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明齊,武興偉
(1.河套學院,內蒙古巴彥淖爾 015000;2.中共中央黨校研究生院,北京 100091)
黨的十八大會議明確指出,“科技創新是我國提高生產力和綜合國力的關鍵,強調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依靠科技的力量,實現到2020 年進入創新型國家的目標”。之后,十九大報告也強調要在新時期堅持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將科技創新放在突出位置。在城市化的浪潮中,我國各城市要想保持并提高其比較優勢和核心競爭力,需要牢牢把握科技是第一生產力的要義,實施創新驅動,推動地區產業轉型升級。
改革開放以來,憑借著低廉的勞動力、充足的自然資源、扶植型的產業政策等一系列優勢,各城市建立起以資源密集型產業與勞動密集型產業為主的工業結構,依靠著粗放式的發展,各城市的地區生產總值保持著高速發展。但是隨著我國改革的不斷深化,傳統企業的可持續發展成為一大難題,各城市在工業化進程中面臨的諸多問題也逐漸凸顯,如傳統稟賦比較優勢衰減、資源環境約束加劇、產能過剩等。各地逐漸意識到產業結構存在問題,工業化初期的粗放型經濟發展方式后勁不足。2011 年前后,我國經濟從兩位數的增長下跌到8%左右的增長。為此,各地區在經濟發展的新時期迫切需要改變經濟發展方式,從要素和投資驅動轉向創新驅動,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推動企業創新能力的提升,將創新驅動作為企業持久發展的動力,從而推動整個產業結構的轉型升級,實現產業結構從低附加值向高附加值轉變,朝高級化與合理化發展,進而增強城市生產力和可持續發展能力。
在大規模工業化以促進新型城市化的助力下,產業結構層次低下已成為制約地區經濟長遠發展的掣肘。為了促進城市經濟的可持續發展,提高城市核心競爭力,本文從創新驅動的角度出發,希望通過具體分析不同類型城市的創新驅動水平對產業結構轉型升級的影響,并針對性地為城市的產業轉型升級提出建議。本文相比以往的文獻,其邊際貢獻主要體現在3 個方面:第一,以往研究大多停留在創新驅動與經濟增長關系的分析上,研究創新驅動對產業轉型升級的文獻較少,幾乎沒有文獻研究創新驅動對產業轉型升級的空間溢出效應。而本文通過建立空間杜賓模型,具體分析創新驅動對城市產業轉型升級的空間溢出效應,是對以往文獻研究的補充。第二,現有的文獻大多利用省級面板數據建立模型進行研究,很少將研究重心放在城市層面,本文從城市層面的數據出發,研究創新驅動對城市產業轉型升級的影響。第三,本文將研究樣本具體區分為城市群和非城市群,具體分析了城市群內部與非城市群在創新驅動對產業轉型升級的影響差異,以此為城市群建設提供相應的理論支撐和政策建議。
現有的關于創新驅動的文獻大致可以分為兩類:一類從概念與外延來研究創新驅動,一類從全要素生產率等指標來研究創新驅動。理論上探討創新驅動的概念與外延時,多數學者以國家的發展戰略為出發點。王玉民等[1]建立“四相模型”分析了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的基本情況,認為創新驅動在考慮科學技術創新的同時,不能忽略其他驅動因素,如觀念創新、制度體制創新、組織管理創新等;創新驅動發展戰略是實施其他國家發展戰略的基礎,深刻地影響著國家整體發展的水平。費利群[2]認為創新能力是一個綜合的概念,是關乎國家和社會的事情;創新驅動是我國建設成為創新型國家而實施的重要戰略思想體系,應該在黨政建設與創新型國家的建設中貫徹實施創新驅動。王濤和邱國棟[3]從雙向驅動的角度出發,認為在現實背景下,政府和企業共同承擔著創新驅動的主體角色,各司其職地整合創新資源。李黎明等[4]從世界主要科技強國的發展經驗出發,給出了創新驅動發展兩個階段的具體判斷標準,發現經濟體在步入創新發展和全面發展時各自存在3 個門檻條件。
