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鮮供應鏈契約協調質量控制研究述評*

□ 張玉春，王 欽

(蘭州理工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甘肅 蘭州 730050)

1 引言

相較于普通產品，生鮮品本身具有“易損易腐、不易保存”的自然特性，給生鮮供應鏈質量管控造成諸多困難。電商興起后，生鮮品更是以其“剛需”、“高頻、“高利潤”的產品特性，日益成為各大電商巨頭爭奪流量的戰場[1]，隨之而來的是生鮮品交易面臨著復雜的電商銷售網絡環境及交易關系主體，致使生鮮供應鏈存在系統不穩定、主體復雜、影響因素不確定等問題，生鮮供應鏈質量管控更加棘手。

生鮮供應鏈成員相互協作以加強質量控制已然成為企業保持核心競爭力的重要手段，但企業往往注重自身利益，在相應環節的生鮮質量管控努力投入參差不齊，生鮮品質量無法得到保證。特別是近幾年電商的興起給傳統生鮮供應鏈帶來強烈沖擊，生鮮供應鏈的質量管控開始日益備受廣泛關注。因此，研究如何保證生鮮供應鏈鏈條各環節間的質量控制有效協調，激勵節點企業加大質量努力投入，對于解決生鮮供應鏈質量控制問題尤為重要。鑒于此，文章以電商興起前后生鮮供應鏈為研究主體，分別從契約協調、質量控制兩個方面展開切實深刻的梳理和分析，總結生鮮供應鏈質量控制研究現狀并對未來發展趨勢做深刻述評。

2 生鮮供應鏈契約協調質量控制

2.1 生鮮供應鏈契約協調

當前針對于生鮮供應鏈協調的研究主要采用兩種契約，一類是正式契約，是締約方事前制定具有法律效力的契約條款，事后被有效實施并能夠被第三方權威機構有效觀測和證實的相關合同合約，常見的正式契約包括收益共享契約、成本共擔契約、數量折扣契約等；另一類是關系契約，是締約方在對未來收入的預期和彼此聲譽的判斷良好時自愿達成的不完全長期契約，其無須法律制度、契約條款對其保證，更無須第三方權威機構強制執行介入，屬于隱含的自我執行機制[2]。

2.1.1 正式契約協調生鮮供應鏈方面

二級生鮮供應鏈方面，Mohammad等[3]設計生產和交付周期同步的模型實現供應商與買方的協調，并設計利潤分享模式鼓勵買方加強合作。Cai等[4]設計激勵機制協調由生產商和零售商組成的兩級供應鏈，發現新鮮度呈現不同等級時，面臨的市場需求不同。Sarathi等[5]研究具有價格敏感性和庫存依賴的兩階段供應鏈模型，設計契約協調機制，實現供應鏈完美協調。曹裕等[6]研究由供應商、零售商組成的二級生鮮供應鏈，發現締約雙方采取成本共擔契約比零售商單獨成本更能提高整體生鮮水平及供應鏈各方成員利潤。Bai等[6]引入收益共享契約和設計修訂的收益共享契約協調供應鏈對變質品進行處理，對關鍵參數進行敏感度分析，發現供應鏈被有效協調。Xiao等[7]則全面地結合了產品價格、質量等因素，以收益共享契約來確定零售商的最優服務質量及定價決策。

三級生鮮級供應鏈方面，Ma等[8]研究季節性的生鮮產品三級供應鏈，對供應鏈涉及的兩階段交易過程分別引入成本共享與收益共享契約進行協調，證明設計合理有效的契約能夠約束零售商和TPLSP夸大市場需求的動機并顯著擴大銷售量，實現供應鏈帕累托改進。Cai等[9]研究了物流供應商存在下的生鮮產品供應鏈，發現對生產商-分銷商階段采用批發市場清倉契約，對生產商-第三方物流供應商階段采用批發價格折扣共享契約，可以消除“雙重邊際”效應，激勵并協調三方行為決策。馮穎等[10]研究TPL介入下的生鮮供應鏈系統效率問題，分別在批發價格和物流服務成本共擔契約的基礎上引入收入共享、數量折扣和線性轉移支付三種契約，發現收入共享致使系統運作效率下降，數量折扣契約維持在原來的系統效率，線性轉移支付契約則提升了系統運作效率。Xiao等[11]則全面地結合了產品價格、質量等因素，以收益共享契約來確定零售商的最優服務質量及定價決策。

