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鵬飛 王 晶
老齡工作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重要組成部分。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高度重視老齡工作,在2016年5月2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三十二次集體學習的講話中指出:“有效應對我國人口老齡化,事關國家發展全局,事關億萬百姓福祉,要立足當前,著眼長遠,加強頂層設計,完善養老政策和制度,做到及時應對、科學應對、綜合應對”。(1)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三個五年規劃綱要(輔導讀本)》,北京:人民出版社,2016年,第377頁。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習近平總書記提出要“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構建養老、孝老、敬老政策體系和社會環境,推進醫養結合,加快老齡事業和產業發展”,(2)習近平:《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 奪取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勝利——在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北京:人民出版社,2017年,第48頁。進一步強調了老齡工作的現實性與緊迫性。與西方國家“先富后老”的老齡化特征相比,中國屬于典型的“未富先老”人口老齡化國家。因此,應有效防范人口老齡化對中國經濟發展帶來的風險與挑戰,不斷增強中國老齡工作能力,這不僅關系到億萬老年人的福祉,更關系到順利實現新“兩步走”的戰略目標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然而,目前學界對老齡工作的研究大多側重于老齡問題或老年人問題,微觀研究較多,而宏觀研究少;社會學、管理學、社會保障學科視角多,而黨史學科歷史角度少。本文從宏觀歷時性視角梳理新中國成立以來中國共產黨領導的老齡工作發展脈絡,總結老齡工作經驗,為實現中國積極老齡化戰略目標提供經驗和對策。
新中國成立之初,中國內地人口總數為5.8億人,其中,65歲以上的老年人占總人口的3.6%,(3)路遇、翟振武:《新中國人口六十年》,北京:中國人口出版社,2009年,第53頁。1949年到1978年這一段時間,黨和國家雖沒有提出“老齡工作”這一概念,但是通過頒布養老政策來保障老年人的基本生存權利,在城鄉二元結構的歷史條件下呈現出城鄉差異化發展,構成了中國老齡工作探索的開端。
黨和國家為保障城鎮老年人基本生存問題,開始構建城鎮養老保障制度。國家領導人在起草《共同綱領》時就提出要在城市實行養老保障制度。因此,1951年2月,國家頒布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保險條例》,對國營企業職工的養老保險作出了具體規定。1955年12月,國務院頒布了《國家機關、事業單位工作人員退休暫行規定》和《國家機關工作人員退職處理暫行辦法》,建立了城市從業人員的養老保障制度。對于城市的孤寡老人,內務部(民政部的前身)在全國范圍內設立了專為“三無老人”服務的福利院,從1949到1955年,福利院共收養了10萬孤寡老人,(4)張旭升、牟來娣:《中國老年服務政策的演進歷史與完善路徑》,《江漢論壇》2011年第8期,第140頁。有效保障了城市孤寡老人的生存權利。可以說,這一時期養老保障制度實踐為后來城鎮老齡制度建設奠定了基礎。