從全要素生產率等指標來分析創新驅動時,更多的是將創新驅動與企業的創新能力聯系起來。程郁和陳雪[5]以隨機前沿模型探討高新區的創新驅動與經濟增長,對全要素生產率進行分解后發現,高新區率先依靠技術進步完成了創新驅動轉型。梁龍武等[6]通過Malmquist 方法用全要素生產率來衡量創新驅動,分析發現在研究期間內,我國的創新驅動效率趨于上升,主要得益于技術變化的增長。在針對企業的創新能力測定上,陳勁和陳鈺芬[7]結合企業實際調研和訪談結果對各個指標指派不同的權重,分別以產品創新和工藝創新構建企業技術創新績效評價指標體系。楊宏進[8]從創新投入能力、創新實施能力、創新實現能力、創新管理能力4 個層面構建了企業技術創新能力評價指標體系。
產業轉型升級是指產業結構朝著合理化與高級化的統一,是新產業的建立與產業價值鏈的延伸過程,表現為第二產業、第三產業占優勢比重不斷上升,由勞動密集型產業為主逐級向資金,技術,知識密集型產業為主演進[9-10]。關于升級能力評價的文獻,大多以突變級數法和OEM 指數來分析產業升級能力。安忠瑾和宮巨宏[11]重新構造OEM 指數來反映我國制造業升級能力。水冰[12]在界定制造業轉型升級能力上,考察了生產增值能力、可持續發展能力、創新學習能力和信息技術輻射能力4 個維度,并構建指標來綜合評價制造業轉型升級能力。
目前我國學術界對產業轉型升級的問題研究眾多,視角也多元化。金碚等[13]研究了“十一五”時期以來我國工業結構調整的現狀,發現中國工業結構雖有優化調整,但是調整過程仍存在產能過剩、傳統比較優勢衰弱和資源束縛加劇等一系列問題。對此,許多學者基于不同的視角來探討如何促進產業轉型升級。任志成和戴翔[14]從勞動力成本角度,指出中國的出口企業轉型升級會受到勞動力成本上升的“倒逼”作用,該“倒逼”作用在勞動密集型出口企業上表現得最為明顯;在地域上,東部地區受到勞動力成本上升的影響最為明顯。詹浩勇[15]指出生產性服務業聚集對制造業轉型升級有積極的促進作用與外溢效應,其中由于區域稟賦和經濟基礎的差別,外溢效應對發達城市和中心城市產生的促進效果顯著于其他中小城市。易信和劉鳳良[16]從金融深化和金融結構兩方面研究發現金融發展能加快現代部門的技術創新,推動資源從工業部門流向服務業部門,能有效促進產業轉型升級。趙宗瑜[17]建立GMM 實證模型,分析發現產業結構升級將會在市場主導型金融結構的環境支持下得到更加顯著的提升。唐輝亮[18]分析了知識資本國際轉移對產業升級的影響,發現外商直接投資(FDI)對經濟轉型的貢獻最大;此外提出了高新技術企業的升級要牢牢依靠本土創新努力和能力提升的觀點。王娟[19]利用產業結構相似系數發現第二產業受公共投資的影響較大,且我國存在著隨著公共投資的增加,區域產業結構呈現趨同化的現象。
我國企業的技術創新能力薄弱是產業結構問題的根源,產業轉型升級的關鍵在于企業形成創新能力。自主創新能推動中國產業技術水平和產業加工度的提高,提升產業組織結構的高度化與合理化水平。對此,企業應加大研發經費和研發人才投入,改善產業的技術不足,加快實現技術創新與自主創新。同時還可以走本土市場的內生化合作創新的道路,即通過與外國公司的合作,憑借其國外先進技術,并依托本國企業廣大的本土市場,在短時間里中國企業可形成自身創新能力。在這一過程中,資源密集型工業要加強自主創新,并依靠政府支持實現綠色轉型,勞動密集型工業要加快技術創新[20-23]。
