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股東掏空手段、經濟后果及治理對策

張慶 張良

摘要：本文以上市公司華澤鈷鎳為例，分析了其大股東通過關聯交易、違規擔保、股權質押等手段進行的掏空行為，發現股權結構集中、內控失效，外監不足、高管缺乏有效制約是導致華澤鈷鎳被掏空的主要成因。最后針對其行為提出了改變股權、健全監管、提高外監能力等抑制掏空行為的治理措施。

關鍵詞：上市公司;大股東掏空;手段;治理措施

中圖分類號：F426.63;F832.51文獻識別碼：A文章編號：2096-3157（2020）26-0143-03

一、引言

隨著經濟不斷發展，我國資本市場日益繁榮，不同于歐美國家較為分散的股權結構，我國上市公司大都處于“一股獨大”，在此背景下，許多大股東在巨額利益的“驅使”下，于是利用自己職位的便利對上市公司進行惡意掏空，以致上市公司的掏空行為越來越常見。這一惡行侵占了中小股東利益，并且大多數都背負了巨額債務，因此小股民迫不得已為大股東的違法違規行為承擔后果。

本文以華澤鈷鎳為例從大股東掏空行為手段、可能產生的經濟后果及大股東掏空行為的影響等方面對已有研究成果進行系統回顧和梳理，加強大家對掏空行為的認知，并且對公司是否被“掏空”具有一定的判斷能力，同時研究對于掏空行為如何更好地抑制，維護中小股東的利益。

二、“華澤鈷鎳”案例分析

1.華澤鈷鎳公司簡介

成都華澤鈷鎳材料有限公司，成立于1990年12月26日，法定代表人王應虎，其子女王濤、王輝分別持有15.49%、19.77%，股票代碼000693，其前身是*ST聚友，而*ST聚友前身為泰康股份，于1997年2月26日在深圳證券交易所上市，在收購泰康后由于*ST聚友連年虧損嚴重，在2007年暫停上市。在2013年，陜西華澤鈷鎳有限公司通過與*ST聚友簽訂資產重組協議，購買了所有股權，同年成都華澤鈷鎳又購買了陜西華澤的全部股權，成為單一股東，在2014年1月“借殼”上市，主要銷售鎳鐵、硫酸鎳及副產品，銷售和交易有關有色金屬產品。在依托國家幫助下，完善了技術創新體系，擁有了追求前進步伐的研發團隊，并且陜西華澤是該行業內少有的集鎳和鐵礦石資源開采、冶煉、研發于一體的鎳企業之一。

2.華澤鈷鎳的掏空手段

（1）關聯方違規占用上市公司資金

陜西星王集團，成立于1996年12月17日，法定代表人同華澤鈷鎳同為王應虎，控股股大股東都為其子女，查詢2015年年報可知，在進行會計差錯更正后，陜西星王集團在截至2015年12月31日，違規占用資金將近15億元，是為實控人通過兩家票據公司運作，嚴重缺乏披露信息。

由表1可知，從2013年成都華澤鈷鎳重組后，就對其關聯方支付了大量資金，而這些資金多數都通過陜西華澤虛構業務往來，通過陜西天慕灝錦和陜西臻泰融佳利用應付票據和本票（短期借款）轉賬、貼現、匯款等手段轉入，導致關聯方非法占用。

同期還借用陜西盛華、陜西青潤和、陜西天港之名向關聯方提供資金（見表2），這些資金最終流向都為陜西星王集團，而實控人王濤為了遮掩占用資金的事實，通過財務造假，利用虛假票據入賬，用無效票據對沖往來款（見表3）。在監管部門監管處罰后，王濤等人答應歸還資金并支付利息及罰息，但直到公司停牌終止上市也只是歸還了1156.39萬元。

（2）違規擔保，以上市公司名義借款

根據我國多部相關法律法規，上市公司不提供控股股東及其他利益相關者、非法人單位或自然人持有公司股份不足50%的擔保。

如圖1所示，2015 年 7 月 15 日，陜西華澤與星王集團簽署了《代付協議》，商定星王集團義務為陜西華澤新材料項目的土地款和設備采購需要支付6億元，陜西華澤同意開出等額由華澤鈷鎳承兌的商業承兌匯票給星王集團，用于質押融資，雙方之后又簽署了《委托付款函》。2015 年 11 月 16 日，根據協議陜西華澤開出了于2016年5月16日到期的商業承兌匯票3億元給陜西星王企業集團有限公司，華澤鈷鎳和陜西華澤給安信乾盛、特斯拉發出了《承諾函》，承諾提供這一籌資保證，這一行為構成了事實的關聯擔保行為。但是由于當事人之間的巨大差異，無法到期收回3 億元商業承兌匯票。但2015年年報只是對3億元的商業承兌匯票進行了簡短說明，對于其他信息未及時進行信息披露，公司財務也未進行記載。

如圖2，在2015年8月24日王濤與三角洲基金簽訂《借款合同》，三角洲基金借其3500萬元，與此同時三角洲基金與華澤鈷鎳、王應虎、王輝分別簽訂《保證合同》，同意上述三方為王濤提供擔保，同樣此行為并未進行及時披露，而王濤作為華澤鈷鎳的控股股東，不能由華澤鈷鎳擔保。