2.1.2 關系契約協調生鮮供應鏈方面

影響因素方面，宋寒等[12]考慮風險規避下的研發外包，構建非正式的關系契約激勵服務商隱性知識共享，研究發現影響關系契約實施的因素是折現系數。

穩定性方面，劉岱[13]為了解決農產品市場高違約率、契約不完全性等問題，定量比較無契約、數量彈性契約及關系契約方式對生鮮品新鮮度及供應鏈各方利潤的影響穩定性，證明當企業制定的激勵系數在一定范圍時，關系契約可以實現自主實施，優于其他兩種契約。熊峰等[14]研究了關系契約對農產品生鮮度及供應鏈利潤的影響，發現在適當的冷鏈設施補貼模式下，可實現生鮮度及生產者利潤的提升，最終實現生鮮供應鏈關系契約穩定性的提升。肖迪等[15]研究發現重復博弈情況下，關系契約能夠幫助供應鏈在不完全契約下形成長期穩定的合作關系。

綜上所述，發現國內外學者關于契約協調生鮮電商供應鏈方面的研究已取得卓著成效，主要有以下特點：①市場需求逐漸從價格的線性函數轉變為隨機需求函數，開始涉及隨機需求、突發市場需求下的契約設計等問題；②生鮮電商供應鏈契約協調方面的研究已由二級生鮮供應鏈轉移到三級生鮮供應鏈；③開始對關系契約協調方面進行研究，逐漸采用關系契約彌補正式契約的缺陷；但盡管有關該方面的研究已取得卓著成效，但仍有許多問題有待深入研究。①實際市場需求不僅受到價格因素的影響，而且受隨機需求、隨機波動等突發因素的影響，對于市場需求函數的研究仍需深入細化；②現有生鮮電商供應鏈契約協調方面的研究仍主要基于二級生鮮供應鏈，三級生鮮供應鏈相關研究依然較少；③協調所用契約已由正式契約過渡到關系契約，但是關系契約協調供應鏈方面研究依然停留在探討生鮮供應鏈影響因素及契約穩定性方面，對于運用關系契約協調生鮮供應鏈方面的研究仍然有待挖掘；④研究方法主要為博弈論，普遍遵從分散決策-集中決策的模式。

2.2 生鮮供應鏈質量控制

國內外學者對生鮮供應鏈質量控制問題的解決，主要基于通過減少損耗(間接)、加強質量控制(直接)兩種方式。

降低損耗方面，Blackburn和Scudder[16]研究易腐產品在供應鏈中的價值損失率，設計了相關的供應鏈策略來減少價值損失。Macheka等[17]通過計劃出臺政策、設計新鮮農產品的采摘和加工量、實施車輛調度、安排路線等核心流程，幫助降低新鮮產品收割或采摘帶來的質量損失。Cai[18]指出生鮮農產品在運輸過程中存在兩種類型的損耗，分別導致產品在數量和質量上的衰減，并針對兩階段供應鏈構建了努力水平影響流通損耗的供應鏈優化模型。Akcay等[19]探討了多種變質產品消費決策，研究了存在生鮮水平差異和替代產品下的零售商的不同定價策略。

質量控制方面，Rong等[20]針對易逝性產品的質量控制進行了研究，通過模擬食品的退化并應用于線性規劃模型中，建立食品配送系統，幫助控制食品質量。王晶等[21]針對食品極易腐敗的問題，基于生鮮食品質量衰減原理，設計了基于溫度控制的多產品分階段生鮮食品冷鏈運營模式，以解決生鮮質量控制問題。Cai等[22]研究發現分銷商的保鮮投入對產品質量和數量都會產生影響，從而制定了保鮮激勵機制以促使分銷商提高保鮮投入。唐潤等[23]構建基于熵權和模糊物元可拓的生鮮食品質量安全預警模型，實現生鮮食品質量安全預警問題的解決。劉文慧等[24]結合質量功能展開(QFD))、計劃、實施、檢查、處理(PDCA)等循環過程，構建以預防為主的生鮮產品配送質量控制模型，解決生鮮產品配送過程中的質量控制問題。張睿[25]針對當前生鮮食品市場需求及電商中存在的問題，建立生鮮電商生態系統，實現質量控制可追溯，可以創造優質生鮮產品，并幫助出有信譽的企業長久立足生鮮領域。

