上課程的授課，從一個講者的角度，談一下授課期間關于知識產權的體會。講課老師的每一個課件，都是經過多年臨床實踐慢慢積累和總結出來的，其原創性的理念和課件資料，應當享有完全的專屬權。另外，口腔作為面下1/3的重要組成部分，口腔頜面部牙齒的修復與重新排列，可以改變患者的容貌，在改善咬合功能的同時增進面部的美觀。因此，為了更生動具體地講解口腔專業知識，經患者同意，課件中會應用大量患者的面相和口內照片。學員在聽課時，通過錄屏、截屏的方式可以非常輕松地得到患者的病例資料，利用他人的病例資料講課或宣傳的事件時有發生，這不僅竊取了醫生的勞動成果，而且還侵犯了患者的隱私，為授課老師帶來潛在的醫療糾紛風險。在當前，為了防止病例圖片被盜用，盡可能保護自身和患者的權益，授課老師可選擇在課件中嵌入水印、患者面部照片眼睛打碼的方法。這雖然會影響到課件的美觀性，但也是當前實現版權和患者隱私保護的最好辦法。在今后，除了需要國家完善網絡知識產權保護的法律法規外，對口腔行業而言，應加強對行業內醫生知識產權管理和保護意識的宣傳，對于禁止擅自復制和使用線上課件特別是患者的照片達成全體共識，為線上口腔正畸繼續教育清除障礙。

4.展望

科技的進步改變了傳統教育過程和學習環境，2020年初新冠疫情的爆發在特殊時期推動了線上教育的快速發展，改變了傳統口腔醫學繼續教育模式，為今后口腔醫學繼續教育帶來了新的啟示。線上課程優勢明顯，但同時也存在師生之間互動欠缺、網絡/平臺不穩定、知識產權保護不足等問題，需要今后不斷提升和改進。首先，相關部門應做好線上口腔醫學繼續教育的總體規劃，搭建一個良好的在線學習平臺，增加師生之間的互動功能，并在網絡硬件和技術上進行改進，實現資源共享，為學生提供優質的課程資源；其次，高質量的線上課程不僅要求醫生具備專業知識，還需要掌握現代化的教學手段，應加大對口腔專業醫生課件的設計、制作、美化等技術培訓，更好地根據學生的需求設計課程；另外，行業內應提高醫生的知識產權保護意識，重視對講者知識產權的保護，對患者照片的隱私保護達到全體共識。口腔醫學是理論和實踐相結合的一門學科，線上理論課程相對更適合于大規模的開放性課程；對于精品化和操作類的課程還是需要依托線下課程，線上和線下相互融合，相互補充，以提高口腔醫學繼續教育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