與城市相比,農村老齡工作則集中體現在養老資源調控與組織動員上。為了保障農村養老資源供給,政府出臺了一系列土地政策來確保農村的土地養老,例如,《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共同綱領》(1949)關于“耕者有其田”的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土地改革法》(1950)關于實行農民的土地所有制的規定等,這些政策保護了農村老年人的土地所有權,農民的養老資源有了制度保障。隨著中國三大改造的完成,農民年長者的養老照料逐漸發展為由家庭與農村集體共同承擔,農業互助組以及初級農業合作社負責農村“鰥寡”者的養老照料,老人集體化供養成為當時老齡工作的重要任務。為此,1956年6月,全國人大頒布的《高級農業生產合作社示范章程》中明確指出將集體收益中的部分資金作為鰥寡老人的養老金;1957年10月,黨中央頒布的《1956年到1967年全國農業發展綱要(修正草案)》對社會鰥寡孤獨成員進行保吃、保教、保穿、保燒、保葬,至此,中國農村的“五保制度”得以形成;一些地區還為無依無靠的老年人提供土地,成立相應的互助組,幫助他們進行農作生產,對于一些沒有勞動能力的老人,國家還提供定量的養老救濟。與此同時,農村開始集體興辦敬老院,以照顧“三無”和“五保”老年人。這一時期,國家主要通過農業改造對農村老年群體給予輔助性保障,鰥寡老人獲得了基本生存來源,而農村絕大部分老年人的養老更多是靠家庭來解決的。
總之,新中國成立到改革開放這一階段,中國共產黨以實現“老有所養”的民族夢為己任,高度重視老年人的基本生存權益,對鰥寡老人的養老資源進行統一規劃,建立了體現“公恤”的養老保障制度,解決了老年群體的生存溫飽問題,在“老有所養”方面取得了初步成效,真正成為近代以來文人志士構建大同世界夙愿的實現者。
隨著全球老齡化的不斷加劇,老齡問題引起了國際社會的重視。根據1956年聯合國在《人口老齡化及其社會經濟后果》中提出了老齡化國家劃分標準,當一個國家或地區60歲及以上老年人口占人口總數的10%,或65歲及以上老年人口占人口總數的7%,意味著這個國家或地區的人口處于老齡化社會。(5)曹薺:《當今老齡化:沿革、趨勢與新界定》,《遼寧大學學報》2017年第6期,第103頁。1970年,全世界60歲及以上老年人約有3億;1981年,老年型國家增長到38個。(6)張敏杰:《新中國60年人口老齡化與養老制度研究》,杭州:浙江工商大學出版社,2009年,第3頁。根據中國人口普查數據,2000年中國60歲以上老年人口占全國總人口的10.45%,(7)張文娟:《老齡工作管理》,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7年,第19頁。表明中國正式跨入老年型國家的行列。中國人口老齡化事關“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的實現,它不僅影響著中國經濟社會的發展,更關系到全球人口老齡化進程,應對人口老齡化迫在眉睫,全面開展中國老齡工作主要包括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設立老齡工作組織機構。為了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中國于1982年3月成立了“老齡問題全國委員會”。作為老齡工作機構的早期雛形,“中國老齡問題全國委員會”在當時是以群眾團體的身份,開展調研規劃等輔助性事務工作。為了更好地化解中國老齡問題、提高老齡工作機構的規劃協調職能,1999年10月,經中共中央、國務院批準,全國老齡工作委員會正式成立。全國老齡工作委員會主要職責是提出促進中國老齡事業發展的規劃、督促檢查成員單位的老齡政策落實情況。全國老齡工作委員會在民政部設立辦公室,其職責是執行老齡工作委員會的各項決定。
隨著老齡工作機構的設立,中國正式建立了老齡工作議事協調機制,形成了全國老齡工作委員會、地方老齡工作機構和基層老齡工作組織所構成的上下貫通的老齡工作結構。全國老齡工作委員會起決定性和帶頭作用,基層老齡工作組織是老齡工作的根基,地方老齡工作機構起著承上啟下的紐帶作用,各個主體層次統籌兼顧協調發展,將涉老部門的橫向職權與老齡機構的縱向職責融會貫通,形成老齡工作協同網絡,使中國老齡工作形成了一個包含頂層設計、組織實施與基層管理的行政系統。在全國老齡工作委員會的協調下,中國出臺了《中國老齡工作七年發展綱要(1994-2000年)》,頒布了3次五年規劃綱要等重要綱領性文件,促進了老齡工作機構的組織與協調職責的發揮,推動了中國老齡事業體系化、制度化發展。
