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熱解毒、息風通絡”法治療Tourette綜合征探析

平莉，周曉卿

(1.河南中醫藥大學，河南 鄭州；2.北京中醫藥大學深圳醫院(龍崗)，廣東 深圳)

0 引言

Tourette綜合征，又稱Gilles de la tourette綜合征、抽動穢語綜合征(multiple tics-coprolalia syndrome)，常于18歲前發病，患病率為1%，男性的發病率是女性的2-4倍[1]。本病臨床特征主要表現為運動和發聲抽動障礙，常伴發其他行為障礙，如注意力多動障礙(ADHD)、強迫障礙(OCD)等[2]。而在成年人中主要表現為不自主的眨眼、清嗓，咳嗽或嗅吸抽動[3]。

西醫關于Tourette綜合征的病因和發病機制尚不清楚。目前主要認為可能是由于遺傳因素、感染免疫、心理因素和環境因素等諸多因素相互作用的結果[4]。對本病的治療常選用抗精神類藥物來治療，復發率高，副作用大。中醫藥治療本病療效確切，簡潔便廉，副作用小，因此探索中醫中藥治療本病的基本治則，很有必要性。現通過對Tourette綜合征的病因病機的闡述，查閱相關文獻，根據周曉卿主任醫師多年臨床經驗及觀察，以“整體觀念”為指導思想，探討總結“清熱解毒、息風通絡”作為治療本病的基本大法。

1 從病因病機探討基本治則

中醫沒有與Tourette綜合征對應的病名，多將其歸為“肝風”、“慢驚風”、“痙病”、“抽搐”、“瘈疭”范疇，歷代文獻中有類似描述。《素問》云：“風勝則動”、“風者，善行而數變”、“諸風掉眩，皆屬于肝”，《臨證指南醫案》云“肝為風木之臟……主動主升……倘精液有虧，肝陰不足，血燥生熱，熱則風陽上升，竅絡阻塞，頭目不清，眩暈跌仆，甚則瘈疭厥矣”，明·王肯唐《證治準繩》云：“水生肝木，木為風化……瘛疭漸生。其瘛疭癥狀……時復動搖不已，名曰慢驚”。《小兒藥證直訣》云：“凡病或新或久，皆引肝風，風動則上干頭目，……故目連扎也。”

《幼科發揮》云：“……郁而生痰，痰生熱，熱生風，如此而發搐”。中醫素有“怪病責之于痰”之說，。結合經典，探究所學，周曉卿主任中醫師認為引發Tourette綜合征的病因是多方面的，其中風、熱、痰、瘀為基本病因，同時或可伴虛證。其中風邪是指善動不居、輕揚開泄等特性的外邪，其具有輕揚、升發、向上、向外的特性[5]。《素問·風論》曰：“風者，百病之長也”。長者，始也，首也。風為百病之長，常兼他邪合而傷人，如寒、熱、濕等；且其致病最多，此為外風。肝為風木之臟，與自然界春氣相通應，根據同氣相求，故風邪致病多與肝有關；風邪既有外風、又有內風，均可引起肝風。肝為剛臟，主升主動。肝氣升發，具有向上升動和向外發散以調暢氣機的生理特性，在五氣之中屬于風。而熱邪的本質為陽盛，痰多為無形之痰，瘀為瘀滯不通，虛指各種因素所致機體虛損之候、或先天稟賦不足所致。

莊紅艷等認為Tourette綜合征多由五志過極，風痰內擾所引發[6]。李繼君等認為病機上常表現為風、痰、瘀、火，以肝最為密切[7]。原曉風認為心肝火旺是該病發生的重要因素[8]。劉焯認為本病的發生與“肝風”“痰火”關系密切[9]。張廠在述其師劉弼臣經驗時，根據“本源在肝，病發在肺，風痰上擾，橫竄經隧，造成陽亢于上，陰竭于下，陰陽動靜平衡失調”，總結出本病實證多與風痰氣火有關，虛證則每兼陰血之變[10]。通過以上分析可知，有醫家通過從肝論治，均注重火熱之邪。這些觀點與導師從風、熱、痰、瘀為基礎分析此病，有著相似之處，而無論是何種病因患病所致，均以實證為多，五志過極，郁而化火，常表現為以風、熱、痰、瘀為基本病因，發病臟腑涉及肝、肺、胃。導師在臨床上發現部分患者治愈之后有復發現象，而復發者多數與上感誘發密切相關，此類上感患者大多屬于寒包火證，這也從中說明外風引動內風而發本病的特征。