此外,也有部分學者將研究重心放在了在空間分析上。白極星和周京奎[24]發現從行業密集度來看,創新驅動對產業轉型升級的正向促進作用在勞動密集型企業身上更為顯著;在地區上看,東部地區聚集著大量的活躍企業,擁有豐富的研發投入,研發聚集的“競爭效應”比中西部更為明顯。紀玉俊和李超[25]利用空間誤差模型研究發現地區創新對產業升級有顯著的促進作用,且這一作用存在著不容忽視的空間溢出效應。
在經濟發展呈現新常態的時期下,實施創新驅動戰略是促進產業轉型升級的主要抓手。本文立足于空間杜賓模型,從城市的創新驅動,周圍城市的創新驅動及城市群的創新驅動水平3 個角度來探討其對城市的產業轉型升級的影響,并以此提出了3 個理論假設。
城市實施創新驅動戰略,能有效促進產業結構的合理化與高級化。首先從勞動力來看,創新驅動能提高勞動者的創新意識與創新能力,提升勞動者科學文化素質,改善勞動力結構,提高人力資本水平,推動產業轉型升級。從要素的流動來看,創新能影響經濟要素從低附加值部門流向高附加值部門,進而推動產業轉型升級。重視創新的企業往往能在市場上推出具有高附加值的產品,在短期內能獲得超額利潤,而獲取利潤是企業的最終目的,在趨利的驅動下,要素會流向具有高附加值的產業,自發地淘汰低附加值的產業,整個產業結構就會朝著合理化與高度化統一。從技術進步來看,創新能提高全要素生產率,促進技術進步。莊子銀和段思淼[26]建立GMM 模型穩健性檢驗,發現除去其他影響因素之外,創新驅動受技術市場的影響較為明顯,且技術含量越高的專利對創新驅動反應更為敏感。無論是自主創新還是模仿創新都能提升企業的技術,在相同的要素投入水平下實現更高水平的產出。因此企業會有足夠的動力去模仿吸收引進或是自主研發新技術,延長其產業鏈,提高產品附加值,整個產業結構水平會得到提升。從科技成果轉化為生產力來看,創新能實施創新驅動戰略,要求產學研的協同融合,高校、研究機構和企業之間會形成密切且深度的交流合作。程龍等[27]認為高校作為人才與科技的重要培育點,搭建高校、科研機構、企業等多種產學研創新平臺能有效貫徹創新驅動。可以說高校與科研機構針對特定的企業行業,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有針對性地研發科學技術,同時充分考慮科技轉化成生產力的可行性,從理論與實際兩重抓手共同提高產品技術含量,延伸產業價值鏈,進而能有效地促進產業轉型升級。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研究假設:
城市自身創新驅動水平對產業轉型升級存在顯著的促進作用(H1)。
徐國祥和陳燃萍[28]建立了空間杜賓模型,并引入時間固定效應,分析發現創新驅動轉型發展水平與本地區經濟發展水平和研發投入呈顯著的正向作用,并且本地區的創新驅動還受到相關城市的創新驅動發展水平和研發投入的影響。城市與周邊城市之間存在著密切與不可分割的聯系,城市的創新驅動水平會深深影響周邊城市的產業轉型升級。企業之間會形成示范、模仿、傳播與競爭效應,這種效應的直接后果就是技術的溢出。創新驅動能力較高的企業往往擁有著大量的高科技人員、高質量的資源要素、高水平的生產技術和組織管理經驗,往往在有形和無形之中展示與傳遞其高水平的產業轉型升級能力,這會對相鄰城市的企業產生合作與競爭效應。產業結構水平較低的企業會主動地去引進,模仿,吸收周圍城市里創新驅動能力較高的企業的先進技術和管理經驗,改善自身的產業結構,從而引導本城市的產業結構向著高質量水平轉變。基于以上理論分析,本文提出相關研究假設:
城市創新驅動水平對周邊城市的產業轉型升級存在正向空間溢出作用(H2)。
隨著城市化腳步的加快,特定區域內形成了城市群,建立城市群一方面能有效發揮城市群的輻射作用,帶動周圍城市和區域的發展;另一方面也能促進城市群內部各個城市之間的協同發展。城市群內部注重優勢互補,協同發展,各個城市之間存在著便利的交通、更為融合的經濟產業政策,經濟文化交流更加頻繁,企業之間的合作與競爭效應更加明顯,隨之產業轉型升級的正向空間外溢效應更加明顯。此外,核心城市對城市群內部周邊城市有明顯的擴散效應,周邊城市會吸收核心城市的人才、資本、技術,從而加快產業轉型升級,逐步趕上核心城市。但是非城市群之間的聯系聯系比城市群而言較少,這將導致城市群的創新驅動對周邊城市產業轉型升級的促進作用大于非城市群。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以下研究假設:
城市群內部創新驅動水平對周邊城市產業轉型升級的促進作用更明顯(H3)。
本文主要研究創新驅動對城市產業轉型升級的影響。根據前文的理論分析,城市的產業轉型升級不僅受到該城市創新驅動的影響,同時可能受到周邊城市創新驅動水平的影響,創新驅動對城市產業轉型升級存在空間外生交互效應。進一步地,由于臨近城市產業的協同發展,周邊城市產業轉型升級程度也會對城市的轉型升級產生影響,即存在內生交互效應。因此,本文為了研究上述效應,選取空間杜賓模型為主要研究模型,具體模型如式(1)所示:

其中:被解釋變量indtrupit表示i城市第t年的工業轉型升級水平,本文主要運用產業結構高級化程度(adis)及產業結構合理化程度(rais)來衡量城市產業轉型升級水平;tfpchit表示本文的核心解釋變量,表示i城市第t年的創新驅動水平,本文主要選用全要素生產率變動(tfpch)、技術進步率(techch)、技術效率變化(effch)衡量;control表示本文的其他控制變量,包括經濟發展水平、信息化水平、基礎設施水平、對外開放程度、城市化進程、政府干預水平;ρ、τ、μ、ε分別表示空間滯后系數、個體固定效應、時間固定效應和隨機誤差項;W、M、N分別表示被解釋變量和解釋變量的空間權重矩陣,假定不同城市被解釋變量和解釋變量空間相關性相同,即W=M=N;m和n表示系數序號。
一般變量之間的空間關系主要體現為鄰接關系、空間距離和經濟距離3 類。本文主要研究創新驅動對城市產業轉型升級影響的空間效應。因此選取空間距離作為研究的主要權重矩陣,并用鄰接關系矩陣作為穩健性檢驗。兩類矩陣的設定方式如下:
(1)空間距離矩陣(W2)。空間距離矩陣主要用于描述地區之間的直線距離,用兩地距離平方的倒數表示。本文所使用的城市空間距離主要通過獲取城市中心位置經緯度,通過具體換算方法計算得到。
(2)鄰接關系矩陣(W1)。鄰接矩陣主要用于描述地區之間是否臨近,本文按照城市的接壤水平進行定義。如果兩城市之間存在邊界相接的情況則定義為1,如果沒有邊界相接則定義為0。
通過前文的分析,本文認為空間滯后系數(ρ)應該顯著為正。由此說明,城市自身的產業轉型升級能夠顯著影響周邊城市產業轉型升級,且距離越近,這種影響作用越明顯。同時創新驅動直接影響系數(α)和空間滯后項系數(β)均應顯著為正,說明無論是城市本身的創新驅動,還是周邊城市的創新驅動都能夠影響城市產業轉型升級,提高城市的競爭力水平。
1.被解釋變量
本文的被解釋變量為城市產業轉型升級水平。部分文獻選用產業結構變遷指標來衡量產業變遷,但該指標只能概括整體狀況。為了更加全面地衡量城市產業轉型升級情況,本文借鑒干春暉[29]從產業結構高級化程度和產業結構合理化程度兩個角度進行考察。
