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 陽
(南京農業大學金融學院,江蘇南京210095)
自國際金融危機爆發以來,國內外經濟形勢嚴峻,世界投資貿易格局和雙多邊合作規則正在發生復雜深刻的變化。面對這一系列現象,習近平主席深謀遠慮,于2013年9月和10月先后提出共建“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 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重大倡議,簡稱“一帶一路”倡議。它通過中國與有關國家既有的雙多邊機制,和既有的、行之有效的區域合作平臺,積極發展與沿線國家的合作伙伴關系。茶葉作為中國對外貿易的重要商品,逐步成為國際貿易中的“硬通貨”,而“一帶一路”倡議的實施更為茶葉企業走出國門參與國際競爭與合作創造了新的機遇。但是由于我國茶葉企業多為中小型企業,規模較小,且開展境外合作項目經驗較為薄弱,因此很容易發生經營管理不善、資產虧損、項目失敗等事件。如何有效加強對茶葉企業境外合作項目的審計,確保茶葉企業資產保值增值,推動“一帶一路”倡議的深入發展,成為當前亟需解決的問題。
“一帶一路”貫穿亞歐非大陸,將活躍的東亞經濟圈與發達的歐洲經濟圈相連,其沿線國家的GDP、土地面積和人口分別約占世界總量的30%、5%和60%,并且已有100多個國家和組織積極響應支持“一帶一路”倡議,其中已有138 個國家、31 個國際組織簽署了203 份共建“一帶一路”合作文件,一個由中國引領、廣大亞非拉國家參與的新型經濟體系正在逐步形成。2019年1-11月,我國全行業企業對外直接投資金額達1044億美元,預計未來幾年可能超過5000 億美元,進一步深化與沿線國家的合作。而“一帶一路”沿線大部分國家都有喝茶的習慣,是全球最重要的茶葉生產和消費地區,茶葉市場潛力巨大,為中國茶葉企業開展境外合作項目提供了契機。近年來,中國茶葉企業不僅出口規模持續遞增,還規劃在東道國創辦公司、設立茶葉品牌、研發茶葉產品、投資茶廠、建設茶文化主題公園等,力爭“讓茶融入‘一帶一路’,讓世界愛上中國茶”。
對于茶葉行業而言,境外投資合作已成為中國茶葉企業發展的重要趨勢。與境內投資合作相比,茶葉企業境外合作項目往往面臨來自企業內部、市場環境與政治法律這三方面的風險。從茶葉企業內部出發,一方面治理結構作為茶葉企業與外部主體展開各項經濟活動的組織基礎,明確企業享有的權利和義務,以取得最大收益,其合理性取決于股權是否過度集中或分散。雖然境外合作項目能夠提升茶葉企業的國際競爭力,但是放權讓利使得股權分散,管理層的實際控制權增強,機會主義行為盛行,從而導致茶葉企業資產效率低下或損失,為其帶來較高的風險;另一方面,大多數茶葉企業規模較小,欠缺“走出去”經驗,跨地區經營會引發決策失誤、以權謀私、濫用職權等弊端發生,放大境外合作項目的經營風險。從市場環境出發,茶葉企業通常會受到市場需求、市場透明度與市場效率的影響。一方面,市場需求變化與茶葉企業跨地區經營所存在得信息不對稱現象,導致茶葉企業盲目進行投資,無法合理配置資源,增加茶葉企業的風險;另一方面,低市場透明度與市場運轉效率會增加茶葉企業獲取有價值信息的難度,延長茶葉企業境外合作項目完成的時間,增加茶葉企業的運營成本,提升茶葉企業風險;從政治法律出發,茶葉企業經常會受到政治穩定、政府效率與法治環境的影響。首先,除了茶葉企業能夠規避得政治不穩定因素之外,合作國家的違約、政治動蕩、政策變更等難以把控的要素會加大企業所面臨的的風險;其次,政府效率是茶葉企業開展境外合作項目的直接影響因素。審批程序繁瑣、監管嚴密等問題會降低政府辦事效率,推遲茶葉企業項目進度,降低其積極性,并增加相應風險;再次,茶葉企業所處法制環境的變化,如茶葉生產技藝標準、知識產權保護制度等變化,會影響公司權利義務的履行,增加向項目利益相關者傳遞失真財務信息的可能性,使得茶葉企業對境外合作項目的建設管理產生錯誤判斷,提高企業所面臨得風險。
根據海關統計,中國茶葉企業的出口規模從2013 年的32.6萬噸持續上漲至2019 年的36.65 萬噸。而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實施推動茶葉企業從出口“傳統的間接大包裝低值”轉向直接對接境外消費者,以茶葉為媒介,以茶文化為突破口,通過建設茶園生產基地、茶學社等方式進一步拓展國外消費市場。顯然,“一帶一路”倡議實施之后,我國茶葉企業的境外合作程度會進一步加深。“一帶一路”作為一項龐大的國際性工程,涵蓋了國內18 省和國外131 個國家,廣闊的覆蓋范圍卻帶來了不同國家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等制度的約束。盡管我國茶葉企業市場前景廣闊,但是境外合作項目的多樣化和沿線國家的技術壁壘和關稅壁壘等共同加劇了茶葉企業境外合作項目審計的監管難度,提高了茶葉企業境外合作項目的監督成本。
