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國成立70周年大閱兵中的軍事元素分析

【內容提要】在新中國成立70周年大閱兵中，大量的軍事元素被廣泛傳播。大閱兵作為一項具有象征意義的儀式，也是我國軍事形象建構的主要途徑。本文從詹姆斯·凱瑞的傳播儀式觀出發，通過對大閱兵儀式中軍事元素的梳理分析，研究了新中國成立70周年大閱兵中軍事元素的構成特點，并在文化符號學的視角下闡述了它們的象征意義。在此基礎上，探究新中國成立70周年大閱兵中軍事元素建構的軍隊形象的傳播效果。

【關鍵詞】軍事元素" 硬實力" 軍隊形象" 傳播儀式觀

我國的閱兵儀式是人民軍隊向國家和人民的匯報，是彰顯國力、樹立民族自信心的重要軍事活動。①美國學者詹姆斯·凱瑞的傳播儀式觀認為，傳播成為一種讓團體擁有共同信仰的儀式，且傳播不再只是社會的一部分，而是建構、維系與改造現實的過程。在這一過程中，符號是第一位的，因為符號具有雙重性，不僅能夠反映現實，而且還能夠創造現實。②新中國成立70周年大閱兵是基于全體中國人民的一場分享軍隊形象和實力的文化儀式，其中作為符號的軍事元素一方面展現了我國軍隊現代化和正規化建設成就及嶄新風貌，另一方面建構了我國軍隊的硬實力和威武之師的形象。

閱兵儀式軍事元素結構特征和展示目的也有特殊的用意。③本次大閱兵延續歷次閱兵儀式所包含的升旗儀式、檢閱式、分列式三個大部分，主要展示了70年來我國在軍事方面取得的突出成就，表明我國軍隊維護祖國的安全與統一，促進世界和平與發展的強大信心。其特殊用意在于，通過展示先進的武器裝備和新的軍事力量構成，凝聚全國人民的愛國情感，建構我國軍隊的威武之師的形象。同時，作為一種對外傳播中國形象的具體形式，大閱兵也具有展現國威、宣揚軍威的用意。

一、硬實力：多種軍事元素象征強大軍事實力

本次閱兵是獻禮新中國成立70周年，對外展示我國軍事硬實力的一項重要軍事活動。它包含多個軍種、多種先進國產武器型號，是在我國的武裝力量全面重塑之后的首次整體亮相。在規模上，本次超越我國歷次國慶大閱兵，出現了力量體制、結構、格局、面貌的新陣容、新變化、新氣象。強軍改革中出現的新的軍兵種、新型的國產先進武器及服務于閱兵的軍事力量，作為我國軍事實力的象征符號，展示的是我國強大的軍事實力。

（一）徒步方隊的軍事元素

在此次新中國成立70周年大閱兵中，共有15個徒步方隊走過天安門廣場接受檢閱。其中領導指揮方隊首次亮相，成為我國閱兵歷史上第一支由軍委機關、五大戰區、各軍種和武警部隊抽組指揮人員組成的受閱方隊。④領導指揮方隊接受檢閱的安排，向外界展示了我國軍隊的聯合作戰體系的整體重塑，展示了軍委管總、戰區主戰、軍種主建的新格局。同時，聯合編組院校科研方隊也是首次在國慶閱兵上接受檢閱。通過對院校科研人員方隊的檢閱，展現了新時代的人民軍隊和武警部隊全新人才方陣的嶄新面貌。人民軍隊重要組成部分的文職人員初次亮相閱兵儀式，作為最新軍改成果，他們的出場是閱兵場上新鮮的軍事元素。不僅如此，戰略支援部隊方隊、聯勤保障部隊方隊以及維和部隊方隊也是閱兵歷史上第一次接受檢閱，這些方隊都象征著我國不斷完善的軍隊體制，連同其他方隊向外界傳遞軍改中我國人民軍隊的新的力量構成。

除了6個首次出現閱兵場的方隊之外，其余的9個方隊都是閱兵中的常規受閱部隊，主要包括儀仗方隊、陸軍方隊、海軍方隊、空軍方隊、火箭軍方隊、武警部隊方隊、女兵方隊、預備役部隊方隊以及民兵方隊。⑤這些常規的受閱部隊，一直以來都是我國軍隊形象和戰斗力的重要象征。它們與首次亮相的徒步方隊一起，通過展示軍事力量構成的新變化，展示我國軍隊力量體制改革的最新成果，凝聚全體中國人民對我國軍隊形象的認同。

（二）裝備方隊的軍事元素

從一定程度上來說，在閱兵中受閱的裝備方隊比徒步方隊更能展現出我們國家強大的軍事硬實力。武器裝備作為軍事斗爭的重要基礎，是我國國際戰略的重要砝碼。⑥成體系的武器裝備展示，向外界展現的是我國現代化的人民軍隊的強大實力。國際上的軍事硬實力，也多以武器的先進程度作為衡量標準之一。