(1)產業結構高級化程度。產業結構高級化程度是指國民經濟產業結構由勞動力密集型等為主的低級結構,向知識、技術密集型等為主的高級結構轉變調整的過程。以往的研究主要用非農產業的比重來衡量產業結構高級化程度。雖然這種方式在過往的研究中能夠有效反映產業結構的變遷,但隨著非農產業的不斷發展擴大,其規模已經逐漸達到飽和狀態,產業結構的轉型升級更多體現在二、三產業的轉換和互動,而不再是農業和非農產業的變化,導致傳統的以非農產業占比來衡量的產業轉型升級已不適用。同時,以信息技術等為主導的高新技術服務業不斷發展,成為衡量城市產業轉型升級的重要因素。因此,本文對產業結構高級化程度的衡量借鑒干春暉等[29],具體計算過程如下:

其中:adisit表示i城市第t年的產業結構高級化程度;SecondaryIndustryit表示i城市第t年第二產業產值;TertiaryIndustryit表示i城市第t年第三產業產值。
(2)產業結構合理化程度。產業結構合理化是對城市產業間的聚合質量的描述,常用于衡量投入和產出結構的耦合程度,其數值的高低反映了城市產業的協調程度和資源的利用效率。以往研究對產業結構合理化程度進行了大量的量化研究,常用于描述城市產業結構合理化程度的指標包括Hamming 貼近度、產業結構偏離指數等。本文借鑒干春暉等[29]的做法,運用泰爾指數來衡量城市產業結構合理化程度,認為該指數既能夠將產業內部的產值與就業偏差考慮其中,也能解決產業之間產業經濟地位差異的問題。具體計算方法如式(3)所示:

其中:Yij、Yi分別表示i城市j行業的GDP 和i城市的GDP;Lij、Li分別表示i城市j行業的從業人數和i城市的總從業人數。該指標能夠有效反映城市產業結構合理化程度,指數偏離0 的程度越低則說明城市產業結構偏離均衡水平越小,具有更加合理的產業結構。為了能夠直觀通過指數大小反映城市產業結構偏離水平。
2.核心解釋變量
本文借鑒王海兵和楊蕙馨[30]的方法,分別用全要素生產率變動(tfpch)、技術進步率(techch)、技術效率變化(effch)來考察城市創新驅動水平。根據Fare 等[31]構建的Malmquist 指數定義,分別計算在第t期和第t+1 期的技術水平下,從第t期到第t+1 期的全要素生產率的變動。具體為

其中:Mt和Mt+1分別表示以第t期和第t+1 期技術水平為條件的Malmquist 生產率指數;分別表示在第t期和第t+1 期技術水平條件下基于不變規模報酬的距離函數。距離函數表示全要素生產率實際值與前沿生產面之間的比值,數值越大說明兩者越接近;Input與Output分別表示投入變量和產出變量。由于基于第t期和第t+1 期技術水平的指數經濟含義存在對稱性,只是基準年份有所不同,故為了更好地描述第t期到第t+1 期全要素生產率變動(tfpch),采用幾何平均數來進行描述。表達式如式(6)所示:

如果tfpch數值大于1,則說明相比第t時期,第t+1 時期的全要素生產率是增長的;如果tfpch等于1,則說明全要素生產率沒有變動;如果tfpch小于1,則說明全要素生產率是下降的。同時采用Fare 等[31]的指數分解模型將tfpch進行進一步分解,分解為技術效率指數(effch)、技術進步指數(techch)。分解過程如下:

本文所使用的產出數據為2002—2017 年全國各城市GDP,按照生產總值平減指數平減。投入數據分為勞動投入與資本投入。勞動投入運用各城市當年總就業人數衡量,如有缺失,則運用前后年度就業人數平均值進行補缺。資本投入由城市固定資產投資總額進行計算得出。
3.控制變量