內部控制源于組織的所有權與經營權分離而產生一種委托代理,它的價值在于使組織所有委托代理變得有效。COSO報告指出內部控制是一個過程,受企業董事會、管理當局和其他員工影響,旨在保證經營的效果和效率、現行法規的遵循以及財務報告的可靠性。雖然我國茶葉企業借助“一帶一路”倡議,進一步拓展海外市場,但是其自身的內部控制制度并未能同步發展。首先,由于現代茶葉企業多為中小型企業,對內部控制重視程度較低,使得管理層有機會利用與母公司時間、空間上的限制及內部控制上的漏洞違規決策或侵吞茶葉企業資產;其次,由于茶葉企業的內部控制制度長期以境內項目為主,對境外合作項目的控制存在明顯的局限性,如缺少對管理層無法規避的系統風險的應急預案等,防控境外合作風險能力不足。
內部審計是由企業內部專職人員實施的、對組織的業務活動、內部控制和風險管理的適當性和有效性進行獨立、客觀的確認和咨詢活動。審計人員作為內部審計的核心要素,在茶葉企業境外合作中處于供不應求狀態,存在審計力量薄弱、專業勝任能力不足等問題。在知識結構與能力素質方面,茶葉企業現有審計人員知識單一、技能匱乏,僅能滿足傳統的國內項目審計工作要求,對于境外合作項目涉獵較少,缺乏勝任境外合作項目的專業能力,而擁有熟知東道國的文化法律、宗教習俗等社會知識的審計人員更是鳳毛麟角,由此加大了現場審計的難度。另外,由于工作簽證的數量與時間限制,茶葉企業審計人員還需要熟練掌握遠程審計技術,但是目前并非所有員工都能勝任。
雖然愈來愈多的企業“走出去”開展境外合作,但是相較于發達國家,我國起步時間較晚,關于境外合作項目審計的法律法規制度尚未建立完善。同時我國關注的重點主要集中于國有企業,并針對境外國有資產發布了一系列管理辦法,而忽略了對民營企業的關注,恰恰大部分茶葉企業都是民營企業。另外,有關境外合作項目審計的法律制度主要強調前期的審批材料與手續是否合理,缺乏對管理層受托經濟責任的履行情況、后期資金使用的合法合規性、財務信息的真實性等審計規定,使得審計機構無法及時有效地對茶葉企業境外合作項目進行審查評價。
茶葉企業開展境外合作實際上是將受托責任延伸至其他國家,但會造成委托方與代理方的時間、空間上分割,加劇信息不對稱現象,增加茶葉企業境外合作的風險。因而,降低風險、保障茶葉企業的合法權益是對境外合作項目進行審計的根本目的。
茶葉企業的管理層作為境外合作項目運營管理的主要負責人,應加強對其管理責任履行情況的審計,避免因盲目投資所造成得資產損失,推動茶葉企業完善考核績效、內部控制制度等方面,將定期審計與不定期審查相結合,有效預防境外合作風險。同時,將審計范圍科學拓展至境外合作項目,健全境外審計制度,實現境內境外審計“一體化”。
在“一帶一路”背景下,隨著茶葉企業參與境外合作程度逐步加深,審計需求、審計任務與審計重點等方面的變化對審計人員的數量和專業勝任能力提出了新的挑戰。因此,需要提升現有審計隊伍的人員數量和專業能力,最大限度地抵御茶葉企業境外合作項目審計風險。在審計人員招聘選用上,應構建科學合理的境外合作項目審計質量評價標準和績效考核系統,做到量才而用、人盡其才、用人所長,組合一支既擅長沿線國家語言、法律制度、文化習慣等又熟練掌握計算機審計技術的多專業知識背景的復合型人才隊伍。同時,還要強調審計人員的后續教育培訓制度,針對不同人群開設不同科目,并加強與高校的合作,為茶葉企業培養一批優秀的審計人才。
由于茶葉企業境外合作項目的特殊性,與沿線國家的法律制度、會計審計準則等差異會放大機會主義行為,利用法律漏洞逃避審計監督侵吞茶葉企業資產,損害茶葉企業的合法權益,因此健全茶葉企業境外合作項目審計法律制度刻不容緩。首先,制定明確的境外合作項目審計制度和信息披露機制,調整優化審計目標、審計范圍、審計程序等,使境外合作項目審計有章可循,增強審計結果的實用性,并在合理范圍內公開結果接受社會輿論監督;其次,熟悉國際條約與慣例,嚴格遵守東道國法律。當遇到境外合作項目審計是適用東道國法律法規還是國內法律法規時,茶葉企業應通過簽署正式協議等方式明確審計標準依據,以減少不必要的沖突和分歧。
雖然“一帶一路”倡議為中國茶葉企業參與國際競爭與合作提供新的歷史機遇,但是茶葉企業境外合作項目審計的跟進卻相對滯后,依然存在境外合作項目審計監管難度大、內部控制制度未能及時調整變化、審計人才隊伍建設滯后、境外合作項目審計法律制度不完善等問題。因此,應進一步明確境外合作項目審計監督體系、培養境外合作項目審計人才、完善境外合作項目審計法律制度等,以加強茶葉企業境外合作項目審計監管,維護茶葉企業合法權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