本次閱兵裝備方隊將所有的受閱裝備按照軍兵種、用途等，劃分為七個作戰模塊：陸上作戰模塊、無人作戰模塊、海上作戰模塊、防空反導模塊、信息作戰模塊、后勤裝備保障模塊、戰略打擊模塊，共32個受閱方隊。首次亮相的裝備在本次全部的受閱裝備中占比高達40%。⑦在陸上作戰模塊中，15式輕型坦克首次在閱兵式上公開展示，向外界傳遞出我國的坦克裝甲車戰斗車輛已經處于世界領先水平的信號。由我國自行研制的99A坦克也接受了檢閱，該種坦克在世界上位居首位，是我國重要的戰場武器。這些處于世界領先地位的軍事裝備是我國軍隊改革強軍中全域機動作戰能力的體現，展示了我國軍隊的現代化建設成果，凸顯了我國軍隊不斷強大的戰斗力。

無人機作戰模塊中，我國的多種型號自主研發的無人機、水下無人潛航器等首次亮相。無人作戰裝備模塊的軍事裝備，展現的是我國世界領先水平的無人作戰能力。⑧作為裝備方隊軍事元素中的重要組成部分，戰略打擊模塊在本次閱兵中備受關注。首次公開亮相的多種新型導彈，主要包括新一代常規導彈東風-17、新一代洲際彈道導彈東風-41、新一代陸基巡航導彈長劍-100以及第二代潛射遠程彈道導彈巨浪-2、改進型的東風-31AF固體洲際導彈和東風-5B液體洲際核彈道導彈等。⑨導彈作為戰場決定性因素，是閱兵場上的一個重要軍事符號，也是一個國家整體軍事實力的重要象征。本次受閱的戰略打擊模塊展現了我國已經建成包含遠程精確打擊的能力以及陸基、海基兩位一體的戰略核力量體系。

海上作戰模塊、信息作戰模塊、后勤裝備保障模塊作為裝備方隊的重要組成部分，有大量的國產新型武器裝備接受檢閱。海上作戰模塊的岸艦導彈方隊，展示的鷹擊12B 岸艦導彈，具有打擊大中型水面艦艇的能力。艦載防空武器方隊的海紅旗-9B、紅旗-16、紅旗-10和萬發炮等多種新型武器裝備共同構成遠程、中程、近程和末端對空防御體系，可以攔截高速來襲的敵方戰機。信息作戰模塊四個方隊展示的武器裝備包括信息偵測、數據干擾作戰車組等多種作用的車座，涵蓋了現代化信息戰爭中的多種作戰需求。信息作戰模塊對于全域作戰具有重要的意義，我國多種國產新型的信息作戰裝備的參閱也是我國全域作戰能力的體現。后勤裝備保障模塊本次受閱的裝備主要包括補給供應和搶救搶修的新型裝備，野戰手術方倉、準備搶救車、拆裝修理車、裝甲搶救車、裝甲搶修車等組成人員和裝備的移動醫院，也是現代戰爭取勝的關鍵因素。

（三）空中梯隊的軍事元素

受閱的空中梯隊主要由空軍、海軍以及陸軍航空兵混合編組。在閱兵分列式開始之前， 由20架直升機組成的空中護旗梯隊率先飛過天安門廣場上空，20架直升機組成巨大的“70”的字樣，象征著中華人民共和國走過的70年光輝歷程。

在裝備方隊之后，編隊整齊的空中梯隊依次在天安門上空接受檢閱，主要包括領隊機梯隊、海上巡邏機梯隊、運輸機梯隊、轟炸機梯隊、加受油機梯隊、殲擊機梯隊、陸航突擊梯隊以及教練機梯隊。⑩空中的軍事元素也是我國軍事實力的重要組成部分。本次大閱兵中，空軍轟炸航空兵的改進型轟-6N戰略轟炸機（可以空中受油）、陸軍航空兵的直-20通用直升機等多種新型的飛機也首次亮相。另外受閱的還有一大批先進的國產空中利器，包括空軍殲擊航空兵的殲-20隱身戰斗機、運-20大型運輸機等。空軍的轟6-N和轟6-K遠程轟炸機、加油機和受油機、海軍的殲-15艦載戰斗機等，都是本次閱兵中重要的空中軍事元素。所有受閱的戰機呼嘯長空，象征著我國軍隊空中作戰能力不斷提高，以及戰略機動投送能力不斷增強。