全國老齡工作委員會成立是老齡工作的里程碑事件,標志著老齡工作正式納入政府職能,真正實現了老齡工作機構的組織化、系統化協調管理。全國老齡工作委員會綜合協調政府各部門涉老的公共職能,且逐步形成了老齡工作的體制機制,為老齡工作快速推進提供了組織與制度保障。
第二,全面建立養老金制度。養老金是社會成員退休后可以定期獲得的養老資金,養老金制度則是國家為社會成員提供養老資金的社會保障制度,主要以養老保險制度為主。養老金制度是中國應對人口老齡化的重要力量,是實現“老有所養”的制度保障。改革開放以后,為了進一步保障老年人養老經濟來源,提高老年人養老收入,黨和國家將完善養老金制度作為老齡工作的重點。1991年6月,國務院頒布了《關于企業職工養老保險制度改革的決定》,改變了養老保險完全由國家與企業包辦的做法,城鎮職工的養老保險由國家、企業、個人共同承擔,職工退休后按月領取工資的75%-90%的養老金。1997年7月,國務院頒布了《關于建立統一的企業職工基本養老保險制度的決定》,進一步明確了職工養老保險繳納的社會與個人相結合原則,標志著中國城鎮職工養老金制度的形成。這一時期,中國農村養老保險制度改革也取得了階段性進展。為了解決“五保制度”所面臨資金來源問題,2009年9月,國務院頒布了《國務院關于開展新型農村社會養老保險試點的指導意見》,將農民開始納入政策養老的范圍。截止到2018年,全國參加基本養老保險人數為94 293萬人,全國60歲以上享受城鄉居民基本養老保險待遇的貧困老人2 195萬人,實際享受代繳保費的貧困人員2 741萬人,基本養老保險覆蓋人數已經達到9.4億人。(8)《2018年度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事業發展統計公報》,http://www.mohrss.gov.cn/SYrlzyhshbzb/zwgk/szrs/tjgb/201107/t20110720_69907.html。中國農村養老保障制度的建立,妥善解決了長期以來養老保障制度的城鄉差距,實現了養老保障制度社會全覆蓋。
可以說,中國基本養老保障制度的制定與落實,適應了中國市場經濟體制的發展,實現了中國“國家來養老”到“國家幫養老”的轉變,有效預防和消除了老年貧困與疾病風險,保障了全體公民在老年期實現老有所養、老有所醫,確保了老年人共享發展成果。
第三,確立居家養老服務體系。由于中國特殊的養老文化,在沒有進入老齡化社會之前,中國的養老模式是以家庭養老為主,老齡工作主要是通過制度建設以保障家庭供養的資金來源。但是,隨著家庭結構的演變、養老觀念的更新,傳統的家庭養老模式已經無法滿足老年日益增長的服務需求,養老主體需要多元、養老形式需要轉換,如何解決養老服務資源配置問題成為老齡工作的重中之重。因此,黨和國家不斷明晰政府、社會、市場在老齡工作中的角色定位,以創新思維推動養老服務體系建設。2000年8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出臺了《關于加強老齡工作的決定》,這是中國老齡工作史上關于養老服務建設的綱領性文件,該文件探討了新時期加強養老服務建設的若干重大問題,對中國老齡工作的方針與指導思想都作了明確規定,促使老齡工作適應政府職能重心轉變,充分發揮了政府在老齡工作中的主導作用。為了進一步促進中國社會化養老服務發展,更好地統籌養老服務體系建設,黨和政府又相繼出臺了《關于加快發展養老服務業的意見》(2005)、《關于全面推進居家養老服務工作的意見》(2008)等一系列促進養老服務體系發展的政策。