2 以“清熱解毒、息風通絡”為法論治Tourette綜合征

中醫辨治Tourette綜合征尚無統一標準。臨床上治療本病多從“肝”、“風”論治[11,12]。小兒生理特點為“陽常有余，陰常不足”，《宣明方論·小兒門》云：“大概小兒病者純陽，熱多冷少也”。考慮到就診患兒多為經西醫治療不佳，輾轉求助中醫中藥，加之此病的病程常為1年以上，來就診時患兒多有熱象及瘀血的表現。或因外感風熱陽邪，內郁而化熱，或五志化火，致使體內陽熱過剩，常表現為一派熱盛之象，故運用清熱解毒之法，使熱去而神安；運用中醫常用的“抽象比類法”，抽動之癥多為風病，“風勝則動”，外邪侵襲體表，入里化熱，加之肝陽上亢，日久必有無形之痰阻滯體內，甚或化熱傷陰，耗血動血；風、熱、痰夾雜，而發為本。審察病因，診察病況，運用清熱解毒以治標，息風通絡以治本，使熱去風止，痰除絡通，患者諸“抽動”之癥得以緩解。導師在臨床運用此法為基本治法，根據個體差異及是否伴瘀、虛之癥，常配伍清熱涼血、寧心安神、舒筋活絡、補益肝腎、滋陰潛陽、健脾益氣和胃之品，達到治療本病從肝著手，標本兼顧，分清主次、輕重、緩急，在臨床運用中屢獲良效。

2.1 清熱解毒以治標

清熱解毒，即清肺熱、痰火、心火、肝火等各種病因所致的“火(熱)”、“毒”。熱極生風，風動而病。常表現為風、熱共同致病，結合患病者多為兒童，藥量酌減，常用藥物多為連翹、金銀花、薄荷、梔子、菊花、荊芥等，均為輕宣之品，不可過用寒涼。以清熱解毒治標入手，見肺熱則祛風宣肺，見痰火則祛熱化痰，有心火予以清心安神，肝火旺即清肝息風。熱久易耗傷津液，《溫熱論》云“入血就恐耗血動血”，則需輔以滋陰涼血、養血安神之品，以防病變。用藥多選石菖蒲、遠志、牡丹皮、知母等。現代藥理研究表明，連翹中的主要活性成分金絲桃素對多巴胺分泌水平具有明顯的調節作用[13]，提示中藥在治療Tourette綜合征的有效性。

2.2 息風通絡以治本

息風，即疏散外風、平息內風，外風、內風同治；通絡，針對痰瘀阻絡，采取化痰通絡之法，使氣機得疏，經絡暢通，病邪無處遁形。Tourette綜合征多是外風引動內風，肝風內動，風痰之邪阻滯絡脈，經氣不通。故采用息風通絡以治本，與清熱解毒之法同用，標本兼顧，以達良效。平肝息風藥物常用珍珠母、龍骨、牡蠣、鉤藤、天麻、蜈蚣、僵蠶、全蝎等；祛痰藥常用浙貝母、地龍、瓜蔞、石菖蒲等。氣行則痰消，故在運用祛痰藥的同時，辨治可酌情加用理氣化痰之品如佛手、姜半夏等。本著“治病求本”，運用息風通絡法，把握病之根本方向，方可有的放矢。

2.3 調護脾胃不可少

脾胃為后天之本，氣血生化之源。小兒素體嬌嫩，形體未充，腸胃功能尚未健全，加之現代生活條件改善，家長多寵溺患兒，過食肥甘厚味，常出現消化不良、飲食積滯等情況，使得脾胃運化功能受損，加之患兒不良情緒影響，更加重病情。故在治療中調理、護衛脾胃尤為必要。脾胃功能改善，規律、清淡飲食，有助于機體對食物精華的運化、吸收，以增強正氣。正所謂“正氣存內，邪不可干”。常用藥物有茯苓、神曲、萊菔子、炒麥芽、山藥、黨參等。故在治療Tourette綜合征時，恰當運用“清熱解毒、息風通絡”法，同時注重調護脾胃，亦是治療的關鍵一環。

3 小結

Tourette綜合征發病率呈逐年上升趨勢，且常伴共存病[4]，致使病情更加復雜，故尋求治療本病的基本法則，尤為重要。周曉卿主任中醫師從事中醫腦病臨床工作三十余年，對于本病有著較為豐富的臨床實踐經驗。在辨治本病時，多從本出發，尋求病因，以“清熱解毒、息風通絡”作為治療大法，通過患者的癥狀、體質加以辨證論治。在中藥治療的同時，結合中醫外治療法，如針灸、推拿、耳穴壓豆、外用貼劑等方法[14]，并注重飲食、起居、情緒的調護，療效更加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