二、威武之師：多個展現視角構建人民軍隊形象

相比于我國的歷次閱兵，本次閱兵檢閱式和其他閱兵場上的軍事力量的展現也有多個歷史之最。本次閱兵是我國人民武裝力量全面重塑之后的首次亮相，之前閱兵中從未出現過的多個軍兵種首次亮相閱兵場。新中國成立70周年大閱兵作為一種特殊的儀式，具有重要的文化意義。這種文化的象征意義除了展現我國的軍事硬實力之外，還通過多種軍事元素展現我國軍隊文化中人民軍隊的威武之師的形象。

（一）閱兵全程建構的人民軍隊形象

閱兵儀式開始前的升旗儀式，由中國人民解放軍三軍儀仗隊執行升旗任務，禮炮部隊執行禮炮鳴放任務。三軍儀仗隊從人民英雄紀念碑行進到國旗前，步伐鏗鏘有力，展現了閱兵儀式的莊嚴。禮炮部隊鳴響的56門禮炮象征中國56個民族，禮炮發出的70響轟鳴代表新中國成立70周年。三軍儀仗隊和禮炮部隊雖然不是閱兵場上的主要力量，但作為大閱兵儀式的重要構成部分，代表了我國軍隊的威武之師形象。

作為閱兵儀式的一個基準，大閱兵中的標兵就位延續60周年大閱兵，將其作為一個單獨項目出現。60名閱兵標兵的標兵就位動作精準無誤、米秒不差，閱兵全程站立紋絲不動，作為中國單個軍人向世界展現了部隊形象。本次閱兵直播中標兵就位給全世界留下了中國軍人軍姿端正、形象良好、軍事過硬的印象。解放軍軍樂團執行閱兵儀式全程軍樂曲演奏任務，在閱兵儀式上演奏了56支振奮人心的曲目，圓滿完成了閱兵儀式的保障任務。軍樂團和閱兵標兵的良好形象，是我國軍隊威武之師形象地詮釋。

（二）閱兵場上我國軍隊的威武之師形象

新中國成立70周年閱兵儀式主要分為檢閱式和分列式。在檢閱式開始前，習近平總書記向黨旗、國旗、軍旗行注目禮，展示了人民軍隊鮮明的旗幟特色。檢閱式正式開始后，受閱官兵整齊排列在長安街兩側，士氣高昂，口號洪亮，向世界傳遞出我國軍隊的威武之師形象。檢閱式之后，受閱官兵迅速行動，登上受閱準備車輛的場景，都是建構我國軍隊形象的重要元素。

可以看出，整個大閱兵中，受閱部隊的每個細節都展現著我國軍隊的優良作風。新中國成立70周年大閱兵作為一個傳播我國軍隊形象的傳播活動，以受閱人員以及受閱裝備為代表的受閱部隊，塑造了一個能夠打仗、打勝仗的威武之師、文明之師。

三、閱兵中軍事元素的象征意義及軍隊形象傳播效果

著名的人類學家維克多·特納曾經說過：“和動物的儀式相比，人類儀式的原理是象征性，儀式中的象征符號具有組合和重組的類似語言能力。”11閱兵作為我們國家的一項重大儀式，其軍事元素作為一種符號也具有象征意義，并且這些軍事元素的象征意義具有更加深層次含義。文化符號學家洛特曼曾指出象征的意義潛能永遠比它當下現實要廣，象征借助自己的表達和某些符號語境發生的關聯不會窮盡語言要素所有潛在的搭配能力，這形成了象征的意義潛能。12筆者認為新中國成立70周年大閱兵的軍事元素的象征意義也是深層次的。

（一）象征我國國防和軍隊改革的最新成果

如上文列舉的軍事元素的新特點，本次閱兵相比于歷次的閱兵而言，新出現的軍事元素展現了我國國防和軍隊改革的成果。在徒步方隊中，首次亮相閱兵場的方隊占比高達40%，展現的是我國軍隊新的力量體制、結構和格局，象征著我國國防和軍隊改革的新變化。在具體到每個方隊時，又展現了在改革強軍中的不同措施，比如領導指揮方隊傳遞出軍委管總、戰區主戰、軍種主建的改革強軍新格局，以及我國的軍隊聯合作戰體系的全新面貌。維和部隊方隊則展現了我國軍隊維和世界和平的重要貢獻，以及我國熱愛和平的國際形象。

在檢閱式上，徒步方隊人員均以正步的形式通過天安門廣場接受檢閱。整齊劃一的徒步方隊，是我國軍隊威武之師形象的代表，通過接受檢閱的徒步方隊的形象，展現整個人民軍隊的形象。整個徒步方隊通過閱兵式加深了全國人民對于軍隊的認識，凝聚了愛國愛軍的力量。

