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人世的烽火

李彥鵬

茶館里，一個年輕人對著一位老者訴苦：“老先生，您這么有智慧，請您幫幫我吧！”

他為老者斟上一碗茶：“我已經很努力了，每件事都力求做到最好。可是我的夢想卻總是那么遙遠，仿佛我這輩子都無法觸及。我感覺我的雄心壯志在一次又一次的打擊中正悄悄地消磨，夢想離我越來越遠，我好恐懼，我幾乎要放棄……既然夢想無法觸及，那我努力干什么呢？”

老者端起茶杯，輕嗅一下：“比方說，你暗夜里在海洋上行船。沒有人為你指路，你不知道你在哪里，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你目力所及之處，盡是黑暗。這時候，海面上亮起了一點光，你要怎么走呢？”

“既然我也不知道到哪里去，那還不如向著那一點光行駛，這總比在黑暗里漫無目的地行船好得多。”

老者笑著呷一小口茶：“這束光就是你的夢想。”他頓了頓，把茶咽下，“那么問題來了。那束光若隱若現，似有似無，你不知道它究竟是真的存在，還是你的幻覺;你也不知道你是否能夠在力氣耗盡前到達那光的來源，更不知那發光之處究竟有什么，你，還要繼續嗎？”

“唔……可是除了那光源，我還能去哪兒呢？”

老者又細品一口濃茶：“你已經解答了你的疑惑。你從有了夢想的那一刻起，你就沒有了別的選項，如同兵卒已經過了楚河漢界。縱使你不知道結果如何，能否成功，你也只能奮力地向著那光源劃去;在距離光源越來越近的途中，你的視野也愈加開闊，你的眼前也愈加明亮;你的視野愈開闊，眼前愈明亮，你就越發地有動力劃向光源……”

“可是，當我抵達了光源，要是那里什么都沒有，怎么辦呢？”

老者將茶一飲而盡：“不，不會的。因為你永遠到不了那光源;或者我該這么說：你將窮盡一生去抵達那光源。在途中，你或將遇到風暴阻攔你的征程;或是在即將抵達光源之時，那光源倏地遠去了，你不得不再次咬著牙向光源駛去……當你垂垂暮老時，你終于抵達了光源，卻會發現：那光源，只不過是發光的浮島。但這時，你不會再沮喪了。人生本無路，兵卒本無河。但正是因為有了這浮島，才使你能夠有勇氣走過暗夜，奮力地劃槳，穿過一陣又一陣的風雨，渡過一次又一次的難關，不在黑暗與靜默中沉淪，不被嚇倒、畏縮;哪怕這浮島如夢幻泡影，全無用處，但那束光帶來的溫暖與力量，是無價的，是永遠無法磨滅的。正是這看似虛無的夢想，你才能夠走過人世的烽火，嘗遍百味后品悟人生的真諦。”

老者放下茶碗：“這時再抬頭，已然天明。你的小船仿佛觸到了什么東西——到岸了。”

（指導教師：麥子）

麥子短評：一篇有哲學意味的作品，讓人想起《了不起的蓋茨比》中的“綠光”，夢想是動力，“窮盡一生去抵達那光源”，這個過程已經太美好，“正是這看似虛無的夢想，你才能夠走過人世的烽火，嘗遍百味后品悟人生的真諦”，好多成年人都無法企及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