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蘇州市吳江區盛澤實驗小學 譚瑜萍
關注語言本真,對于教師來說,就是要讓學生清楚課文寫什么、怎么寫的、為什么這么寫、這樣寫有什么好處、換一種寫法行不行。這些做法看似簡單,實則在教學中并不容易把握到位,然而這卻是促進學生閱讀素養拔節生長的必由之路。
作者通過文字表達自己對世界的認知,以期讀者在未知的前提下獲得與他相應的感知。因此他的遣詞造句、行文結構都深思熟慮,體現了作者自身的語言素養。言語形式是作者表達的外表,關注文本的言語形式就是實現與作者對話的前提。
從學生的閱讀角度出發,語言通順與否,最直接表現為是否符合平時交流的言語習慣,讀起來是否順暢。小學語文課文一般都符合學生的閱讀能力,或者基于學生閱讀做了一定的修改,適合學生通過朗讀去體驗語言的通順。
比如,在教學統編版語文三年級下冊《燕子》時,教師出示統編版第2自然段“二三月的春日里,輕風微微地吹拂著,……形成了爛漫無比的春天”,同時出示“微風吹拂著千萬條才展開帶黃色的嫩葉的柳絲。青的草,綠的葉,……形成了光彩奪目的春天”。讓學生輕聲朗讀,比較言語的不同。學生辨析:“微風吹拂著”比“輕風微微地吹拂著”更通順易讀;“爛漫無比的春天”顯然比“光彩奪目的春天”更通順。從文章描寫的感覺中可以體驗到“光彩奪目的春天”搭配顯然是牽強的,是渲染過度了。
學生通過朗讀體驗,比較了這兩段文字,雖然他們無法說清也不需要說清楚“通順”的緣由,但是他們對于“通順”的體驗是可取的,教師同樣無須細化分析,閱讀素養就在這樣的潛移默化中得到啟蒙。
相比遣詞造句的通順,文本篇章結構的邏輯往往不易在朗讀中被發覺,但是卻直接決定了文章整體的合理性。篇章結構的邏輯性主要體現在文章的段落、層次上,如果是按照事情發展的邏輯順序,那文章的段落之間就有相應的照應,互相鉚合,過渡清晰;如果是按照同一個意思的敘述邏輯,那文章段落之間有清晰的關聯,或遞進或并列或轉折或因果。
小學生比較容易結合典型的過渡和照應去體驗敘述邏輯。但是那些事物發展中存在的因果、轉折、遞進等邏輯關系,會因事物本身內容的凸顯而被忽視,教師需要結合文章整體表達的意境幫助學生去體會。
比如,在統編版語文三年級下冊《蜜蜂》一課的學習中,學生很容易通過自主閱讀發現文章的基本結構:(為了驗證“蜜蜂有辨認方向的能力”)實驗準備——實驗過程——實驗結果(蜜蜂靠的不是超常的記憶力,而是一種無法解釋的本能)。但學生卻很難體驗到文章的另一個結構邏輯——因果邏輯,這是能否得到實驗結果的前提。此時教師問道:“文章中有寫到一種特殊的顏色嗎?同學們知道是什么顏色嗎?這種顏色有意義嗎?”“蜜蜂背上的白色記號。”“因為要知道有多少蜜蜂最后飛回來了,所以才給蜜蜂畫上了白色記號。”學生們的自然反應是強烈的。“看來實驗中很多事都有這樣的原因哦,請大家在課文中找找,和同學交流你的發現?!睂W生通過再次閱讀找到了很多表達因果關系的語言。
教師巧妙的設問,啟發了學生對實驗中每個環節設置的必要性進行語言分析,找到豐富的因果邏輯關系,更好地體驗了課文整體的結構特點。這樣的邏輯關系雖然隱藏在語言中,但只要給予學生恰當的抓手,調動學生的生活經驗,對于小學生而言也就不是難事了。有了這樣的經驗,學生閱讀文本的視野就拓寬了。
文章的載體是字詞句,表達的卻是文字外的作者的思想、情感、態度,而作者所表達的內容反映的是外在真實世界的事與物(或與之相關的想象)。當然作者想表達的、想呈現的世界是基于語言的,因此就文章與外部世界的關系而言,讀者應該關注的是兩者之間是否貼合,是否保持一致,這是文章價值最根本的體現。