本文認為,城市產業轉型升級除了受到城市的創新驅動影響,還受到來自城市層面的其他因素的影響。如果不將這些影響因素加以控制,將會導致計量模型的估計結果出現偏差,難以正確評估創新驅動對城市產業轉型升級所帶來的影響。因此,本文控制了影響城市轉型升級的其他可能因素,借鑒以往文獻的研究,本文的其他控制變量包括經濟發展水平、信息化水平、基礎設施水平、對外開放程度、政府干預水平。具體計算過程見表1。

表1 控制變量說明與計算方法
本文所使用的數據來源是2002—2017 年中國城市統計年鑒。由于中國城市統計年鑒統計的城市個數存在不定期增加,并且城市的統計數據存在缺失的問題。因此,為了構建城市層面的平衡面板數據,本文將這些城市觀察值剔除,最后得到2002—2017 年272 個城市的面板數據,共計4352 個觀察值。
本文將針對創新驅動背景下城市產業轉型升級進行研究,驗證本文在理論分析部分提出的3 個假設。本文使用變量的描述性統計見表2。
從表2 可知,城市產業結構高級化程度和合理化程度的標準差較大,且最大、最小值之間存在較大差異,說明不同城市之間的產業轉型升級程度存在明顯差異,部分城市處于產業轉型升級前列,而部分城市產業轉型升級仍然處在落后狀態。在創新驅動方面,創新驅動的標準差與最大、最小值差異較大,說明不同城市創新驅動存在較大差別。
根據空間計量經濟學的知識,在進行空間效應分析前,有必要對變量的空間自相關性進行檢驗。本文利用莫蘭指數(Moran’sI)檢驗了被解釋變量城市產業轉型升級與核心解釋變量創新驅動的空間效應。檢驗結果顯示城市產業升級和創新驅動均存在顯著的空間效應,且這種空間效應為正。本文通過豪斯曼(Hausman)檢驗后確定使用隨機效應模型,同時采用聚類穩健標準誤對實證模型進行估計。本文省略其他空間滯后項后的實證結果后,具體估計結果見表3。
第(1)、第(2)列分別考察了創新驅動對城市產業結構高級化和合理化的影響。在控制了其他影響因素的情況下,兩列回歸結果的空間自回歸系數ρ均顯著為正,證明城市產業結構高級化和合理化均具有正的空間溢出效應,進一步驗證了采用空間計量模型的合理性。
從創新驅動的回歸系數具體來看。第(1)列考察了創新驅動對城市產業結構高級化的影響,其中創新驅動的直接影響系數顯著為正,說明創新驅動能夠顯著提高城市產業結構高級化程度。同時,創新驅動的空間滯后項系數顯著為正,說明創新驅動傾向于對地理近距離更近的城市產業結構高級化產生正向的促進作用。第(2)列考察了創新驅動對城市產業結構合理化的影響,其系數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為負,說明創新驅動能夠有效改善城市產業結構相對均衡狀態的偏離程度,提升產業結構的合理化程度。而創新驅動對產業結構合理化程度的空間滯后項系數顯著為負,說明創新驅動會對周邊城市的產業結構合理化程度產生正面影響,使產業結構接近均衡水平。

表2 變量統計性描述

表3 創新驅動對城市產業結構轉型升級的影響
綜合實證結果來看,創新驅動對城市產業結構高級化程度和合理化程度均有明顯的促進作用,而這兩者綜合體現了一個城市的產業轉型升級情況。因此,創新驅動對城市產業轉型升級有顯著的促進作用,證明了H1。同時,創新驅動對周邊城市產業轉型升級也存在正向的促進作用,證明了假設H2。之所以出現這種現象,是因為在創新驅動的背景下,大量企業積極開展創新行為,促進城市產業向以知識技術為核心的技術密集型產業發展。同時,如果城市創新驅動強于周邊城市時,會產生技術和人才的流動,帶來技術溢出,有利于周邊城市產業轉型升級。
