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數據挖掘的中醫藥治療少弱精子癥用藥規律分析

鮑丙豪 王彬 王繼升 代恒恒 鄧省 馮雋龍 李海松

〔摘要〕 目的 基于數據挖掘方法分析中醫藥方劑治療少弱精子癥的組方用藥規律。方法 收集中國知網（CNKI）中近10年來中醫藥治療少弱精子癥的文獻，并將其作為數據源，通過篩選后建立方劑數據庫，在“中醫傳承輔助系統（V2.5）”的幫助下進行數據分析與挖掘，對中醫證候分布，用藥頻次，四氣、五味、歸經分布，用藥模式和新處方等進行總結研究。結果 共納入169篇文獻中合格處方185首，涉及135味中藥;主要中醫證候分布為腎精不足、肝腎虧虛、脾胃氣虛、瘀血阻滯、濕熱下注;使用頻次在前6位的藥物分別是菟絲子、枸杞子、熟地黃、淫羊藿、黃芪、當歸;所用藥性以溫性居多，藥味以甘、辛、苦、酸為主，歸經主入腎、脾、肝三經;菟絲子-枸杞子藥物組合出現頻次最高，置信度較高的關聯規則有“車前子，枸杞子→菟絲子”“枸杞子，覆盆子→菟絲子”;新候選處方多以五子衍宗丸、六味地黃丸等經典名方為基礎。結論 目前中醫藥在辨證治療少弱精子癥中以填精為主，補腎的同時兼顧脾胃，以補腎健脾、疏肝活血為主要治法。

〔關鍵詞〕 少弱精子癥;男性不育;數據挖掘;中醫傳承輔助系統;用藥規律

〔中圖分類號〕R256.56 ? ? ? 〔文獻標志碼〕A ? ? ? 〔文章編號〕doi：10.3969/j.issn.1674-070X.2020.11.014

〔Abstract〕 Objective To analyze the prescription and medication rule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CM） prescription in treating oligoasthenospermia based on the data mining method. Methods The literatures on the treatment of oligoasthenospermia with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in the Chinese Journal Full-text Database （CNKI） in the past 10 years were collected and used as a data source. After screening， a prescription database was established. With the help of the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Inheritance Assistant System （V2.5）"， data analysis and mining were performed. The distribution of TCM syndromes， frequency of medication， the distribution of four Qi， five flavors， and channel tropism， medication mode and new prescriptions were summarized and studied. Results A total of 185 qualified prescriptions from 169 papers were included， involving 135 Chinese materia medica. The main distribution of TCM syndromes were insufficient kidney essence， liver kidney deficiency， spleen stomach Qi deficiency， blood stasis stagnation， dampness-heat diffusing downward. The top 6 herbs of frequency were Semen Cuscutae， Fructus Lycii， Radix Rehmanniae Preparata， Herba Epimedii， Radix Astragali seu Hedysari， Radix Angelicae Sinensis. The nature of herbs were mainly warm， and flavors were mainly sweet， pungent， bitter， sour. Channel tropism was mainly the liver， kidney， spleen. The herb pair of Semen Cuscutae and Fructus Lycii was mostly frequent used. The higher degree of confidence of association rules were "Semen Plantaginis， Fructus Lycii→Semen Cuscutae"， "Fructus Lycii， Fructus Rubi→Semen Cuscutae". New candidate prescriptions were mainly based on Wuzi Yanzong Pills， Liuwei Dihuang Pills， and other classic famous prescriptions. Conclusion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in the treatment of oligoasthenospermia with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is mainly to replenish essence. Consideration is given to spleen and stomach when tonifying the kidney. The main treatment method is tonifying the kidney， invigorating the liver， soothing the liver and activating blood circulation.

〔Keywords〕 oligoasthenospermia; data mining; male infertility;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Inheritance Assistant System; medication rule

男性不育是指夫妻雙方在未避孕的前提下，規律性生活1年以上，單純因為男性因素而致未有生育[1]。研究表明我國不孕不育率逐年上升，而其中男性因素約占30%～40%之間[2-3]，其中少弱精子癥是男性不育癥患者最常見的精液異常類型[4]。傳統中醫學并無“少弱精子癥”病名，多將之歸于“精少”“精薄”“精冷”“精寒”等范疇。臨床上針對少弱精子癥尚無特效治療措施，更多是以經驗性治療為主。本研究借助數據挖掘技術分析中醫藥治療少弱精子癥的用藥規律，有助于為臨床治療提供新思路與策略。

