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省啟東市新安小學 陳 燕
英國著名數學史家和數學教育家史密斯說:“無論從數學的角度還是從教學的角度來看,數學史的作用變得更加明顯。”我國頒布的《義務教育數學課程標準(2011 年版)》指出:“數學文化作為教材的組成部分,應該滲透在整套教材中。為此,教材可以適當介紹有關背景知識。”課標同時指出,其中所指背景知識,除了數學在自然與社會中的應用,另一重要內容就是數學發展史的有關資料。可見,新一輪的數學課程改革,已使數學史成為數學文化的載體之一和數學課程的有機組成部分。筆者將從數學史對于教師的積極作用入手,簡要闡述自己的粗淺看法。
觀念決定行動,教師對數學知識的不同理解,將會造就不同的數學教學行為。香港學者黃毅英在《數學觀研究綜述》一文中說:“一線教師的數學觀念未必是自覺的、系統的理性認識,更多的是樸素的、零散的朦朧認識。”但對數學史的學習研究可以調整、補充、完善教師的那些零散的、模糊的數學觀念,能讓教師更準確地把握數學發展的真實面貌。
知曉數學知識的創造過程,學生便能感悟到一種鮮活的數學思維過程,而不單單是書上那些早已成型被標準化了的數學知識。所以,對于我們創造課堂,歷史可以給出一些啟示,相對于單純地傳授知識,我們更需要充滿探索與研究的課堂。
例如,蔡宏盛老師所執教的蘇教版“乘法的初步認識”一課,在學生明確了“相同加數的加法”后,立刻提出另一相似問題:“一張桌子放兩臺電腦,9 張桌子放多少臺電腦?”學生開始動手寫算式。在寫的過程中,發現學生用了一些輔助動作,比如,邊寫邊數2 的個數;或者寫了幾個,再停下來數數2 的個數……這些動作說明學生感受到了這種寫法的麻煩。教師乘此時機,提出另一要求:想辦法盡量把算式寫得簡潔些。 于是出現了后面的一系列寫法:先寫3、4 個2,再在2 的后面寫上“……”或“等等”。教師立刻追問:“這種寫法有缺陷嗎?學生停頓片刻后若有所悟,回答道:“現在寫法是簡便了, 但不能體現其中2 有幾個。很快,受到啟發的學生把“……”符號抹去,然后把算式圈個圈或寫個括號,旁邊鄭重地寫上“9 個”。最后,教師再次追問:“把那個9 改成10 或者別的數,行嗎?把2 改成其他數行嗎?”在思辨中, 學生真正理解了乘法的意義。學生由加法過渡到乘法,不是邏輯演繹的結果,而是依據生活經驗和所知事理進行了再創造。
以上教學片段中,并沒有直白的數學史料的呈現,但在淺顯的情境中凸顯的卻是深刻的數學思想,讓學生經歷從加法過渡到乘法的幾個關鍵節點,讓乘法的產生成為學生內心的真實需求。由此可見,一個教師的數學觀念對其教學行為影響之深遠。
匈牙利著名數學教育家波利亞曾指出:數學史幫助教師讀懂兒童。此處的“讀懂兒童”并非僅指對兒童泛泛的理解,而是側重于了解和分析兒童在數學學習過程中的思維狀況,由此粗略評估兒童在學習過程中可能遭遇的困難。
例如,在著手備蘇教版《認識負數》一課之前,首先應該考慮以下問題:人類的祖先在認識負數之初遭遇了怎樣的障礙? 據數學史資料分析,從人類開始使用負數到突破思維局限而接納負數,是分屬于兩個有跨越關系的認知階段,那么真正突破思維局限而接納負數,需要建構起哪些必要認知呢?教師要了解造成跨越困難的思維局限是什么,這才是真正地讀懂兒童。當讀懂歷史、讀懂兒童,課的設計也就水到渠成。
數學中一些重要概念的建構,都是人類在認知上的一次飛躍式突破,如果對數學知識的解讀沒有了歷史背景的支撐,那么可能無法把握其深刻內涵。
例如,蘇教版《用字母表示數》一課對學生的后續學習具有重要作用,但翻閱《教師用書》,只用簡單一句話“這是人類認識的一次飛躍”就草草概括了它的重要作用, 除此沒有具體闡述。部分教師會認為,因為不知道這個數具體是多少, 所以才需要用字母表示。造成這種認識偏差的原因是在現有小學知識體系中,大部分時候的用字母表示數是為了表示方程中的未知量。可見,沒有全面把握歷史上知識發展的來龍去脈,就抓不住知識的本質。只有在歷史背景下研讀知識,才能體會用字母表示數并非僅指用字母替代文字,實質是符號化。較之替代,符號化這種數學思想具有飛躍性的意義。知曉了用字母表示數的整個歷史發展過程能獲得不少啟示,在教學中,我們可以依據人類提升認知的幾個發展階段,讓學生逐步體會到:“字母可以表示未知數,也可以表示已知數;字母表示特定的意義,也能表示變化的一類數量;可以在縮寫時運用字母,也可以更上一層,把字母運用成符號。”
只有回到歷史中,我們才能把握什么是符合歷史主流前進方向的,什么是促進歷史進步的關鍵節點。有了這樣宏大的視野,我們才能明白人類創造這個概念的價值,才會去琢磨這個方法存在的意義。教學中突出了這些,也就把握了知識的真正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