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斌, 林宣佃
(1. 沈陽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 遼寧 沈陽 110041; 2. 中國人民大學 財政金融學院, 北京 100872)
社會主要矛盾的每一次歷史性躍遷都帶來社會發展進程的重大變革,準確把握不同時代社會主要矛盾,是準確認知和科學把握國家戰略的關鍵命題。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與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這一關乎社會主要矛盾新轉變的政治判斷是著眼于當前新時代的重要戰略方針,對中國社會做出的整體概括總結和科學定位考量,它直接決定了新時代治國理政的目標任務與改革方略。以馬克思主義的矛盾學說為切入點,全面系統地認知、把握、反思社會主要矛盾轉化這個重大政治論斷的深刻內涵;堅持以人民為中心,在實踐中對癥施策,對于我們充分理解和積極貫徹執行中國共產黨在新時代的政策具有重大的現實意義。
矛盾分析法是馬克思主義研究人類歷史規律的重要理論與科學方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發展動因需要以馬克思主義矛盾分析方法作為研究范式,來探討社會供需關系和生產消費,以便于厘清生產與需要之間內在的張力運動,進而從理論與實踐雙重維度出發詮釋社會主要矛盾的演進理路,從中探究出“新時代社會主要矛盾判斷的生成邏輯”[1],進一步推動現代化建設事業實踐路徑的探索與創新。
馬克思主義矛盾學說肯定了矛盾的普遍性,指出在事物的發展變化中,主要矛盾及其矛盾的主要方面規定著某事物的內在本質,起決定性作用。唯物辯證法是馬克思主義研究矛盾對立雙方相互轉化、實現統一的一種科學方法。唯物辯證法著重指出人類世界和自然界一樣也充滿了種種矛盾,正是無處不在的各種矛盾之間多結構、多角度、多方位的相互運動,才不斷推動人類社會進步發展。歷史唯物主義主張生產方式的矛盾運動,即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經濟基礎與上層建筑之間辯證的對立統一活動,是推動整個人類社會歷史發展的根本動力。也就是說,在社會有機體諸多矛盾中基本矛盾起著最根本的制動作用和支配作用,構成了一切社會形態產生發展的直接動因。在不同的社會形態中,社會基本矛盾不是直接地彰顯,而是通過不同的社會主要矛盾的外在具象展現出來。在資本主義社會,由于生產資料的私有性,工人被排除與剝離于生產資料之外,與生產資料相互分離,導致了生產的社會性與生產資料的私有性之間不對稱、不匹配,造成了勞動與資本的對立,以及有產者與無產者之間的兩極分化,資本主義生產關系無法與社會化大工業生產之間形成有機平衡。于是,生產力越發達就會越加劇與生產關系之間的矛盾,勞動就會越異化。雖然當代資本主義進行了創新改良,一定程度上緩解了勞資之間尖銳的階級矛盾,但是如果不改變資本主義社會的所有制關系,資本主義的階級矛盾就是不可調和及對抗性的。而在社會主義社會,生產資料的公有制性質確保了生產力執行者與生產資料所有者同為工人這一主體,社會基本矛盾在展現形式上則是非對抗性的,可以通過社會主義制度本身得以化解,即可以通過改革創新以自我革命的方式不斷調整完善生產關系,清除體制機制性障礙,適應并推進社會生產力發展。
“社會基本矛盾在不同的社會形態具有不同的運行特點、表現形式和內在要求”[2],在一定歷史時期,社會基本矛盾外化為社會主要矛盾,以社會主要矛盾的形式凸顯出來。在資本主義社會,對抗性的社會基本矛盾外展為以階級矛盾為突出表現的社會主要矛盾,工人與資本家之間勞資對立成為資本主義社會主要矛盾內在屬性的外顯表達,階級斗爭則成為解決社會主要矛盾的基本手段和最高形式。而在社會主義社會,因其勞動和資本都由人民掌握,二者之間具有共同的階級基礎和人民屬性,社會主要矛盾表現為非對抗性的人民內部矛盾,這種矛盾可以通過“人的社會形態”的生產與需要之間直接的供需關系得以體現,這就決定了社會主義社會基本矛盾外化為帶有差異性的人的需要與社會生產之間的主要矛盾,這意味著在社會主義制度條件下,社會主要矛盾的運動形式開始由剝削社會的人與人之間對立關系,更廣泛地轉變為人與社會、人與自然之間的關系。
因此,源于生產資料公有制社會形態中的社會基本矛盾突出地表現為生產與需要之間的矛盾。具體來說,就是生產狀況決定于生產力的發展水平,以及社會對產品的歸屬關系即生產關系進行調節,予以合理分配,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社會的生產目的都是以滿足人民需要為根本,由此結束資本主義社會對抗性生產關系的尖銳對立,實現人類社會生產力與生產關系最合理、最理想、最本然的狀態——生產力高度發展以滿足每個人自由全面發展的需要。可見,對社會主義社會主要矛盾的理解認知就不能簡單地運用階級分析法予以闡釋與解讀,而理應通過需要理論與生產理論進行邏輯分析,如此才能夠正確理解把握新時代我國社會主要矛盾的內涵轉變。