同時,在全國老齡委員會以及各地方老齡工作辦公室的協調下,各涉老部門發揮“掌舵”作用,促進市場形成養老產業體系,鼓勵社會參與養老公共服務體系建設,逐步實現了政府與市場、社會之間良性互動的老齡工作格局,逐漸形成了養老服務主體多元、養老服務制度配套、養老服務機制有效的居家養老服務體系,使中國老年“社會化養老”得以真正實現,為中國老齡工作進入新的發展階段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總之,這一時期的老齡工作圍繞國家發展戰略以及黨的中心任務,確立了老齡工作的組織機構與體制機制,根據老年群眾養老需求狀況,不斷探索管長遠、管根本的養老保障制度,在老齡工作頂層設計方面實現了突破,應對人口老齡化得以破題,老齡工作實現了從計劃經濟初步實踐到適應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轉變,老齡工作針對性和實效性上升到了新的高度。
中國進入老齡化社會以來,老齡人口數量增長快速。2013年,中國60歲及以上人口數量達到2.02億,老齡化水平為14.3%;(9)趙曉芳:《健康老齡化背景下“醫養結合”養老服務模式研究》,《蘭州學刊》2014年第9期,第130頁。2015年,中國60歲及以上老年人口2.16億,約占總人口的16.7%;(10)高立平:《健康老齡化研究》,濟南:山東人民出版社,2011年,第9頁。2018年,中國60歲及以上老年人口規模為2.49億人,占總人口比重達到17.9%;(11)王建軍:《深入學習領會習近平總書記關于老齡工作重要論述 加快發展新時代老齡事業和產業》,《時事報告(黨委中心組學習)》2019年第4期,第61頁。預計2050年,中國60歲以上的老年人將會占總人口的30%以上。(12)原新、黨俊武、李志宏、孫慧峰:《政策科學與我國老齡政策體系的構建》,北京:華齡出版社,2013年,第17頁。中國人口的老齡化正以全球最快的速度來臨,老齡化社會治理提到日程上來。2013年11月,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出“全面深化改革”的戰略思想,把“完善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確定為全面深化改革的總目標,有效化解老齡問題成為國家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題中之義,老齡化社會治理成為中國治理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對人口老齡化作出了積極應對和部署,鮮明地回答了新的歷史條件下老齡工作的方針、原則、方法和任務,豐富、深化和發展了老齡工作的理論和實踐,老齡工作在國家社會治理體系建設推進的過程中取得了新的進展,在以下幾個方面實現了新的突破:
第一,老齡工作實現了理論突破。這一時期,習近平總書記立足戰略大局,將老齡工作的重要性和緊迫性提高到了空前的高度,不斷構建新時代老齡工作大格局。習近平在深刻把握中國老齡化發展規律基礎上提出“有效應對我國人口老齡化,事關國家發展全局,事關億萬百姓福祉”,(13)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三個五年規劃綱要(輔導讀本)》,北京:人民出版社,2016年,第377頁。“兩個事關”論斷是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站在國家發展的戰略高度,立足“四個全面”的戰略布局和“五位一體”的總體布局,對老齡工作賦予了全局性的歷史定位,表現出黨對中國老齡問題的深刻體認,揭示了偉大事業與加強老齡工作之間的內在邏輯。此外,習近平總書記借鑒各國人口老齡化的應對經驗,結合中國老齡化發展的特點,作出了“及時應對、科學應對、綜合應對”的重要論述,(14)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三個五年規劃綱要(輔導讀本)》,北京:人民出版社,2016年,第377頁。確立了“黨委領導、政府主導、社會參與、全面行動”的16字老齡工作方針,(15)李芳、李志宏:《黨的十八大以來老齡工作的新視角、新思維、新戰略》,《國家行政學院學報》2018年第3期,第144頁。實現了老齡工作方針的歷史性突破,新時代我黨全面推進老齡工作創新發展有了根本遵循,標志著老齡工作指導理論的基本形成。可以說,習近平總書記關于老齡工作的論述深刻闡述了當代老齡工作的理念和思路,拓展了老齡工作的深刻內涵,使中國老齡工作進一步理論化、系統化,是中國老齡工作理論的一次重大飛躍。