綜上所述，生鮮供應鏈質量控制研究逐漸成為近幾年的熱點，主要呈現出以下幾點特征：①研究主要出于降低損耗和質量控制的角度，對生鮮供應鏈配送環節進行質量控制；②主要就生鮮食品新鮮度影響因素展開生鮮供應鏈質量控制。總體來說，盡管生鮮供應鏈質量控制的研究得出一些有價值的結論，但是仍然存在許多的空白需要繼續研究，現有生鮮供應鏈質量控制的相關文獻研究主要集中于物流配送環節的質量控制，控制環節較為單一，且研究主要集中于生鮮食品本身的質量控制，而對于對生鮮供應鏈質量控制方面的研究較少涉及。

2.3 生鮮供應鏈契約協調質量控制

有些學者將契約協調與質量控制均作為研究目標，使得生鮮供應鏈在達到質量控制的基礎上同時實現供應鏈協調，主要分為單契約和混合契約協調下生鮮供應鏈質量控制。

單契約方面，葉楓等[26]研究分析不同合作方式協調乳制品質量控制問題，發現引入收益共享契約可以在一定收益因子區間內實現最優的質量控制水平，且質量控制水平正向影響乳制品企業的利潤。聞卉等[27]考慮到市場價格、質量控制以及隨機因素影響市場需求，對實體損耗影響下的生鮮供應鏈模型進行研究，發現設計有保留收益的收入共享契約可以實現高質量農產品的同時，提升供應鏈的總體收益。

混合契約方面，張旭、張慶[28]考慮實體損耗和價值損耗控制，設計“保鮮成本分擔+風險補償+收益共享”的組合契約協調供應鏈，發現其可以提高保鮮水平，且當取合理范圍內的契約參數時可以實現供應鏈決策目標的帕累托改進。

綜上所述，可知契約協調作為質量控制的一種協調手段，正不斷發展完善，有別于單方面針對質量控制的研究，生鮮供應鏈契約協調質量控制的研究主要在保證產品質量控制的基礎上，引入單個契約或設計混合契約協調生鮮供應鏈，以期實現質量水平與供應鏈共同優化。

3 生鮮電商供應鏈契約協調質量控制

3.1 生鮮電商供應鏈契約協調

隨著電商環境興起，國內外研究重心開始遷移到生鮮電商供應鏈領域，但是有關電商介入的生鮮供應鏈契約協調方面的研究較少，其主要涉及運用正式契約協調生鮮電商供應鏈。

二級生鮮電商供應鏈方面，白世貞等[29]考慮消費者需求受生鮮電商平臺銷售參考價格的影響，研究收益共享契約協調生鮮供應商-生鮮電商組成的二級生鮮電商供應鏈問題。

三級生鮮電商供應鏈方面，楊懷珍和盧高達[30]考慮電商環境中市場購買力受到生鮮品新鮮度的影響，研究由生產商、分銷商、零售商組成的三級生鮮電商供應鏈，發現采用價格補貼機制及收益共享契約可以實現生鮮供應鏈各成員利潤的有效分配，整體生鮮供應鏈的有效協調。甘小冰等[31]考慮實體和網絡銷售渠道并存的生鮮供應鏈，運用動態博弈分析兩種渠道間的行為決策，設計零售商實施入股或投入資金或提供技術的收益共享契約，發現收益更加有利于生鮮網絡銷售渠道。

綜上所述，電商環境下的生鮮供應鏈契約協調研究相較于傳統生鮮供應鏈出現了一些新的特點：①研究主體變為有生鮮電商參與的生鮮供應；②牽涉到生鮮電商供應鏈與傳統供應鏈之間的沖突與合作，出現涉及到參考價格、雙渠道供應鏈等方面的研究。

3.2 生鮮電商供應鏈質量控制

目前關于生鮮電商供應鏈領域質量控制方面的研究較少，主要停留在影響因素。Zuo等[32]從質量管理的角度調查B2C電子商務服務，通過將質量要求映射到質量特性，提煉出質量特征的權重，從而有效影響電子商務服務質量。Fecke等[33]研究發現，信任、服務品質及及時交付等是影響網上商家銷售的主要因素。Shen等[34]研究表明，為了實現供應鏈質量控制，生產商與電商應當加強農產品質量控制。Sun等[35]建立了新鮮農產品供應鏈的決策模型，結果表明利他主義偏好、新鮮程度和運輸有效因素均可以顯著影響供應鏈的最優決策。郝世綿等[36]構建三級生鮮網購全產業鏈服務質量評價層次結構模型，研究指出生鮮全程質量控制、生鮮特色供給及生鮮全程質量信息溝通是影響生鮮網購全產業鏈質量控制的重要影響因素。

