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要有明亮的人生哲學

張菊榮

人生哲學不是一些概念的堆砌，而是在活生生的人生中。兩年前，我倡議成立了“校長沙龍”，由我們教育集團校級領導組成。這個沙龍的第一個主題，就是“我的人生哲學”。我提出這個主題的時候，有人跟我說，這個主題是不是過于深奧。我說，不深奧，我不識字的外公在世的時候，一直信奉并經常告訴我們一個道理：“吃虧就是便宜。”這就是他的人生哲學，并讓他一生樂觀豁達。而同樣認不得多少字的父親，他的“人生哲學”是：“人來到世界上，就是做一趟客人，客客氣氣。”3 年前，父親一場大病，走的時候，平平靜靜，不怨天，不怨地，不怨人，也不怨己，與這個世界客客氣氣告別，他真的做到了一生踐行自己的人生哲學。

人生哲學，聽上去是一番大道理；人生哲學也的確是人生的“大道理”。這“大道理”管著人生的種種“小道理”，管著人生的種種作為。人與人的不同，根子上是人生哲學的不同。之所以把“我的人生哲學”作為校長沙龍的第一議題，也就是出于這樣的認識。在我看來，一個校長的人生哲學，會直接影響到他的學校，他的教師。

而一個教師的人生哲學，更會直接影響到他的學生。教師的人生哲學，雖然必定會有而且也應該有鮮明的個人風格與美好的個性特征，但絕不是一種簡單的“私人藏品”“私人愛好”，而是實實在在地關系到民族大義、家國未來、百姓人家。教師可以在學問技術上有小缺陷，但不能在精神格局上有大硬傷，這是由教師的職業特點決定的。一個教師，如果他對人生的態度是陰暗、灰色、晦澀不明的，而不是明亮、陽光、端正、理性樂觀、生氣蓬勃的；如果我們教師是一些精致的利己主義者，在他們的人生辭典里沒有比“小我”更大的詞語，那么，我們的教育將有多可怕，孩子將有多可憐，我們的明天將多么令人擔心。

一個好教師的人生大辭典中，必定寫著與“教師”這個職業般配的詞語。陶行知先生說：“人生為一大事來，當做一大事去。”這一人生觀讓他成為萬世師表。蘇霍姆林斯基說：“我生活中什么是最重要的呢？我可能不假思索地回答‘愛孩子’。”他把整個心靈獻給孩子，踐行著他的人生觀。李吉林老師說：“小學，是我的大學。”窮其一生，她在小學里完成教育的大學問、人生的大境界。于漪老師說：“一輩子做老師，一輩子學做老師。”他們，都是把“人生觀”與“教師”這個職業打通了來思考的大教師，這也就是帕克·默爾克在以“教師自身的內心世界到底是怎樣的”為核心問題的著作《教學勇氣》中說的“自身認同和自身完整”。

一個教師，一個人，甚至一個民族，沒有一種堅強的哲學支持，很難穿過人生或者歷史最困難的階段，也很難在順暢的日子里保持本色。而這種本色，就是一種力量，一種最好的教育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