第二,老齡工作實現了戰略突破。面對中國人口老齡化不斷加深的趨勢,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明確提出實施“健康中國”戰略,要求“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構建養老、孝老、敬老政策體系和社會環境,推進醫養結合,加快老齡事業和產業發展”,(16)習近平:《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 奪取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勝利——在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北京:人民出版社,2017年,第48頁。“健康中國”戰略是以“全周期”“大健康”等為目標理念,這為中國老齡工作提出了新的發展方向,中國老齡工作被賦予了新的歷史使命,“健康老齡化”成為當前中國老齡工作的新戰略舉措。因此,2019年6月,國務院在《關于實施健康中國行動的意見》中明確提出實施老年健康促進行動,要求健全老年健康服務體系,完善居家和社區養老政策,實現健康老齡化。在“健康老齡化”戰略舉措的指引下,老齡工作樹立“大健康”的工作理念,出臺了《智慧健康養老產業發展行動計劃(2017-2020年)》,在不斷推進養老醫療服務體系建設的同時,還大力發展老年健康管理服務,對健康養老產業化發展作出了全面部署,使健康養老成為老齡工作的又一項重要內容,引領老齡工作進入更為廣闊的實踐空間。
第三,老齡工作實現了路徑突破。進入新時代,隨著中國社會主要矛盾發生轉變,老年人快速增長的醫療服務需求與醫療資源不充分供給之間的矛盾成為當前老齡工作的困境。面對新形勢新任務,老齡工作貫徹落實了習近平“及時、科學、綜合”應對人口老齡化的戰略思想,緊緊圍繞“健康老齡化”的戰略理念,不斷推動老齡工作實踐路徑創新,創造性提出“醫養結合”養老模式。2015年11月,國務院發布了《關于推進醫療衛生與養老服務相結合的指導意見》,正式提出要通過“醫養結合”養老方式彌補居家養老模式中“醫養分離”的短板,“醫養結合”養老模式主要是通過對養老機構的改造以及醫療資源的引入,使養老機構具有醫療服務功能,進而化解老年人健康養老需求與醫療資源供給之間的矛盾。2016年6月,國家衛生計生委辦公廳、民政部辦公廳發布了《關于確定第一批國家級醫養結合試點單位的通知》,強調了落實“醫養結合”養老模式建設的重點任務,確定了50個市(區)作為“醫養結合”養老模式的試點。可以說,“醫養結合”養老模式是繼“社區居家”養老模式之后又一老齡工作實踐路徑的探索與創新。目前,中國“醫養結合”養老模式還處于構建階段,隨著“醫養結合”政策體系的進一步形成,中國老齡工作各主體責任將會更為明確,養老服務制度政策體系將會更為系統,基礎養老設施將會更為完備,老齡工作能力將大幅度提升,老齡工作實踐路徑將進入新的發展階段。
總之,新時代中國老齡工作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實現了多重突破,老齡制度優勢不斷凸顯,老齡社會治理效能充分發揮,“健康中國”戰略與“健康老齡化”同步推進,養老、敬老、孝老的政策體系逐漸形成,從理論上與實踐上實現了“積極老齡化”,中國的老齡工作成果切實轉化為老齡事業發展實效。
當前,中國已經步入深度老齡化階段,“未備先老”“未富先老”特征顯著,而應對人口老齡化的物質基礎卻較為薄弱,養老服務制度與體系建設依然有待完善,老齡工作體制機制存在短板。面對這些挑戰,中國老齡工作需要謀劃長遠、加大投入,持續鞏固應對人口老齡化新格局,不斷開拓老齡事業發展新局面。