綜上所述，生鮮電商供應鏈質量控制的研究主要基于影響因素和質量控制兩個方面，相較于生鮮供應鏈質量控制出現了以下新特征：開始涉及電商服務質量、網購評價等影響因素，開始加強供應鏈上各企業的質量控制。

3.3 生鮮電商供應鏈契約協調質量控制

生鮮電商供應鏈較生鮮供應鏈面臨著復雜的生鮮網絡交易環境，主體也有所變化，隨著前者對后者的沖擊日益加大，近幾年國內外學者開始對生鮮電商供應鏈進行深入研究，主要致力于運用混合契約協調生鮮電商供應鏈的同時提升生鮮質量控制水平。

混合契約協調方面，白世貞等[37]考慮生鮮電商平臺銷售過程中市場需求受到保鮮努力水平和促銷努力水平的影響，研究生鮮供應商-生鮮電商二級生鮮電商供應鏈的協調問題，引入“收益共享-成本共擔”混合契約，證明混合契約正向影響生鮮電商平臺保鮮努力水平和促銷努力水平。徐廣姝和宋子龍[38]運用博弈論分析設計生鮮電商企業與物流服務商之間“數量折扣+成本分擔+收益共享”組合契約，發現契約參數在一定條件下可以同時協調生鮮品銷售價格、物流保鮮努力水平、物流服務水平以及生鮮配送量，促進供應鏈雙方利潤的提升。

綜上所述，生鮮電商供應鏈契約協調質量控制方面研究相對較少，與傳統生鮮供應鏈契約協調質量控制研究類似，不同之處在于：①研究主體有生鮮電商參與；②考慮了市場需求不僅受產品質量、價格等因素影響同時受到電商物流配送以及服務態度等影響因素。雖然生鮮電商供應鏈契約協調質量控制研究取得很多有價值的成果，但是其仍然存在許多空白有待研究。總體上看，研究仍然從傳統生鮮供應鏈的研究視角出發，但是實際生鮮電商供應鏈不同于生鮮供應鏈，其主體更為復雜、流程更多、結構更加不確定，因此如何在復雜的電商網絡環境中構建生鮮電商供應鏈契約協調質量控制模型并提供較為系統的協調與質量控制方法以及實施工具是亟需研究的問題。

4 結論及展望

總體看來，生鮮供應鏈開始成為近幾年國內外學者的研究熱點，特別在電商日益興起壯大的今天，生鮮電商供應鏈領域較傳統生鮮供應鏈日益備受關注。文章基于上述文獻綜述展開深刻分析，得出主要結論并指出未來亟需研究的方向。

①內容方面，共同考慮契約協調與質量控制兩方面的研究較薄弱，體系尚不健全，其研究有待未來進一步深入；目前研究主要針對單周期的二級供應鏈，但是現實的生鮮供應鏈中存在多周期、多種產品的銷售，且多條、競爭的生鮮供應鏈以及生鮮供應鏈網絡更加符合實際生鮮市場。因此，未來需更多關注多周期多階段生鮮供應鏈方面的研究；當前生鮮供應鏈質量控制的研究主要是針對于生鮮產品的質量控制，并未當考慮產品質量提升后對于市場需求及后續生產運營管理的影響，因此，未來應該更多注重整體運營管理質量控制方面的研究；最后對于契約協調質量控制方面的研究，當前研究只針對其能否有效協調質量控制，而對其在不同實施契約下是否會相互沖突或互補等研究較少，且對于契約實施后供應鏈會產生怎樣的動態變化，仍然亟需未來進一步研究。

②契約手段方面。供應鏈契約的使用已由傳統單一契約協調生鮮供應鏈逐漸過渡到組合契約，已經形成一個較為完整的體系，但所用契約類型大多為收益共享契約、成本共擔契約等正式契約，而可以彌補正式契約缺陷的關系契約卻較少涉及，未來可以對在該領域實施多種類型契約協調進行深入研究。

③運用方法方面。 現有研究主要基于單一的博弈論方法，且普遍遵循分散決策-集中決策模式的研究，由于單一方法本身存在缺陷，可以采用其他方法與之結合彌補其缺陷，因此未來可以使組合方法對該領域進一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