1 資料與方法

1.1 ?文獻來源

進入中國知網數據庫（CNKI），使用專業檢索，輸入檢索表達式為SU=“少弱精子癥”“少精子癥”“弱精子癥”AND“中醫”“中藥”“中醫藥”，發表時間選2010年至2018年。共檢索到相關文獻438篇。依據納入標準、排除標準最終篩選出169篇文獻，共185首合格處方。

1.2 ?納入標準

（1）文獻類型為中醫藥臨床研究類文獻的全文，研究類型可以為自身前后對照、空白對照或者安慰劑對照的療效分析;（2）研究對象符合“男性不育癥”診斷標準，精液常規檢查符合“少精子癥”“弱精子癥”“少弱精子癥”診斷標準[5];（3）干預措施為單獨使用中藥復方治療且具備完整的“理、法、方、藥”，治療療程需≥28 d;（4）中藥用法為口服。

1.3 ?排除標準

（1）中藥復方藥味不完整或聯合西藥等其他治療手段的文獻;（2）重復發表的文獻、同一方劑、不同方名但組成完全相同的方劑，只計入 1 篇;（3）會議、動物實驗研究、理論探討、綜述類型文獻;（4）中藥用法為外用或者灌腸等;（5）療效不明確的文獻。

1.4 ?分析軟件

“中醫傳承輔助系統（V2.5）”軟件，由中國中醫科學院中藥研究所提供。

1.5 ?處方錄入與核對

將上述篩選后的處方錄入“中醫傳承輔助系統（V2.5）”軟件。錄入完成后，由兩人分別對數據進行審核，以確保數據的準確性。分別采用軟件中“數據分析”模板以及“統計報表”模板里的“方劑分析”功能[6-8]進行用藥規律分析。

1.6 ?數據分析

利用“中醫傳承輔助系統（V2.5）”中“數據分析”模塊“方劑分析”功能對組方規律進行分析。在中醫疾病中輸入“少弱精子癥”，并按查詢選項，將篩選后的185首中藥處方進行藥物頻次統計、組方規律以及新方分析，設置支持度為45、置信度為0.7，設置相關度為8和懲罰度為2，導出上述統計分析后的結果并使部分數據以網絡可視化形式展示[9]。

2 結果

2.1 ?證候分布

共收集中醫藥治療少弱精子癥方劑185首，共包含135味中藥，進行基本信息統計，得到治療的證候分布，出現頻次從高到低依次是腎精不足、肝腎虧虛、脾胃氣虛、瘀血阻滯、濕熱下注。見表1。

2.2 ?用藥頻次

對治療少弱精子癥的185首方劑的藥物頻次進行統計分析，使用頻次在30以上的藥物共有12味，其中使用頻次在前6位的藥物分別是菟絲子、枸杞子、熟地黃、淫羊藿、黃芪、當歸。見表2。

2.3 ?四氣、五味、歸經分布

四氣統計分析發現溫性藥物頻次最多，其次為平、寒、涼、熱;五味統計分析發現甘味藥物頻次最多，其次是辛味、苦味、酸味、咸味、澀味;歸經統計分析發現治療少弱精子癥藥物歸經前5位的是腎、脾、肝、心、肺經。見表3。

2.4 ?基于關聯規則的方劑組方規律分析

在系統的方劑分析模塊中，使用“組方規律”分析，設定“支持度個數”為45，“置信度”為0.7，選擇“用藥模式”得出用藥模式包含11味中藥，高頻組合49個，選取其中前10位藥對組合進行展示，其中菟絲子-枸杞子藥物組合出現頻次最高。見表4。

對11味中藥的關聯情況進行網絡化展示，見圖1。選擇“規則分析”進行藥物組合分析，發現置信度較高的關聯規則有“車前子，枸杞子→菟絲子”“車前子，枸杞子→菟絲子”等。見表5。

2.5 ?基于無監督熵層次聚類的新處方分析

在以上核心組合提取的基礎上，采用無監督熵層次聚類算法，設置“相關度”為8和“懲罰度”為2，得到治療少弱精子癥的新處方共計11個。見表6。網絡展示見圖2。

3 討論

傳統中醫學并未提出“少弱精子癥”這一病名，臨床上一般將其歸屬于“精少”“精薄”“精冷”“無子”等范疇，《辨證錄·種嗣門》則對于男性不育的發生提出精寒、氣衰、精少、痰多、相火盛、氣郁6條病因[10]。中醫藥在其獨特的理論體系指導下，對于少弱精子癥的治療中取得了一定研究成果[11]。現代醫家對于少弱精子癥的中醫病因病機，提出了如從虛論治、從瘀論治、從郁論治、從濕熱論治以及辨精論治等觀點[12-13]。但總體上來看，現代中醫學者普遍認為少弱精子癥患者病位在腎，病性以腎虛為主，中醫辨證治療以補腎填精、疏肝活血、健脾益氣為主，同時兼顧他臟。

