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與你比肩而立

文/吉夏

一

我很幸運，上中學那年，搖號進了市里最好的學校。當我偶然聽到“搖號生”在學校的排名基本墊底的消息時，心里很不服氣。我在小學時成績名列前茅，絕不能接受“搖號生”是墊底的說法。

在班上，包括我在內只有5個學生是郊區學校搖號進來的，其他人都是重點小學畢業，不過他們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就不相信，搖號進來的學生只能墊底，我要打破這個傳聞。所以剛一入學，我就把自己孤立起來，只關注學習上的事，不愿與身邊的同學說話。

新同桌是個“話癆”男生，他很熱情，一見面就跟我握手說：“你好！我是實驗小學畢業的鄭新，你呢？”看他得意的樣子，我直接拂去他的手。什么人呀？一見面就跟我炫耀，實驗小學畢業又如何？能代表他很優秀嗎？

鄭新臉紅了，他怎么都沒想到居然會吃“閉門羹”，于是囁嚅地問：“怎么了？這么害羞。”我故意背對他，裝作沒聽見他說話。

二

剛上初中，科目增加了很多。我用了比小學時努力幾倍的狀態應對，每天做好課前預習，上課認真，課后復習，繃緊每一根神經，不讓自己有片刻的松懈。

鄭新很健忘，雖然我讓他碰了“軟釘子”，但他下課后還是靠過來找我講話。他講得興高采烈，我卻是面無表情，他說了半天后，我突然冒出一句：“講完了嗎？”他愣了下，狐疑地看著我，好半天才說：“你這人怎么這樣？”“我就這樣。”我漠然回應。“你像蔫了的茄子。”鄭新不屑地嚷。“你才像茄子，我懶得理你。”我憤然道。

見我頂撞他，鄭新卻來了興趣，他突然攬住我的肩膀說：“知道反擊，這還差不多。來，交個朋友，我們畢竟是同桌。”被他攬住肩，我有點別扭，我們的關系有這么親近嗎？我忸怩著掙脫，鄭新哈哈笑：“你又不是女生，躲什么？”被他這么一說，我的臉莫名漲紅，我表現得是不是太小家子氣了？以前我跟同學也這樣勾肩搭背，怎么換成鄭新，臉就紅了。

“正式介紹一下，我叫鄭新。你呢？”鄭新探過頭來看我的作業本，“哦，你叫羅懿燦。你的字不錯！”鄭新說著，又拍拍我的肩。

三

面對鄭新的熱情，我不好意思再整天擺著張冷臉，不過，我還是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畢竟我有心結，我希望自己能憑實力替搖號進來的學生正名，我們不是只能墊底。

第一次月考時，為了替“搖號生”爭光，我廢寢忘食。我以為一定可以的，沒想到成績公布后，我卻傻眼了。我的成績在班上排名12，年級136，是所有“搖號生”中考得最好的，而我的“話嘮”同桌，他竟然是班級第一、年級第二，而最厲害的是，他居然有五科滿分。

“你不錯呀！”看見我的分數后，鄭新說。我臉紅了：“跟你比差遠了。”“我是運氣好！”鄭新謙虛地說。只是那一刻，他的謙虛卻讓我覺得特別可惡。運氣好？明明是高手，還想“扮豬吃老虎”。不過，我心里想的卻是：等著瞧！下次我會考得更好。

鄭新不是那種很認真的學生，在班上少數幾個早上會遲到的人中就有鄭新，作業沒交的人中也有他。他還特別愛玩，一下課就跑到操場溜達。我有點糊涂了，他明明不是好學生的模樣呀，難道真是運氣好？

四

根據各科難度和丟分狀況，我調整了學習方法。

我的聽力很差，鄭新建議我養成聽英文廣播的習慣。剛開始時，完全是鴨子聽雷公——一頭蒙。但鄭新說，多聽就好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這樣做，但他滿分的英語成績又讓我不得不信。

鄭新一下課就不見人影，他的老同學很多，去哪個班上都有他認識的人。他的性格隨和，跟誰都能玩在一起。放學后，我留在教室寫作業，他和一群同學在踢球。偌大的操場上，他們橫沖直撞，玩得大汗淋漓。有時他不踢球，我也能在籃球場上看見他跳躍的身影。我很郁悶，我這么努力，基礎也不差，怎么考試卻比鄭新差那么遠？我不知道他每晚寫作業到幾點，而我是寫到11點，就連中午也不敢休息，覺得時間永遠不夠用。

期中考試如期而至，我覺得自己這次一定會大放異彩，可是成績出來后，我又一次心如潰土。

五

我真的蔫了，而鄭新卻是精神煥發。見我郁郁寡歡，他問我怎么了。

我沒有告訴他原因，怕被笑話。我拼盡全力，人很疲憊，成績卻不大理想。雖然鄭新一直對我很友善，但我卻將自己與他隔離起來，僅保持普通同學的關系。他很忙，除了學習，還常常要代表學校出去參加比賽，除了各種學科競賽，他還參加了全市中學生足球賽，省里的演講比賽。

更讓我沒想到的是，看似整天玩樂的鄭新，除了學習成績優異之外，還寫得一手漂亮的毛筆字，會畫水粉、素描，會吹薩克斯，站在舞臺上演講時，神采飛揚，口齒伶俐，跟平時完全不一樣。我也學過鋼琴，吹過竹笛，上過繪畫班，但沒有哪一樣能夠出類拔萃。在小學時，我可能是一個還不錯的學生，可在一群優秀的中學生里，我完全被淹沒了。

我一直很努力，想為“搖號生”爭光，想與鄭新這樣的優秀學生比肩而立，但我失敗了。

六

鄭新和我同桌了兩年時間，久了之后，他似乎是看懂了我的心思。

有一次放學，他特意跟我一起走。路上，他說：“懿燦，你沒必要把自己孤立起來，其實你已經很努力了，但你是否知道，當弦繃得太緊時……你應該放松一點。”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搭在我的肩上，如果在以前，我肯定會拂開他的手，但在那一刻，我卻感覺到從他手臂傳來的溫暖和一股支撐的力量。我是太緊張了，學習的目的只是為了分數。而鄭新告訴我，努力是一輩子的事，不能急于一時。我們不僅要努力，還要學會享受，只有放松心態，坦然面對才是最好的。

望著他真誠的目光，心事被看穿后的窘迫讓我面紅耳赤。鄭新善解人意地拍拍我，接著說：“沒事的。你的努力我很欣賞，以后努力的同時學會放松和享受就可以了。我相信你會成為我最好的對手，當然，我們也是最好的同桌，你說呢？”

我肯定地點頭，那萎靡的信心又復蘇了。我是不認輸的孩子，怎么可以輕易妥協呢？雖然一直到中考結束，我依然無法與鄭新比肩而立，但我們卻成為了最好的朋友。而因為有自己的目標，在長期的努力下，在學會放松和享受后，我的人生也有了不一樣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