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瑞,董衛兵,明海武
(鄭州頤和醫院骨一科,河南鄭州 450000)
腰椎管狹窄癥(lumbar spinal stenosis,LSS)是由腰椎側隱窩或中央管、椎間孔狹窄等病變所致的腰椎退行性疾病,多伴有腰痛、下肢根性痛,下肢漸進性無力、麻木和間歇性跛行等典型癥狀[1]。經后路減壓植骨融合內固定手術是治療LSS的經典方案,病變節段在接受徹底減壓的同時,還可重建其節段間穩定性,目前常用的TLIF/PLIF等椎體融合手術在LSS中均取得了良好療效[2-3]。但隨著手術的普遍開展,相關手術并發癥問題也日益凸顯,諸如神經根損傷[4]、鄰近節段退變[5]、腦脊液漏[6]、術后并發健側下肢痛等,嚴重影響了術后康復,甚至需接受二次手術治療[7],無形中增加了患者的醫療負擔和痛苦。目前,針對術后并發健側下肢痛的相關分析罕見文獻報道。本研究共納入2015年8月-2018年11月開展后路減壓植骨融合內固定手術治療的230例LSS患者作為研究對象,隨訪觀察其術后并發健側下肢痛的發生情況,并基于其臨床資料的單因素分析和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以探討與之相關的風險因素,為臨床提供參考。
納入標準:①患者有單側下肢痛癥狀,可伴腰痛、下肢麻木或間歇性跛行等表現,結合其影像學檢查提示腰椎管狹窄表現,確診為LSS;②接受TLIF或PLIF融合手術;③術后隨訪時間不短于1年。排除標準:①伴頸段、胸腰段椎管狹窄;②雙側下肢均有根性痛;③僅行單純減壓手術,或采用前路融合術;④術前資料和圍手術期資料不完整,或術后失訪。
按上述標準納入230例LSS患者,均予以TLIF或PLIF手術治療。術后隨訪觀察患者術后并發健側下肢痛的發生情況,將此類患者列為健側痛組;其余患者作為無健側痛組。對兩組患者的相關數據資料進行比較,分析術后健側下肢痛的相關風險因素。
健側下肢痛的判定依據為:患者術前僅存在單側下肢根性痛,術后患側下肢疼痛明顯緩解,但隨訪期間出現另一側下肢疼痛或雙側下肢疼痛,為沿原手術節段神經根走行一致的根性癥狀,直腿抬高試驗為陽性。
統計兩組患者的以下數據資料:(1)術前資料:性別,年齡,合并癥(高血壓,糖尿病),術前病程等資料;(2)圍手術期資料:手術時間,手術方式(TLIF,PLIF),術中失血量,融合節段,術后并發癥(感染,螺釘位置不佳,神經根損傷)等資料。
所有數據均匯總錄入2007版Excel表格軟件,并導入SPSS 21.0軟件包進行處理。單因素分析中,計量資料服從正態分布者,組間比較行獨立t檢驗,不服從正態分布者,組間比較采用秩和檢驗;計數資料的單因素分析采用卡方檢驗。對單因素分析中具備統計學意義的影響因素,采用Logistic回歸模型進行多因素分析。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此230例LSS患者術后均獲隨訪13-27個月、平均16.5個月。其中11例術后發生健側下肢痛,發生率為4.78%。此11例的發生時間為術后第2-50天,均予以嚴格體檢和X線、CT復查或術中探查予以明確,患者均為沿原手術節段神經根走行一致的根性癥狀,直腿抬高試驗為陽性。11例患者的健側下肢痛發生原因、處理和預后情況,見表1。

表1 11例健側下肢痛的發生情況及處理、預后
230例中,男144例,女86例;年齡(56.8±12.9)歲;合并高血壓34例,糖尿病28例;術前病程(4.9±1.2)年,手術時間(147.9±27.6)min,術中失血量(362.8±41.3)mL;采用TLIF手術155例,PLIF手術75例;單節段融合178例,雙節段45例,三節段7例;術后并發感染8例,螺釘位置不佳8例,神經根損傷4例,腦脊液漏7例。
經x2檢驗或t檢驗,兩組患者手術方式、融合節段數和術中螺釘位置不佳、并發腦脊液漏的組間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內容。

