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翔學
老陳是公認的老實人,干了大半輩子的辦事員,終于熬到退休了,卻仍然像上班一樣整天提著個黑提包。串門嘮嗑,上街買菜,走親訪友,聚會旅游,都包不離身。
那是個雙耳的方方正正的小提包,款式土,質地硬。他提了二十多年,雙耳的提手處都磨出了灰白。
那次,他騎自行車游水庫景區,不留神跌在斜坡的沙石地上,手腳都擦出了血痕,提包刮花了一片。他愛惜地拍拍提包上的灰塵:“還好,沒有破洞。”
外孫結婚,他穿戴整齊地去參加婚禮,習慣性地把提包立在身旁餐桌上,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包里裝著什么呢?一部老人機,一副老花鏡,半卷衛生紙而已。
兒女們知道他喜歡小提包,便利用生日節日送他各種時新實用的小提包,他卻原封不動地存進衣柜里,照常提著他那皮革龜裂的舊提包。
周末,老陳坐在商場的游樂園旁休息,立舊提包于身旁凳子上。
一個小朋友對他的舊提包來了興趣:“爺爺,您這包上的字真好看。”
老陳也被激發了興致:“小朋友全認識的話,爺爺獎你個冰淇淋。”
小朋友便一字一頓地大聲讀出來:“先進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