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矛盾主體和矛盾客體都相應地發生了變化。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的科學判斷,是以社會生產供給和人民價值訴求的雙重邏輯視角,基于生產力和價值兩個判斷標準,從需要、供給、需要與供給關系3個方面,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主要矛盾豐富內涵給予的準確的解析與闡釋。
唯物史觀從“現實的個人”及從現實物質生產出發,為解釋人之為人和人類世界歷史規律建構了馬克思主義的全新范式。馬克思認為把人和社會連接起來的天然必然性就是需要和私人利益,就是說人要生存就需要與外界進行對象性的生產交往活動,實現對人類世界的創造與生產,所以需要是人的本性特質規定,是人活動的最初動力。馬克思把人的需求分為生存性需求、富足性需求和發展性需求3個遞增階段,認為雖然物質需求具有首要性,人“首先就需要吃喝住穿以及其他一些東西,因此第一個歷史活動就是生產滿足這些需要的資料,即生產物質生活本身”[3]。但是,人作為“合規律性”與“合目的性”的特殊存在,與動物不同之處在于人是自然性與超自然性、自為性與自覺性、必然性與應然性的統一體,作為有意識的、歷史的、自由的、全面發展的類存在物,在物質需要滿足之后,還需要更高層次的政治、文化、藝術、科學等精神方面的滿足。在生產力低下時,人為了最基本的生存,低層次需求特別是物質需求表現得比較旺盛,而當生產力發展起來生活富足以后,精神需求就必然會展現出來。馬克思所提出的人的理想社會狀態——共產主義,在這個經由“必然王國”到達的“自由王國”里,人是全面發展的、自由自覺的,人真正占有了人的本質,實現了本性的復歸。當人“進入‘自由王國’,也就是當人的本質重新還給人以后的社會,社會形態的變更就不再單純是生產力所決定的,而是引入了人的精神維度”[4],也就是“價值尺度”。這樣,馬克思超越了單純地以“生產力標準”衡量人的生存狀態和社會的發展水平的傳統理論,而是在此基礎之上增加了價值維度,把“價值標準”用于揭示評判人的本質和社會形態更迭,從而把人的本質從以往的對“人是什么”的理性追問,提高到“人應該成為什么”的實踐向度。
黨的十九大以“人民對美好生活需要”替代原來的“物質文化需要”,表明對新時代社會主義社會“人的需要”內涵的解讀,不僅要從生產力滿足人的基本生存性需要這一角度出發思考問題,更重要的是要從人民價值訴求這個“價值邏輯”去理解認識。“美好生活”的概念屬于意識范疇,是一種主體價值的判斷選擇,人類的生活不僅需要按照“種的尺度”,即社會生產的客觀規律來建造,還要按照人類主體的“內在的尺度”,即以“美的規律”來建造,從而實現物質和精神的雙重滿足,達到真、善、美和諧統一的自由境界。“美好生活需要”在內涵與外延上都比原來的“物質文化需要”更加寬泛與深厚,這是對新時代人的存在境遇的重新審視與表征。首先,“美好生活需要”意味著要滿足人們最基本的吃、穿、住、行、用等維系肉體生命存在的物質需求。同時,伴隨著新時代的到來,物質文化的“硬需求”內涵也具有了更豐厚與更廣泛的內容,呈現出升級躍進態勢,從對需求數量的增加提升到對需求質量的訴求。其次,黨的十八大以后中國經濟社會迅猛發展,人們的需求范疇、需求層次、需求標準、需求結構都發生了巨大躍遷;“不僅對物質文化生活提出了更高要求,而且在民主、法治、公平、正義、安全、環境等方面的要求日益增長”[5]。諸多關乎精神層面的“軟需求”促使原有的生存型需求轉變為發展型、權力型需求,從物質、文化的兩維需求增長為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態的立體多維需求。這充分表達了人民對于人的全面發展、自身解放和自我實現的價值追求,表明社會主義社會不僅要滿足人基本生存的需要,更要推進人全面而自由的發展。所以,中國共產黨人為“人民美好生活向往”努力奮斗的現實目標,恰恰與建構共產主義理想社會形態的最高境界,即人的自由而全面發展的最高價值訴求高度契合,展現了新時代人在“對物的依賴”歷程中,對人的本質力量外化的批判與超越,這正是社會主義制度優勢之所在。