每篇文章都有創作的動機和理由,文章的言語在表達的意義上只有做到與言語的意圖一致,才能讓讀者“明其言,知其物”。
小學課文一般言語意圖比較明顯,而且更多指向文章所想表達的思想感情,因此學生在閱讀中往往只關注文章的思想感情,以及與之相關的重點語句,但卻極少關注到一些語詞本身所表達的意義。
例如,在統編版語文三年級下冊《蜜蜂》一課的學習中,學生可通過語言感知法布爾在科學探索中的懷疑和驗證精神,但是對于同樣重要的嚴謹品質不能自覺體驗。此時教師出示兩句經過刪減的言語:“蜜蜂飛得很低,幾乎要觸到地面,這樣可以減少阻力。”“二十只蜜蜂,有十五只沒有迷失方向,準確無誤地回到了家。”讓學生與課文原句進行比較。學生能體驗到正是因為法布爾的想象所以必須用上“‘大概’這樣可以減少阻力”,由于實驗中不可能知道準確的實驗蜜蜂數量,所以必須用“‘至少’十五只沒有迷失方向”,這就是科學探索中嚴謹、規范的品質,是作者言語意圖的體現。
教師在引導小學生關注言語意義與言語意圖的一致性時,不能僅僅停留在歸納的層面,要抓住文本中關鍵詞語,幫助學生結合言語的意義去體驗。這是學生在閱讀文本中獲得真實思想情感熏陶的根本途徑。
言語所表達的內容只有和表達對象的實際情況一致,才能給予讀者正確的體驗和收獲。首先是與文字所描述的客觀世界的情況一致,其次是與文字所描述的主觀世界的狀態一致??陀^世界的真實情況可感性較強,主觀世界的狀態主要體現在社會價值觀、倫理道德和人生態度上。
例如,統編版語文三年級下冊《海底世界》是一篇科普文。但作為科普文,卻很少有教師和學生關注它的言語表達與真實世界的一致性。學生在閱讀后勢必形成基于課文內容的知識性潛意識去感知世界,殊不知科普也有它的時效性。單就課文中提到的海里的動物大約有三萬種,這在現在就是一個錯誤的信息(現今已知的海洋動物大約有20萬種之多)。當然對于小學生來說,“海底世界”是不可感的現實存在,教師在教學中要有意識地結合課文語言運用視頻等多媒體手段幫助學生理解言語表達與現實世界的一致性。
教師應該帶著自己的感知引導學生去質疑文本,也是語文教學培養學生閱讀素養的重要任務。
文章是溝通作者與讀者的橋梁,閱讀就是作者與讀者之間的交往,作者在與讀者“交往、對話”的過程中的角色定位,決定了他言語表達的不同氣韻。如果他是一個激發者,那文章的語氣必定慷慨激昂、節奏強弱分明,色彩鮮明濃烈;如果他是一個傳道者,那文章的語氣大多從容妥帖、節奏舒緩,色彩養目舒心;如果他要和學生一起做個生活的體驗者,那文章的語氣必鮮活可人、節奏輕快,色彩跳躍靈動……
當讀者為文章得體的氣韻所感染,溝通才能真正地達成,作者的意識、文章的內容才會真正得到傳遞。
例如,統編版語文五年級上冊《少年中國說(節選)》中,“故今日之責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少年智則國智,少年富則國富,少年強則國強,……美哉,我少年中國,與天不老!壯哉,我中國少年,與國無疆!”文章具有強烈的鼓勵性和進取精神,寄托了作者對少年中國的熱愛和期望。文章雖然是古代散文,但作者宣揚激勵的角色意識深深體現在文章的言語中。伴隨著文章堅定的語氣、鏗鏘的節奏,讀來朗朗上口,伴隨著朗讀,梁先生那份振奮人心的精神必將流淌在每位學生的血脈之中。
從整體把握文本語言的本真,才能逐漸提高語文課堂閱讀教學的效率,讓我們的語文課堂煥發新的活力。同時這種關注語言本真的意識將直接作用于學生之后的閱讀行為,積累的是閱讀的根本方法和態度,為學生實現個人語文學習潛能的發揮起到積極的推動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