進一步將全要素生產率變動(tfpch)拆分為技術進步率(techch)和技術效率變化(effch),來研究創新驅動對城市產業結構轉型升級的細分影響,實證結果見表4。第(1)、第(2)列為技術效率變動對城市產業結構轉型升級的影響,第(3)、第(4)列為技術進步變動對城市產業結構的影響。從實證結果來看,城市產業結構高級化和合理化均具有正的空間溢出效應。技術效率變動和技術進步變動對產業結構高級化的直接影響系數均顯著為正,說明通過對技術使用效率的提高和新技術的產生都能顯著提高城市產業結構高級化程度。同時,技術效率變動和技術進步變動的空間滯后項系數顯著為正,說明技術效率變動和技術進步變動傾向于對地理近距離更近的城市產業結構高級化產生正向的促進作用。而技術效率變動和技術進步變動對產業結構合理化影響顯著為負,能有效改善城市產業結構相對均衡狀態的偏離程度,提升產業結構的合理化程度,并且這種影響能夠擴散到周邊城市。比較技術效率變動和技術進步變動的影響系數大小發現,創新驅動通過技術效率變動對產業結構高級化的影響更加明顯,而技術進步則對產業結構合理化改善更加明顯。

表4 創新驅動對城市產業結構轉型升級的細分影響
通過前文的實證結果發現,創新驅動會顯著影響到城市產業轉型升級,但模型估計結果可能會因為變量衡量方法不正確、樣本選擇問題等而導致估計結果出現偏差。為了對前文結論的可靠性進行進一步驗證,本文進行了如下穩健性檢驗。
前文分別使用了產業結構高級化和合理化程度來衡量城市產業轉型升級情況,以及使用全要素生產率變動(tfpch)來衡量創新驅動。為了避免由于變量測量所帶來的問題,本文選取產業結構變遷指標(scy)及政府科學支出占政府支出的份額(innodr)來進行穩健性檢驗。穩健性檢驗結果見表5。表5 中第(1)、第(2)、第(3)列分別是用產業結構變遷指標和政府科學支出占政府支出的份額進行的穩健性檢驗結果。從實證結果來看,城市產業轉型升級的空間溢出效應依舊顯著。第(1)列中創新驅動對產業結構變遷指標的直接影響系數顯著為正,說明創新驅動能夠顯著促進城市產業結構變遷。其對產業結構變遷指標的空間滯后系數顯著為正,說明創新驅動會促進周邊城市產業結構變遷。第(2)列中,創新驅動的直接影響系數為正,空間滯后項系數顯著為正。第(3)列中,創新驅動的直接影響系數為負,空間滯后項系數顯著為負。在替換不同的衡量指標后,本文的實證結果和結論依舊成立,具有較好的穩健性。
本文選用鄰接關系矩陣對前文使用的空間距離矩陣的實證結果進行穩健性檢驗,實證結果見表6。從實證回歸結果來看,第(1)、第(2)列城市產業轉型升級空間自回歸系數ρ均顯著為正,說明城市產業結構高級化和合理化具有正的空間溢出效應。在創新驅動對城市產業結構高級化的實證回歸結果中,其直接影響系數顯著為正,這說明城市創新驅動會推動城市產業結構高級化發展;并且其對城市產業結構合理化的影響系數顯著為負,說明創新驅動能夠改善城市產業結構的合理化發展,達到產業發展的均衡狀態。此外,在創新驅動對產業結構高級化的空間滯后項系數顯著為正,說明創新驅動對臨近城市產業高級化發展存在促進作用。創新驅動對產業結構合理化的空間滯后項系數顯著為負,說明創新驅動對臨近城市產業合理化發展存在正面影響,使產業結構偏離均衡水平。在替換權重舉證后,前文實證結果依舊保持穩健。
由于不同城市之間存在產業協同發展的現象,在城市群中的體現最為明顯。這些特征可能影響到創新驅動對城市產業轉型升級的作用。因此,本文對研究樣本進行了分組檢驗。