（3）通過股權質押惡意套現

公司為了現金周轉，控股股東一般會將自己的股權進行質押。而對于屬于剛上市的華澤鈷鎳公司來說，是需要一定資金來支持公司運轉，控股股東進行股權質押是可以理解的。但是通過查詢資料可知，其股權質押的最終目的是為了套取現金，并不是支持公司運轉。截至2015年9月，王輝和王濤一共進行了19次質押，其中10次是進行了披露的，還有9次并未進行披露，在最后一次質押完成后，王輝質押的股份達到107440000股，王濤質押的股份達到84180000股，分別達到二人所持股份的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并且在質押到期不回購股票歸還貸款，而且在明知公司利潤沒有達到重組協議中的預計需要股份補償時還進行長期股權質押不兌現補償，承諾解除相關股權質押，到期未履行，將風險轉移給了質權人。

3.華澤鈷鎳掏空后果及影響

（1）上市公司利益受損

自從華澤鈷鎳在2014年1月上市以來，除了在2013年、2014年高營業收入外，就呈現了斷崖式下降，此外，2015年華澤鈷鎳收到了包括深交所、證監會在內的多封監管函。由于2015年年度報告會計事務所認定其顯著違反會計準則及證券法的相關規定，以及曝光其大股東非法占用上市公司資金，華澤鈷鎳被深交所決定實施風險警示。自2016年3月起，由于重大資產重組，華澤鈷鎳開始為期兩年的停牌，到2018年，當ST華澤最終恢復交易時，迎接其兩年沉默的是連續26天的跌停。因為連續三年公司凈利潤為負，并且審計機構對其連續兩年年報出具“保留意見”，在2018年7月13日，ST華澤被暫停上市。

（2）中小股東慘遭損失

截至2019年6月5日，34個連續跌停，跌幅達到88.6%，創下了A股連續跌停天數最多紀錄。由于在法律期限內2018年年度報告書不公開，深圳證券交易所規定其股票上市結束。2019年5月17日，*ST華澤被深交所決定終止上市。華澤鈷鎳的退市，使得六萬多股民“深陷其中”，自己的利益嚴重受損，而大股東王氏家族早已把上市公司掏空，他們持有的股份也幾乎都被質押，實際控制人早就置中小投資者的利益于不顧，對上市公司的生死，可以說是漠不關心。

三、治理對策

1.改變股權結構，健全監管機制

從華澤鈷鎳上市，王輝和王濤兄妹就占據了公司差不多35%的股份，在公司“一股獨大”，其他的股東具有很低的話語權，使得其內控制度失效，并且公司內審部門對內部監督無效，審計部門只有一兩個人且和星王集團共用，審計部門的主管還身兼財務總監，王濤還越權干預正常的財務工作，公司高層還存在互相包庇、知情不報的情況。公司建設應該避免家族內部人員以及關系親密的人持有的股份過多，設立合理的獨立董事，財務部門及審計部門各司其職，不能身兼數職，公司的監管情況要定期進行了解。

2.外部監管部門要加強審計監督以及公司信息披露情況

根據國內學者的研究表明，大部分大股東“掏空行為”主要是通過資金占用以及關聯交易，此外，更有聯系的企業、控股股東為了可以轉移公司資源，侵害小股東和部分股東的利益，隱瞞自己的“掏空”計劃的實施，會將關聯交易非關聯化，就如華澤鈷鎳，通過陜西華澤與其他公司的非關聯交易轉移資金，實質是將資金轉移到關聯方王濤控股的星王集團，并且這些交易并沒有進行及時的信息披露，也沒有記載。

作為外部監督部門，國新證券發行的“重新上市勸告”中有虛假的記錄和重大的不完整的信息，沒有驗證相關方的非營業資金和應收款，沒有應用專業審計意見。瑞華事務所對公司的年度報告審計未盡責，直至2015年才發現2013年至2015年期間大股東違規占資的事實，外部審計沒有盡到有效監督。

對于公司的財務狀況，外部審計人員應該做到盡職盡責。現在處于一個信息飛速發展的階段，可以運用媒體介入使公司信息更加透明化，也便于公眾監督，對于公司信息不透明、不及時情況也應該出臺相應政策。

3.股權質押時，質權人要充分了解其內部情況

股權質押是公司資本運營的一種常見方式，但是有部分股東卻利用長期股權質押來惡意套現。王濤和王輝作為華澤鈷鎳的大股東，其質押股份達到了自己持有股份的百分之九十九，利用深圳上市股票可以在不同證券公司進行股票質押的制度漏洞，在需要股份補償時依舊進行質押，身為質權人也有一定的責任，其沒能充分了解公司內部情況，導致在不同的證券公司多次質押股份。

4.加大對違法行為的懲罰力度

在華澤鈷鎳被“掏空”后，證監會對其涉事相關責任人進行了處罰，而最多的總共才被處罰幾十萬元，禁入市場，相較于占用的14.97億元，根本不足為提。

針對“掏空”問題，法律法規也逐漸在完善。2019年12月23日發布的“會計風險提示第9號”就是直接針對大股東占資問題。因為大股東“掏空”上市公司的過程都是存在信息披露不及時、不完整，所以按照有關法規，最高可以處罰幾百萬元，情節嚴重者被禁入市場。新《證券法》修訂的主要內容也包括加強對投資者特別是中小投資者權益的保護力度，建立保護證券投資者的資金系統，明確對投資者損害賠償的民事責任制度。雖然懲罰力度有所加強，但這與動輒億元級的資金占用相比，也還算是不多的，而且就算是論《刑法》的大股東挪用資產罪，也只是最多被判十幾年，而這十幾年相較于其占用的資金來比，對他們來說也是“值得的”，所以有些大股東也會“頂風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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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1.張慶，湖北經濟學院碩士生導師，教授;研究方向：公司財務。

2.張良，湖北經濟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公司財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