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元培美學思想及其當代價值

付 蓉

（滇西科技師范學院文學院，云南臨滄677000）

蔡元培是我國近代著名教育家、思想家，他對中國近代美育的發展與開拓做出了巨大貢獻。國民政府成立伊始，他擔任教育總長，就開始對中國教育進行變革，出臺了“五育并舉”的方針，也就是公民道德教育、世界觀教育、實利主義教育、軍國民教育與美感教育同步進行。他對美育特別重視，首提健全人格與美育代宗教的思想，并倡導從家庭、學校、社會三個方面推行美育教育，實現美育育人、美育化人的思想。習近平總書記特別重視美育的作用，他在全國教育大會上指出：“要全面加強和改進學校美育，堅持以美育人、以文化人，提高學生審美和人文素養。”[1]由此看來，美育是育人之要，時代之需。美育可以弘揚中華民族精神，促進時代新人全面發展，引領他們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在新時代視域下，汲取蔡元培美育思想有益成分，對培育時代新人和樹立文化自信具有重要的時代價值。

一、蔡元培美育思想的內涵與特性

蔡元培十分重視美育教育，他的美育思想是在借鑒中西優秀美育思想基礎上，結合中國當時社會發展的現實逐步形成、發展的。因此，他的美育思想內涵豐碩，特色明顯。

（一）蔡元培美育思想的內涵

美育的內涵是什么？我們通過梳理蔡元培的美育理論，可以發現主要有兩個維度的解釋。一是注重情感性，突出美育的情感作用。他在《美育與人生》一文中提出：“人人都有感情，而并非都有偉大而高尚的行為，這由于感情推動力的薄弱。要轉弱而為強、轉薄而為厚，有待于陶養。陶養的工具，為美的對象，陶養的作用，叫做美育。”[2]這就是說美育以關注人的情感為目標，其重要的教育目的就是陶養人的情感。美育在理論維度隸屬于美學，在實踐層面指向教育。二是重視美育的情感基礎上的實踐性。我們可以在他的《美育》一文中找到“美育”的含義：“美育者，應用美學理論于教育，以陶養感情為目的者也……所以美育者，與智育相輔而行，以圖德育之完成者也。”[3]美育與德育相融合，在實踐性這個層面更能提升人的道德情操。為了實現道德的提升，他反對無意義的消遣、無意義的藝術活動及相關娛樂活動，提倡積極、健康向上的生活方式，從而豐盈人的精神世界、培育高雅情趣、形成高尚人格。

（二）蔡元培美育思想的特征

蔡元培是一位教育家，他對美育的研究與探索，更注重美育在教育方面的實踐，讓美育在教育實踐中發揮作用，因此，實踐性是其最大的特點。

1.美育激發人的實踐意向，愉悅身心

美育可以培育人們樂觀的情感，引領人們道德升華，進入理想境界。意向是人生實踐的基礎，美育能夠推動意向的發展。美育有了情感內容，情感與智育培育的智慧建構了人生的兩大框架，智慧讓人們能夠對自己的人生做出理性選擇，情感則依據自己的選擇生發實踐意向，比如釣魚，人們首先有釣魚的知識，進而有釣魚的意向，這樣才能促使釣魚過程的完成。釣魚是為了陶冶性情，人們有了喜歡的感情，才產生了濃厚的意向，進而才有實踐行動。

“有了美術的興趣，不但覺得人生很有意義，很有價值，就是治科學的時候，也一定添了勇敢活潑的精神。”[4]同時，有了理性因素的融入，美育就具有了普遍性與超越性，擺脫了物質利益的牽絆，讓世界之美、人性之美以一種特別方式呈現在人們面前，讓人享受美給人帶來的快樂，精神得到滋養。愉悅之心使人體悟了情感之美，情感的純粹，超越了利益之爭，美育的實踐性得以完美投射。

2.美育引領人們守護感性自由，建構信仰自由

回望歷史，我們可以發現：每一次的思想革命都必然帶來人的感性復歸。人類的自由不但是理性認識上升的過程，也是感性提升與發展的過程。在新文化運動中，各種新舊文化激烈碰撞。宗教文化也是文化的組成部分。宗教是人類的一種重要信仰，蔡元培順應時代潮流，根據社會發展之需，提出了自己的美育思想理論，期望通過感性自由的激發來樹立新的信仰，實現信仰的自由，把感性自由的教育提升到了一個新高度。蔡元培提出：“純粹之美育，所以陶養吾人之感情，使有高尚純潔之習慣，而使人我之見、利己損人之思念，以漸消沮者也。”[5]這就是說審美有普遍性和超脫性特征，它是感性與理性的融合體，以其自由的感性認識漸進建構自己的信仰，這是自己自由選擇的結果，而非外界強加的信仰。同時，審美的自由可以超越現實的沖突，可以在世界各個獨立自由的個體之間架起溝通的橋梁，消除誤解，進而實現世界大同、天下為公，這正是蔡元培希望美學能夠到達的最高境界。

二、蔡元培美育思想的基本內容

蔡元培不但是中國近代美育理論的開拓者，也是美育理論的踐行者。在我國近代西方文化入侵、儒家理論沒落之際，蔡元培提出了重視美育，期望通過“五育并舉”來破解中國道德困囿。通過分析蔡元培的美育論述，我們可以把其美育思想歸結如下。