本文考察了城市群內部和非城市群創新驅動的影響差異,實證結果見表7。第(1)、第(2)列是城市群的實證回歸結果,第(3)、第(4)列是非城市群的實證回歸結果。從兩組的回歸結果來看,城市產業結構高級化和合理化無論是在城市群內部,還是在非城市群都具有正的空間溢出效應,且這種溢出效應在城市群內部系數更大,溢出效應更加明顯。創新驅動對城市產業結構高級化程度的直接影響系數均顯著為正,對城市產業結構合理化程度的直接影響系數均顯著為負,說明創新驅動能夠顯著提升城市產業結構高級化程度,同時削弱產業結構偏離均衡狀態的程度,提升產業結構合理化程度,達到促進城市產業轉型升級的作用,并且這種影響關系在城市群內部明顯強于非城市群,證明了H3。從創新驅動的空間滯后項系數可以發現,無論在城市群內還是非城市群,創新驅動對周邊城市產業轉型升級都存在顯著的促進作用,這種促進作用隨著城市間距離的靠近更加明顯。但值得注意的是創新驅動在城市群內部的空間溢出效應明顯大于非城市群,這可能是因為在城市群內部,各城市之間的產業協同水平更高,導致各地間的知識技術交流更加頻繁和便捷。

表5 替換指標穩健性檢驗結果

表6 替換權重矩陣穩健性檢驗結果

表7 城市群和非城市群分組穩健性檢驗結果
在強調“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五大發展理念的新時期,以創新驅動為主要抓手,加快我國產業轉型升級成為重要議題。本文使用2002—2017 年272 個城市面板數據建立空間杜賓模型,就創新驅動對產業轉型升級的影響進行實證分析,在其他因素不變的情況下,得出了4 點結論:第一,城市的創新驅動水平對產業轉型升級有顯著的促進作用;第二,城市產業轉型升級會對周圍城市產生正向的溢出效應,城市的較高創新驅動水平能促進周圍城市的產業轉型升級;第三,將全要素生產率變動細分后,研究發現技術效率變動與技術進步變動都能促進產業轉型升級,但兩者對產業結構高級化與合理化的作用強度各有不同;第四,由于協同發展的存在,相比于非城市群,城市群的創新驅動水平對城市群產業轉型的促進作用強于非城市群,但是這種促進作用隨著城市間距離的增加而減弱。根據以上的結論,本文提出如下建議。
(1)積極建立創新驅動體系,提高地區創新能力。創新是經濟發展活力的主要來源,應充分認識到創新驅動對產業轉型、經濟發展的重要性。對此,首先政府應該建立并完善創新體系,減少創新的阻礙,減少對企業創新的阻撓因素,將創新擺在經濟社會發展的突出位置;提高科技創新支出水平,加大對科研的扶持力度;制定鼓勵創新的產業政策,改造傳統產業,大力發展高新技術產業,營造有利于高科技產業發展的營商環境。再次,企業一方面要加大R&D 投入,加強與高校、科研機構的合作溝通,充分利用人才資源,提高科研成果轉化率,將科技應用于生產;另一方面,企業要積極招納高素質專業技術人才,提升企業的人力資本水平,同時讓員工產生危機意識和競爭意識,促使員工主動自發的學習知識,培育自身的創新能力。
(2)加強同周邊城市的聯系,防范地區創新企業與人才外流。城市的創新驅動與周邊城市產業轉型升級存在著正向空間溢出效應。因此地區間在交流之時應積極放大溢出的促進作用。第一,積極推進與周邊城市的人才交流,制定合理的人才引進政策,在吸引人才的同時也要重視留住人才;第二,加強異地企業之間的合作,充分利用周邊城市先進的技術、知識、管理經驗,并以此來推進企業技術創新,同時營造良好的營商環境,提高創新企業遷出本城市的機會成本。
(3)充分認識區域創新能力水平的差距,因地制宜制定產業政策。我國東、中、西部經濟發展、基礎設施、人才儲備、資源稟賦等存在著差距,在對各區域制定創新政策與產業政策時,應該充分意識到區域的特性,從實際出發。中西部資源豐富,在制定產業政策時,應強調資源密集型和勞動力密集型產業的轉型升級,延伸產業的價值鏈;東部地區人才聚集,經濟發達,基礎設施完善,同時對外開放較為深入。因此東部地區應以市場為導向加快技術創新和產業升級,此外還應通過合理的產業政策積極引導先進的技術和要素向中西部地區擴散,縮小地域發展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