先進的武器作為強大軍事實力的象征，本身作為武器并不能展示我們國家的硬實力，但通過閱兵儀式上武器裝備的展示，凸現出我國的武器裝備水平，展示了我國的強大軍事實力。裝備方隊所展現的多種新型國產主戰裝備，通過規模化地接受檢閱，也傳遞出了我國在強軍改革中武器裝備體系結構的不斷完善。在裝備方隊的檢閱中，具體到各個裝備的功能以及所用領域，按照多作戰模塊接受檢閱，則是直接展現了我國軍隊改革的武器裝備方面取得的突出成就。一方面展示了我國軍隊維護國家主權和領土安全的硬實力保證，另外一方面也通過我軍先進的科技裝備，展現出改革后我軍能打仗、打勝仗的能力。

（二）閱兵儀式中軍事元素對我國軍隊形象傳播的效果

新中國成立70周年大閱兵通過電視直播以及網絡直播等多種形式向全世界傳播，并且被制作成多種語言在世界各國傳播。通過這些途徑不僅向全中國，更向全世界呈現了我國在世界一流軍隊建設中取得的巨大成就，其中包括軍隊的體制改革以及武器裝備發展情況。

此次閱兵儀式對于我國軍隊形象的傳播效果可以體現在兩個層面：一是閱兵儀式加深了全國人民對于我國軍隊的高度關注。海內外的媒體對我國軍隊進行了全方位的報道，尤其是我國媒體對于閱兵的報道，極大的提高了全國人民對于軍隊形象的認識，極大增強了中國人民為有這樣一支威武之師的自豪感;二是在閱兵儀式展現的軍事實力對我國軍隊的硬實力的有效傳播，通過閱兵展現了我們國家軍隊的戰斗力，展示了我們軍隊經過實戰化訓練以及強軍改革之后的現狀，塑造了一支可以打贏現代化戰爭，有效維護我國領土、主權和國家安全的人民軍隊的形象。因此，閱兵儀式在正面宣傳我軍威武之師形象的同時，也提振了軍隊的士氣，激勵我們的人民軍隊不斷向前發展。

四、結語

新中國成立70年大閱兵是一場向全中國甚至全世界分享我國軍隊形象和實力的文化儀式。其中，作為傳播符號的軍事元素對于塑造人民軍隊的形象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它是我國軍隊在過去改革發展過程中取得的重要成果，是在建設世界一流軍隊過程中取得的重要里程碑，也是激發全國人民愛軍愛國的重要因素。通過對大閱兵中各個軍事元素的分析可以看出，這些軍事元素成功塑造了我國軍隊的高大形象，成功展現了我國的威武之師和強大的國防硬實力。

（本文得到宮承波教授的指導，特此致謝）

注釋：

①王妍晴.閱兵儀式于國家形象的構建[J]. 河南科技學院學報， 2017（5）：99-103.

②諶湘閩.詹姆斯.W.凱瑞傳播儀式觀的研究[D]. 中南大學，2013.

③秋雨.我國閱兵史上的幾個“首次”[J].黨史縱橫，2017（10）.

④李佳勵.國慶閱兵：那些首次亮相的徒步方隊.中國新聞網.http：//www.chinanews.com/gn/shipin/cns/2019/10-01/news833474.shtml

⑤高語陽、劉藝龍、李澤偉.國慶閱兵參閱人員約1.5萬，徒步方隊首次安排女將軍受閱.人民網.http：//bj.people.com.cn/n2/2019/0925/c82840-33385556.html，2019-9-25.

⑥立文.國慶閱兵展示的戰斗力[N].中國青年報，2019-10-10，第012版.

⑦王萌萌.鐵流滾滾，向著勝利的方向——國慶70周年閱兵裝備方隊受閱側記.新華網.http：//www.xinhuanet.com//2019-10/02/c_1125068959.htm，2019-10-2.

⑧李國君.揭秘：受閱裝備全部為國產，四成首次亮相.新京報網. http：//www.bjnews.com.cn/news/2019/10/01/631950.html，2019-10-1.

⑨張海潮.東風-17、東風-100、東風-41重磅亮相閱兵.環球網. https：//mil.huanqiu.com/gallery/7QpL1eRGqn6，2019-10-1.

⑩吳為.揭秘：12個空中梯隊34型飛機參閱，逾三成為新機型.新京報網. http：//www.bjnews.com.cn/news/2019/10/01/631946.html，2019-10-1.

11張芹、李琨. 解讀國慶閱兵儀式的結構及其象征意義[J]. 新聞傳播與研究， 2010（4）：32-33.

12康澄.文化符號學中的“象征”[J].國外文學，2018（01）：1-8.

作者簡介：降帥杰，中國傳媒大學新聞學碩士研究生;王哲，中國傳媒大學傳播學博士研究生

編輯：徐"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