社會生產關乎物質、精神、人、社會關系等各元素之間立體交叉、相互作用的綜合統一,馬克思主義認為物質生產是其中最基礎的。從根本上說,人類必須通過相應的社會生產獲得一定的生活資料生存下去。現實社會中生產與需求的有機協調平衡,直接取決于生產的數量和質量,以及生產關系基礎上生產成果的公平合理分配。因為社會主義社會基本矛盾的解決可以通過調整生產關系,不斷適應生產力發展而得以化解,不必要以社會革命性變革來完成社會形態的更迭。人類要逐漸建立一個消除私有制、消除剝削、消除階級差別的自由人聯合體,那是一個以新生產方式建構起來的社會共同體。在那里,“人類不再按照‘物的邏輯’去依賴物,而是按照‘人的邏輯’來依賴物”[6]。從這個意義上說,社會主義社會的生產不僅是提高生產力發展水平以滿足人民物質生活資料所需,更是要調節生產關系中不平衡、不充分、不完善的地方,來擺脫物的依賴,滿足人作為人獨立自由所必要的一切需要。
從“落后社會生產”到“不平衡不充分發展”,既是從生產力標準出發,又是涵蓋生產關系規范,全面地對新時代社會主要矛盾客體予以的最新客觀判斷與科學分析。改革開放特別是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的經濟實力、科技實力、政治優勢、文化優勢都極大地顯現出其強勁的效能,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和人民生活水平的迅速提高說明中國社會已經渡過了短缺經濟時代開始富起來;“落后的社會生產”問題得到有效的解決,已經不再是中國社會的現實構成。目前,我國社會發展最突出的問題就是不平衡、不充分問題,這些關乎社會強起來的問題成為當前最亟待解決的。“不平衡”是從發展的范圍、領域、外延等維度界定發展各種要素之間的不均衡,主要表現在區域、城鄉、行業、產業、收入、經濟文化及代際之間等橫向比較的不同步,其中既有生產力發展原因造成的貧富差距,但更為突顯的則是生產關系內部不協調導致的社會不公、分配不合理等各種深層次的不平衡。所以,必須一方面大力發展生產力,不斷豐富社會物質基礎積累,另一方面深入調整生產關系內部各要素之間的關系,實現社會公平正義,滿足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價值訴求。“不充分”是從發展的程度、層次、標準和質量等方面來揭示各類資源的不足,主要表現在人民滿意度不足、發展質量不高、結構不合理、獲得成果不足以惠及全體人民,還未達到人民的預期值。這既是生產力不夠發達造成的結構性矛盾的必然結果,也是生產關系失調、機制體制制約造成的直接后果。因此,必須大力提升國家發展的質量和效益,實現社會生產的有效均衡供給,以更好地滿足人民不斷增長的高品質、高質量需求。
一定時期內的社會主要矛盾會隨著生產力發展變化,以不同的表現形式展示出它的階段性、獨特性和發展性,以不同的范疇、領域及內容展現出來。在整個人類發展史中,不同時期的社會主要矛盾并非是一成不變的,而是沿著歷史環境與社會水平的不同狀況,衍生出各種不同的具體形式與時代內涵,并表現出漸進的演變特征。
一般來說,社會主義社會基本矛盾與主要矛盾相互作用的過程,也就是矛盾雙方“質”“量”相互演繹、相互影響、相互變遷的過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在初級階段保持“社會主義”根本性質不變的前提下,會出現不同的“量變”階段,而在量變的同時則會隱含著階段性的部分質變。用馬克思主義矛盾辯證法對中國社會主義社會不同時期的主要矛盾進行解析,會發現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以來,在社會主義基本矛盾未變的基礎上,中國社會主要矛盾一直在進行著交替與變遷,新矛盾是對舊矛盾的部分否定和實質超越,體現出繼承性、延續性和突破性、創新性的理論特征。從黨的八大的“先進工業國與落后農業國”“人民對于經濟文化迅速發展的需要與不能滿足需要”之間的矛盾,到黨的十一屆六中全會的“人民日益增長的物質文化需要與落后的社會生產”之間的矛盾,再到黨的十九大界定的“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與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矛盾的新表述,都揭示了我國社會主要矛盾的變化。