表2 LSS患者術后并發健側下肢痛的組間單因素分析
對組間單因素分析中存在統計學差異的4項因素進行賦值后,引入Logistic回歸模型做多因素分析,從表3可知:手術方式為PLIF(OR=2.516,P=0.038)和螺釘位置不佳(OR=10.293,P=0.004)是導致術后健側下肢痛的獨立風險因素。

表3 LSS患者術后并發健側下肢痛的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
術后出現健側下肢痛不僅見于LSS術后,在腰椎間盤突出癥患者減壓術后亦較為常見[8]。一般認為,術后下肢痛與硬膜囊和神經根損傷、硬膜外血腫致神經根受壓,或神經根粘連、術后局部感染致神經根受炎癥刺激,以及鄰近節段退行性變、內植物位置不佳致神經根損傷等因素有關[9-10],在臨床處理中,需辨明致病原因并及時解除,甚至需行二次手術予以緩解。但關于LSS患者行后路減壓融合術后出現健側下肢痛的風險因素分析,目前仍較為少見。本研究分析可知,手術方式、融合節段數和術中螺釘位置不佳、并發腦脊液漏與術后并發健側下肢痛存在一定的相關性(P<0.05),其中螺釘位置不佳(OR=10.293)和手術方式(OR=2.516)均是獨立的風險因素。
關于螺釘位置對術后健側下肢痛的影響,一般而言,當螺釘偏內下方植入時可增加神經根受刺激或損傷的風險,尤其是部分病程長、骨質增生嚴重的LSS患者,其解剖定位難度增加,若術者操作經驗不足可能造成置釘不精準、偏向內側,一旦觸及神經根將增加其損傷風險。本研究的此項OR值為10.293,提示其風險較高。此外,螺釘置入前,即使探針所觸及的椎弓根內部四壁均為骨性結構,但置釘時的旋入方向未必完全與鉆孔方向一致,若發現螺釘把持力并未逐漸增加或較差,應警惕其行徑偏離孔道的可能,需及時終止操作并旋出,而后重新擰入。雖然術中透視有助于精準地引導螺釘擰入,但對于伴腰椎側彎、骨質增生等患者而言,由于投照位置差異,透視時可能難以發現螺釘位置出現偏差,也增加了釘尖刺激或損傷神經根的風險。
關于手術方式的因素,雖然TLIF和PLIF均為LSS的經典手術方案,但與TLIF手術相比,PLIF對脊柱后方穩定性結構的破壞較大,且患者手術時間偏久、術中出血量也偏高[11],文獻報道其術后硬膜外血腫、神經根粘連和刺激等并發癥的發生率也高于TLIF手術[12],從而增加了健側下肢痛的風險;而TLIF術中可盡量保護小關節和椎板結構,對神經根的牽拉也較少,且有助于保護硬膜囊,減少術后硬膜外瘢痕形成等不良結局。本研究Logistic回歸模型中,PLIF手術的OR風險值為2.516,提示PLIF手術造成術后健側下肢痛的風險較高。因此,對于適應癥恰當的LSS人群而言,接受TLIF手術可能是一項優選方案。
本研究中,雖然融合節段數和并發腦脊液漏不是獨立的風險因素,但在兩組比較中仍呈現一定的相關性。其中,融合節段數越高,則術中對神經根和硬膜囊的干擾次數也越多,此外,出現螺釘置入不當、神經根粘連和硬膜外瘢痕形成等可能性也面臨著多節段“疊加效應”,無形中增加了術后健側下肢痛的發生風險。腦脊液漏是脊柱手術的常見并發癥,提示術中硬脊膜已經破損,若處理不當可形成硬脊膜假性囊腫,導致神經根受壓迫損傷[13],嚴重者甚可發生感染,導致腦膜炎或蛛網膜炎等問題,因此防止腦脊液漏一直是脊柱外科的重中之重。
本研究基于回顧性分析2015-2018年間的230例LSS患者手術及隨訪資料,采用Logistic回歸模型得出了術后健側下肢痛的風險因素,為臨床師友們提供了參考。但本文有如下局限性:①總體僅230例,且健側下肢痛的發生率偏低、僅11例(4.78%),樣本數偏少可能會對數據處理造成一定偏倚性;②健側下肢痛的根本原因,無非是健側神經根受刺激、壓迫或損傷所致,但其相關因素眾多,本文所納入的預測因素或有疏漏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