第一,老齡工作必須堅持黨的領導,繼續加強老齡工作頂層設計和制度建設。一是完善老齡工作規劃與養老制度政策。保證黨關于老齡工作的重大工作部署得到貫徹與執行,確保老齡工作沿著正確的方向推進與發展,不斷完善各涉老部門的協調統籌工作,切實發揮老齡工作委員會議事職能和協調聯絡、監督檢査作用,進一步明確各級老齡工作機構的職能定位,加強老齡工作機構能力建設,建立上下貫通高效、部門協同有力的老齡工作制度,加強老齡工作隊伍建設,建立能力高、素質強的老齡工作干部隊伍,進一步完善對老齡工作人員的政績考核與獎懲機制。二是完善老年人權益保障法律法規體系建設。老年人權益保障法律法規是中國老齡工作法制化發展的基礎,黨和政府歷來重視中國老年人權益保障的法制建設,然而,受社會經濟發展水平以及思想認識的制約,中國老齡法律法規并未得到徹底貫徹。因此,黨和政府在制定法律法規時要提高對老年群體的普適性和針對性,加大老年人權益保障法的宣傳力度,營造全社會維護老年人合法權益的法律環境,推進養老服務政策與養老法律法規配套發展,使老年群體共享社會發展成果的權利切實得到法律保障。三是健全老年人社會優待制度體系建設。老年人社會優待制度是老年群體優先享有生存和發展權利的根本制度保障,是中國踐行積極人口老齡化戰略的重要體現。當前,中國老年人社會優待制度建設還不完善,諸如醫療服務優待制度、便民服務優待制度等還沒有進入具體化可操作性層面。因此,中國老齡工作應加大對老年人優待制度的建設力度,細化老年人優待項目,創新老年人優待方式,全面提升老年人發展權益保障水平,破除老年人社會參與的政策性制約,實現中國老年人優待制度建設與養老服務體系建設協同發展。
第二,加強基層老齡工作,保障老齡政策制度貫徹落實。社區老齡工作是老齡工作的基礎,是老齡工作人民性、群眾性的集中體現。一是要切實保障社區老齡政策貫徹落實。基層老齡政策文件貫徹重在操作,在社區層面形成老齡工作的具體辦法與切實可行的措施。然而,中國社區老齡工作存在形式化現象,社區老齡工作執行者非專業化,社區養老服務表面化,養老服務政策宣傳不到位,致使老齡基礎設施閑置化。社區老齡工作是“千條線”中的“一根針”,是老齡工作最具針對性的層級。因此,社區老齡工作要堅持底線思維,老年人困難要有人管,要托底、保底,促進養老服務向弱勢老年群體延伸覆蓋,確保基層老齡工作見實招,老齡政策見實效。二是創新基層老齡工作方式方法。隨著中國老齡工作的不斷創新,基層社區成為養老政策開發與接替的“實驗田”,中國基層老齡工作常常是以自上而下的方式進行,上級部門下達指令,下級部門貫徹執行,這種方式在制度執行效率上具有一定優勢,但無益于老齡政策的更新與發展。因此,基層老齡工作應注重提高社區養老服務的主動性與創造性,根據老年人的現實需求,不斷創新基層老齡工作方式,形成社區上下聯動的工作方法,積極探索社區養老服務的創新點與老年需求滿足的增長點,建立老年服務組織和社會支持服務網絡,解決和預防老年人所面臨的生活難題。三是完善基層老齡工作評價主體結構與標準。目前,基層老齡工作的評價更多傾向于內部評價,評價主體結構較為單一,工作績效評價標準行政化,基層老齡工作的基本旨向是滿足老年人多元多樣需求,這就要求把老年人作為老齡工作成效的評價主體,使老齡工作評價結果反映老年群體需求滿足程度。因此,政府涉老部門應促進基層老齡工作評價主體結構多元化,制定反映老年人需求水平的績效評價指標,推動基層老齡工作評價體系不斷完善。
第三,統籌協調老齡工作職能部門,形成政府主導的協同治理工作格局。政府始終是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落實老齡工作的首要責任主體,老齡工作需要眾多政府職能部門協同發力。但是,中國涉老部門實行的是條塊管理,老齡工作常常出現政出多門現象,管理機構也存在職能交叉問題,這導致了一些具體的老齡工作責權不明,一些涉老管理領域還存在真空狀態,老齡工作協調力度不夠、監督水平低下。如何解決上述問題,一是要深刻理解老齡化對中國經濟社會發展的影響,這是解決老齡問題的關鍵,更是老齡工作職能部門協同發展的前提。因此,應大力開展老齡工作決策性調研與經驗性研究,不斷深入基層、深入群眾,深刻把握老年人的需求與老齡工作的短板,使老齡工作決策更科學、更高效。二是老齡工作要充分體現“全生命周期”的整體性視角。老年期發展問題的產生,很大程度上是人成長過程中的問題延續,需要從整體的視角來看待老年人問題,這就需要政府各部門樹立“全生命周期”的工作理念,統籌推進形成老齡工作發展的整體社會環境,把解決老年人問題提升到解決全體公民的老年預備期問題上來,促使全體公民“有備而老”,真正實現社會成員老年期的全面自由發展。