值得注意的是,關于新時代中國社會主要矛盾的科學判斷不是簡單地對原有矛盾的否定拋棄,而是將其進一步的揚棄超越與精準深化;是在社會主要矛盾根本性質不變基礎上內涵與外延的拓展與變化;是在堅持供需關系內在質的規定性前提下量的提升。它是在社會主義基本矛盾范疇內的一種嶄新表述,這種新論斷是以不同發展樣態的話語體系闡釋出來。也就是說這些論斷都沒有超出生產和需要的矛盾關系,只是“經濟供需矛盾轉變為社會供需矛盾”[7],新矛盾與舊矛盾相比較,是在更高層次、更廣泛領域的拓展,是“量變”而非“質變”。從“物質文化需要”界定為“美好生活需要”,意味著人民需求側的領域范圍擴大與產品結構提升;從“落后社會生產”界定為“不平衡不充分發展”,則揭示了供給側社會生產的發展變化。說明在社會主義歷史發展階段,生產和需要之間的矛盾是始終貫穿社會主義建設全過程的主要矛盾。只是當新發展起來的生產力化解了原有的供需矛盾之后,供給側和需求側又會產生新的供需矛盾,以此再次對生產力提出新要求。它是在社會主義社會原有的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矛盾范疇內的量的積累,而不是質的根本改變;只不過前者展現出的是“發展的問題”,后者展現為“發展起來以后的問題”。因此,黨的十九大報告使用了一個精確的詞匯“轉變”予以表達這一含義,蘊含著正是供需之間如此相互作用循環往復,不斷推動社會主義社會從不發達的初級階段走向成熟發達的高級階段。這表明社會主要矛盾的變化并未改變我國正處于并將長期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歷史判斷,需要我們始終保持清醒頭腦,在“變”與“不變”中科學判斷、準確把握、有效破解社會主要矛盾,不斷推進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走向新征程。
科學判斷和精準認知社會主要矛盾,是中國共產黨人在長期革命、建設和改革進程中應用的一種極其重要的認識策略和工作方法。對新時代社會主要矛盾的重新界定和研判不只是概念上的表述,而是事關黨和國家的工作中心轉變的重大判斷。社會主要矛盾應對策略的關鍵在于以問題為導向,直面矛盾,從需求與生產兩方面入手,抓住矛盾主要方面,找到化解矛盾的具體方法和現實路徑,以推進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
從需求主體方面來看,人民美好生活的需要實質上是人的全面發展的需要。解決社會主要矛盾的關鍵是堅持以人民為中心,切實解決好當前老百姓最關心、最現實的社會需求問題,大力推進人的全面發展。馬克思主義認為人作為一種社會歷史性的存在具有雙重生命。一方面,人和動物一樣,是自然進化的結果,具有動物的種性;另一方面,人又超越了生物自然生命,具有主觀能動性、創造性和自為性,即人的類性,也就是社會生命、歷史生命和文化生命。因此,處于一定社會關系中的人,不僅需要豐富的物質生產以滿足自身生理性生存需求,而且需要政治、文化、精神多方面生產以實現自由而全面的發展,支撐人能動地認識世界改造世界的生命需求。人是社會的類存在物,人的活動具有社會性,即作為歷史的創造者和社會發展的推動者,人民群眾才是歷史活動的主體。中國共產黨人繼承并發展了馬克思主義的歷史觀、群眾觀和社會觀、政黨觀,始終堅持人民在國家中的主體地位,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黨的十九大再次強調不忘初心、牢記使命,并堅定地把中國共產黨人的奮斗目標確立為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圍繞增進民生福祉的根本目的發展社會生產,一切以人民滿意為標準,不斷滿足人民更高水平、更高層次、更加全面的發展需求。
從供給客體方面看,解決社會主要矛盾的關鍵是堅定不移地貫徹執行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等五大新發展理念,全力提升生產的質量、效益、功能,推動社會高水平、高質量、高效能的發展。發展是一個社會活的有機體能夠延續存在的核心動力,在社會發展過程中,舊矛盾的解決并不意味著矛盾已經消亡,而是預示著矛盾以新的內容和新的形式再次展現出來。中國社會主要矛盾原來直接體現為需要與生產之間的矛盾,而新時代則表現為需要與發展之間的矛盾;發展比生產的外延更加寬泛,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既包含社會生產層面上的,也包含人的層面上的,是一個多方交織復雜的發展系統問題。矛盾客體內涵的轉變說明滿足新時代人民美好生活需要,不僅要發展經濟生產,更要實現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生態等領域全方位、全過程、全面的發展。這一轉變使得新時代社會主要矛盾的解決方式不是原來單一的、直線式的生產發展,而是立體式的、整體性的、復合型與深層次的發展。同時,我國社會主要矛盾的變化是一個關乎全局性、系統性、過程性的歷史變化,需要與發展二者之間并不直接構成二元對立的矛盾體。在這里發展作為一種手段、方式與路徑,是通過各領域發展的諸多中間環節和連接鏈條來實現物質和精神的雙重供給,滿足人民對美好生活的需要,因而發展過程的復雜性、艱巨性和長期性是顯而易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