3.1 ?藥物頻次分析

本次篩選后納入185首合格處方，其中包含中藥135味，使用頻次最高的藥物是菟絲子和枸杞子，其次是熟地黃、淫羊藿、黃芪、當歸。從中看出現代醫家對于少弱精子癥在治療上以補腎填精為主，兼以疏肝、健脾、活血、益氣等。

其中菟絲子、枸杞子兩藥相合為五子衍宗丸的君藥。研究表明[14]菟絲子與枸杞子中的有效成分能夠改善人體免疫與生殖能力，改善精液質量。兩藥和熟地黃同用為左歸丸核心成分，而左歸丸相關成分被證明能夠改善少弱精子癥大鼠模型精子質量并對其生殖器官損傷起到預防作用[15-16]。此外，研究表明[17-18]淫羊藿、黃芪、當歸等藥在增強精子細胞線粒體活性、提高精子活力、增加精子數量、改善勃起狀態方面具有一定作用。

3.2 ?藥物性味及歸經分析

本研究顯示，中醫藥治療少弱精子癥的藥性以平性和溫性為主，藥味以甘、辛、苦使用頻率最高，是以甘可滋養補虛，辛以潤之、辛能行散，辛味藥物與甘味藥物同用，取“辛甘化陽”之意，溫養通經，配以苦降之品以防辛散太過而耗氣傷津。

所用中藥以入肝、腎、脾三經為主，是以肝腎兩臟同居下焦，腎藏精主生殖，肝藏血主疏泄，乙癸同源，精血互生。同時腎為先天之本，脾為后天之主，腎中精氣充足與否依賴后天脾胃滋養。

3.3 ?組方規律分析

通過數據挖掘得出的常用藥物組合中，包含了多種公認或潛在的藥物組合，其中關聯性強的主要藥物組合為五子衍宗丸中的主要成分，如枸杞子、菟絲子、覆盆子以及其他健脾補虛、活血益氣的配伍組合，如熟地黃、當歸、山藥等。五子衍宗丸作為補腎填精之良方，其療效不僅有現代研究論證[19]，古時也有記載，明代岳甫嘉在《醫學正印種子編》認為：“男服此藥，添精……遂成村落之說。后人用之殊驗”[20]。通過組方規律分析，可以看出現代醫家對于少弱精子癥的遣方用藥高度重視腎虛這一基本病機，同時兼顧脾虛、肝郁、血瘀等兼夾證候。

3.4 ?新方討論

基于無監督的熵層次聚類算法得到的新候選處方對于治療少弱精子癥具有一定的參考價值，例如方1與方2均以五子衍宗丸為核心，或配以化濕健脾中藥或配以補腎健脾中藥，適用于脾腎不足型少弱精子癥;方5以六味地黃丸為核心，配以活血行氣中藥赤芍、青皮，適用于腎虛血瘀型少弱精子癥。上述新候選處方提示，少弱精子癥治療雖以填精補腎為基本思想，但并非單純以“補腎”為目的，在重視腎中所藏精氣重要性同時兼顧氣血，遣方用藥或攻補兼施，或溫熱并用。

4 小結

男性不育癥已成為影響人類健康發展重大問題，其中少弱精子癥已成為影響男性生育能力的最常見病因[21-22]。現代醫學對于少弱精子癥的治療缺乏特異性，大多數治療仍以經驗性治療為主[23]。中醫藥在對于少弱精子癥的治療上有著豐厚的理論基礎，相關思路與方法亦得到不斷完善與補充。

本研究以“中醫傳承輔助系統（V2.5）”為基礎探討中醫藥對于少弱精子癥的用藥特點及規律。運用數據挖掘的方法彌補了對傳統醫案整理分析的缺陷，并得到了以往統計學研究未獲得的新知，對中醫藥在少弱精子癥治療相關的臨床經驗傳承中起到了積極作用，但用數據軟件得到的分析結果欠缺實驗與臨床的驗證，還需結合實踐以來評價其科學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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