第四,深化供給側放管服改革,促進養老公共服務與老齡產業協同發展。當前,中國的社會主要矛盾已經發生轉變,這在老齡工作領域中也有著深刻的體現,老年群體多元化、多樣化需求與養老服務供給的不平衡、不充分問題制約著老齡工作的發展。因此,全面圍繞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任務,不斷推進養老公共事業與養老服務產業協同發展成為了新時代老齡工作進一步發展的有效路徑。一是堅持養老服務數量和質量同步提升,統籌養老服務的社會資源,健全以社會組織、市場機構為養老服務供給主體的網絡體系,增強醫療服務的有效供給,促進城市養老服務向專業化、規模化發展,農村養老服務向陣地化、社會化發展。二是完善養老服務產業發展的制度環境,制定養老服務產業發展的長期規劃,進一步明確養老服務產業發展的方向目標、重點領域、具體措施,完善養老服務產業發展的配套政策制度,提高養老服務“放管服”制度內部的銜接性,為養老服務產業提供良好的制度安排。三是堅持需求側保障與供給側改革并重,以養老服務產品結構性調整為基礎,不斷提高老年人的收入水平和支付能力,提高老年群體對養老服務產品的購買能力,進而培育養老服務產業內生動力,促進養老服務產業與養老公共事業協同發展。
總之,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中國老齡工作不僅取得了階段性成就,同時也形成了具有中國特色的老齡工作經驗。面對中國人口老齡化的新形勢,老齡工作需要圍繞黨的中心任務構建具有中國特色的老齡制度體系,圍繞老年人需求形成適應中國老齡化特點的養老模式,圍繞老齡社會治理建立協同聯動的老齡工作機制,真正實現“及時、科學、綜合”應對中國人口老齡化。
“尊老、敬老、愛老”是中華民族的優良傳統,中國共產黨一貫重視老年問題,將應對人口老齡化、化解老齡問題作為黨的一項重要工作。新中國成立初期,中國老齡工作融入我黨恢復民生的各項工作當中,初步創立了中國養老保障制度,從整體上為中國老齡化的到來作出奠基和開局工作;中國進入老齡化社會后,黨和政府不斷深化人口老齡化的理解與認識,全面應對人口老齡化帶來的風險與挑戰,積極構建老齡政策制度體系,不斷促進老齡工作系統化、組織化發展,化解老齡問題取得階段性成效;進入新時代,中國老齡化程度不斷加深,老齡社會治理成為中國治理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我黨站在新的歷史高度,準確把握應對人口老齡化的戰略機遇,不斷推進老齡工作的科學化、系統化發展,在習近平關于老齡工作新思想、新理念與新戰略的指導下,實現了老齡工作理論、戰略與路徑的新突破,開啟了構建理想老齡社會的新征程。
中國老齡工作的歷史證明,圍繞黨的重大戰略方針全面構建老齡制度體系,積極探索符合中國老齡化發展規律的養老模式、以問題為導向不斷完善老齡工作體制機制,無疑是我們黨領導中國老齡事業不斷走向勝利的寶貴經驗。新時代,黨和政府將圍繞黨的中心工作不斷推進老齡工作進行戰略性調整,將老齡工作作為保障和改善民生的重點工作,以高質量、高標準推進基層老齡工作貫徹落實,不斷促進老齡制度銜接,增強老齡政策合力。不斷提升老年人的養老保障水平,加快推進養老公共服務精準供給,提高養老資源配置均等化與公平性,充分發揮老齡工作應對人口老齡化強有力作用,構建尊老、敬老、養老、孝老的制度體系和社會環境,積極謀劃老齡工作大格局,努力實現近代以來“老有所養、老有所依、老有所樂、老有所為”的理想愿景,走出一條具有中國特色的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的道路,為解決老齡問題作出“中國詮釋”,為世界貢獻應對人口老齡化的中國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