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蟠澤
滄州市人民檢察院,河北 滄州 061000
肖某、王某販賣毒品案:2014年4月份開始,肖某多次和王某聯系購買冰毒并加價賣出,2016年5月中下旬,肖某又通過電話向王某購買冰毒,并向王某賬戶打入8萬元定金,2016年5月26日王某駕駛汽車從A市出發至B市準備和肖某進行毒品交易,肖某也趕往高速路與王某見面,王某行至A市高速口出口被攔獲,公安機關在王某所駕駛的車上當場查獲冰毒5914克,肖某也至高速口被公安人員抓獲,后在王某在A市的住所查獲冰毒100克。
康某是王某的朋友,知道王某從事毒品販賣。2015年至2016年期間,王某陸續讓康某幫其存放一部分冰毒,康某將冰毒放置于自己租住的房屋內,王某陸續取走過一些,后公安機關在康某的住處查獲冰毒68克,康某稱查獲的冰毒是王某所有,王某對此拒不供認。
上述肖某、王某販賣毒品案,王某被抓獲時還未向買家肖某交付毒品,其是否構成販賣毒品罪既遂直接影響了對王某的量刑輕重。
關于刑法第347條販賣毒品罪既遂的認定標準,主要存在以下幾種觀點:一是實際交付說,認為只有毒品賣方實際交付給買方才能成立既遂;二是契約達成說,認為販賣毒品的買賣雙方達成合意就能構成既遂;三是出賣行為實施說,認為販賣毒品罪是行為犯,一旦出賣毒品就成立既遂;四是進入交易環節說,認為一旦進入交易環節就構成販賣毒品罪的既遂;五是為販賣而購買說,認為只要行為人為出售而買入毒品即構成販賣毒品罪的既遂。
筆者認為“實際交付說”和“進入交易說”相結合更具有合理性,在實踐中操作性更強。具體而言,如果已經收集固定了買賣雙方就販賣毒品的價格、數量等必要事項達成一致的相關證據,宜適用“進入交易說”。因為在這種情況下,不論毒品是否已經交付或買方是否已經給付完全對價,只要交易雙方進入交易相關區域時即已嚴重侵犯了國家對毒品的管理制度,而且對公眾健康造成了一定威脅,其行為的危害程度已經達到了既遂犯的法益侵害程度。如果尚未收集固定雙方是否就毒品交易達成協議的證據,雙方屬于現場臨時交易,以及誘惑偵查、控制下交付等情況,則宜適用“實際交付說”,以毒品交付作為販賣毒品既遂的標準。只有采取這樣的標準,才能妥善處理司法個案,適應嚴厲打擊毒品犯罪刑事司法政策之需要。
上述案例中,公安機關已收集固定王某、肖某關于毒品交易價格、交易數量以及定金給付等相關證據,且在肖、王二人進入毒品交易地點、準備交易時抓獲了二被告人,此種情形下,宜采用“進入交易說”,認定王某構成販賣毒品罪既遂。
在司法實踐中,為毒品犯罪分子寄存毒品的行為并不少見,但在對該行為如何定性方面卻存在販賣毒品罪幫助犯、窩藏毒品罪以及非法持有毒品罪等三種觀點。筆者認為,要準確確定寄存毒品行為的性質,不僅要正確區分以上三種犯罪在客觀要件、主觀要件上的本質不同,還要正確把握三者之間可能存在的競合關系。
從刑法教義學的視角,在客觀方面,三種犯罪客觀行為存在的時間階段不同。窩藏毒品的行為一般應發生在毒品交易完成后。而販賣毒品的幫助犯和非法持有毒品則可以存在于販賣毒品的任何階段。
三種犯罪主觀方面,也要堅持故意與行為同時存在的原則來準確予以區分,即:成立幫助犯要求有幫助的行為和幫助的故意。就販賣毒品罪來說,其幫助犯主觀方面在于是否與販毒人員存在共同販賣毒品的故意。非法持有毒品罪是一種持有狀態,不論毒品的來源,只需持有者對所持有的毒品具有主觀明知即可。窩藏毒品罪,主觀上必須明知是走私、販賣、運輸、制造毒品犯罪分子的毒品,但事前共謀的,則構成走私、販賣、運輸、制造毒品罪的共犯。
具體講,在司法實踐中,對于犯罪分子的主觀心理狀態,往往需要結合其他方面的客觀證據加以認定。筆者認為,對寄存毒品行為人的主觀故意,應通過寄存的數量、次數、是否參與其他販賣環節、獲取的報酬以及儲藏毒品所處的階段來具體分析。(1)如果毒品寄存者明知販毒人員具有長期販賣毒品的行為,仍多次為其儲藏毒品,我們應推定毒品寄存者應當知道所寄存的毒品是用來販賣的,毒品寄存者具有幫助販賣的主觀故意,構成販賣毒品的幫助犯。(2)如果毒品持有者僅為販毒人員藏過一次毒品,并發生在毒品交易完成之后,且沒有其他證據證明二者事前具有販毒合意,應當認定毒品持有者構成窩藏毒品罪。(3)毒品寄存者在販毒人員販毒過程中礙于朋友情面或被迫為其暫時儲存毒品,也沒有其他證據證明毒品寄存者持有的毒品來源于販毒人員,或毒品寄存系為販毒活動做準備,應當認定毒品持有者構成非法持有毒品罪。根據一般觀點,窩藏行為既可能表現為持有行為,也可能表現為非持有行為。當寄存行為或窩藏行為表現為持有行為時,一個行為就可能觸犯兩種罪名,需依照擇一重罪原則定罪處罰。
以上肖某、王某販賣毒品案,康某寄存毒品的行為存在于販賣毒品的過程中,并且康某在明知王某販賣毒品的情況下仍多次、長期為其儲存毒品,應當認定康某具有幫助販賣毒品的故意,其行為屬于販賣毒品罪的幫助行為,康某之行為構成販賣毒品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