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最早是用來治病的

◎文／高陽

很久以前，香水并不是精致生活的點綴品，而是“遮羞除味”的生活必需品。

香水是一種神奇的物質，或濃或淡、時有時無的芬芳，可以立即喚醒沉睡的嗅覺，讓人著迷。現代人用它襯托氣質、提升情調，但很久以前，香水并不是精致生活的點綴品，而是“遮羞除味”的生活必需品。

如今，著名香水品牌多聚集在歐洲，但香水并非起源于歐洲。香水最早可追溯到公元前4000 年，當時古埃及人就懂得某些香精能起到消毒作用，并廣泛用于慶典和祭祀活動。埃及文化的擴張，使得芳香藝術傳到地中海彼岸。古希臘人認為香水是眾神的發明，代表著神的降臨和祝福，他們狂熱地從國外進口大量香精油，再混合香料粉末，制成香水。到了古羅馬時代，人們對香水的癡迷更甚，他們把整個房屋弄得香氣四溢，甚至在馬匹、戰旗上都要噴上香水。

中世紀的歐洲人喜歡把自己弄得香香的，其真實原因令人瞠目結舌：他們不愛洗澡，便用香水來遮蓋體味。在古代西方，洗澡是比較稀罕的事情。即便在沐浴文化一度發達的古希臘和古羅馬時期，沐浴也不是為了清潔，而是為了鍛煉身體，保持肌肉放松、頭腦清醒。

14 世紀中葉，歐洲黑死病大規模暴發，但人們不知道得病的原因，又看到死掉的人接觸過澡堂等地，就錯誤地認為洗澡會讓病菌通過毛孔進入身體。按照這個邏輯，歐洲人認為，預防黑死病的方法就是——不洗澡。從此，他們就不洗澡了，但這種惡習帶來的后果是瘟疫更加猖獗。長時間不洗澡，讓歐洲人的體味很大，香水給了他們新的啟發：用香水來遮蓋體味。于是香水開始越發盛行。

當時宗教一統天下，醫學幾乎停滯不前。“醫學之父”希波克拉底提出的一系列學說中，認為體液失衡是致病的主要原因。要保持身體健康，首先要保持體液平衡，而香料可以起到維護體液平衡的作用。對于“體液平衡學說”的迷信和濫用，讓香水作為藥物被廣泛使用。當時，人們還認為香料可以預防傳染病和瘟疫。1348 年黑死病暴發時，最受稱道的防疫手段竟是使用“香盒”。

而且，當時歐洲城市沒有排水系統，庭院角落就是“方便”的場所。美國歷史學家A.羅杰·埃克奇的《黑夜史》中記載：歐洲城市的居民們將夜壺倒往窗外以處理其“內物”，街道成為傾倒污物的垃圾場，路人被迫從中穿行。當時，為了防止突如其來、從天而降的污物，紳士們都要戴禮帽出門，走在女士左側，以防止女士遭受異物的突襲，形成了有名的“紳士文化”。

后來，隨著蒸餾提取技術的不斷進步，以法國為代表的歐洲香水盛行起來，人們將“香味”這一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盡可能留存，不僅有效遮蓋了體味，也給人帶來無盡的嗅覺享受。這項當時不得已而為之的發明創造，如今卻成了時尚裝扮和社交禮儀中的點睛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