（一）美育的旨歸：培育健全人格

在闡釋美育的內涵及特征時，蔡元培突出了美育的道德教化作用，指出美育要關注人格，要以培育完善人格為重要目標。他提出教育的核心是公民道德的養成，即培育全面發展的人，而這就需要智育與美育的相輔相成[6]。他這一論點在其一系列著作中都有表述。蔡元培提出：“知識以外，兼養情感，就是治科學以外，兼治美術。”[4]蔡元培重視并推廣美育，強調美育對健全人格上的巨大作用。他認為，美育能夠以美感陶養感情，破除由現象界至實體界的阻障，促使人通達實體精神世界。同時，陶養的情感可以使人形成一種超越自我精神，形成一種積極的道德觀念，推動健全心靈的形成。

（二）美育與宗教的關系：以美育代宗教

“以美育代宗教學說”是蔡元培美育思想的核心內容[7]。這種觀點的提出對我國后來的美育發展帶來了深遠的影響，是蔡元培先生美育思想成熟的標志。他的這一思想源于他對我國長期以來封建思想嚴重惡果的清醒認識。他認為封建思想導致我國故步自封，落后挨打，而西方有自己的基督教，經濟文化發展迅猛。基于思想啟蒙的視角，他提出了“美育代宗教”的觀點，希望美育作為一種文化引領整個社會價值觀的轉換。蔡元培提出，宗教在本質上就是人類的一種信仰，但宗教具有欺騙性，讓人們自欺欺人，會逐步被美育所替代。蔡元培指出：“美育是自由的，而宗教是強制的；美育是進步的，而宗教是保守的；美育是普及的，而宗教是有界的。”[8]美育破除了宗教內在的弊端，汲取了宗教的有益養分，所倡導的人的知識、意志和情感的充分發展，體現了真、善、美的高度融合，契合社會發展與個人成長的規律，可以涵育人的精神世界，培育全面發展的人。

（三）美育的踐行：家庭、學校和社會的協同

蔡元培不但注重美育理論方面的研究，也更注重美育的實踐。他推動美育實踐，使美育在實踐中產生效果是其美育理論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蔡元培在其所著的《美育的實施方法》一文中重點闡述了美育的踐行方式，主要包含了三個方面：家庭教育、社會教育與學校教育，這三個方面協同進行，實現最佳的踐行效果。一是開展家庭教育。蔡元培提出家庭教育要從胎兒開始，這是人生的開始階段，可以設立專門的胎教院。孩子出生后，他建議可以建立專職的公共育嬰院。孩子三歲后，可以送到幼稚園接受教育，學習唱歌、舞蹈、手工等美育專課，學習計算要講究排列之美，學習說話要講究音調之美，應當規避傳統教育的乏味與枯燥。二是學校教育。學校美育教育要分階段開展，小學的美育主要依托圖畫、文學、運動、音樂等課程。中學生身心有所發展，美育必須適應學生身心發展的需要，選取的文學、音樂等課程內容要注重學生需要。同時，美育教育要擴大范圍，學生所學的全部課程都要有美育的內容，使美育教育逐步實現全方位滲透。大學可以推動美育教育更專業，譬如表演、圖畫、文學、建筑、美術等。其他學科可以蘊含美育教育的內容，開展相關的美育教育活動。三是社會教育。家庭教育與學校教育具有一定的局限性，這需要社會教育來補充。蔡元培提出可以設置美術展覽會、美術館、劇院等九種專設機關來開展美育教育，定時開館，免收門票。同時，蔡元培提出要搞好地方美化。比如，優化公園環境，建造花園式的建筑，保存完整的名勝古跡等，使人們生活在美化的環境之中，激發美的情感，潛移默化接受美的教育。

三、蔡元培美育思想的當代價值

蔡元培生活的時代與我們當前所處的時代有極大的差異，但他的美育理論與美育思想對當前培育時代新人、培育與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仍有重要的時代價值。

（一）培育健全人格，促進全面發展

蔡元培的美育思想與美育理論對培育中小學生與大學生的全面發展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他提出美育教育不但要有美育思想內容，更要有體育、德育、智育等方面的內容。他倡導把美育融合于體育、德育、智育之中，它們之間相互滲透、相互補充。美育不是純粹的美育，其理論與教育內容必然要包含體育、德育、智育等方面的元素。當然，美育在其中要起主導作用，它的融入可以給人帶來美的享受。美育是培育健全人格的重要途徑，培育健全的人格也是美育的價值旨歸。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要培養擔當民族復興大任的時代新人。夯實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建設現代化強國的人才基礎，需要培養大量的高素質人才。圍繞新時代新人培育目標，對照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不同階段對人才的需要，必須解決好“培養什么樣的人、如何培養人、為誰培養人”這個根本問題。

（二）培育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我們可以借助美育深入挖掘中華民族優秀文化中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相契合的內容，推動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與傳統文化的深層融合[9]，對學生開展教育，這更接地氣、針對性更強，可以取得更好的教育效果。一方面，要以中華美育精神為指導，創新優秀民族文化的表達途徑，可以通過開設傳統文化課、開展重大節日儀式教育、創作優秀文化產品等方式，把優秀傳統文化中蘊含的團結友愛、誠實守信、勤勞勇敢、孝親敬長等優秀品質傳遞給學生，提升其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認同度，自覺傳承優秀傳統文化。另一方面，學校要以思想政治理論課為主導，借助美育，構建大思政育人新格局。要推動思政課、美育教育的融通，建構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教育及踐行機制，引導學生自覺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使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真正內化于心，外顯于行，落地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