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周時期湖南楚墓出土鳥紋戈鐏的紋飾變遷

沈雪情

摘 要：鳥紋戈鐏是東周時期湖南楚墓出土戈鐏的種類之一，鐏是用于木柲下端的附件，主要在古代青銅兵器木柲上使用。“鳥紋”即“鳳鳥紋”，多作為裝飾出現在戈鐏上。通過對湖南地區出土鳥紋戈鐏的楚墓進行時代、等級劃分，發現其紋飾變化有一定的規律。文章收集整理大量的考古資料，以期對鳥紋戈鐏紋飾變遷的一般規律進行進一步研究。

關鍵詞：鳥紋戈鐏;湖南楚墓;紋飾;變遷

戈鐏是用在木柲下端的附件，主要出現在戈、矛等青銅兵器木柲的下端，考古出土的戈鐏材質大多為銅質。戈鐏的作用在于盛柲、固柲、防止木柲磨損，又有一定的裝飾作用。鳥紋戈鐏是東周時期湖南楚墓出土戈鐏的種類之一。“鳥紋”即“鳳鳥紋”，許慎《說文解字》曾曰：“鳳，神鳥也。”徐俊在《楚國青銅器銘中的“鳥篆文字”為“鳳飾篆字”辨析》中曾說楚器銘中的“鳥”就是“鳳凰”。①鳳在古文獻中也常有提及，如《山海經》中曾道：“有五采之鳥，相鄉棄沙。惟帝俊下友，帝下兩壇，采鳥是司回。”《大荒西經》載：“有五采鳥三名：一曰皇鳥，一曰鸞鳥，一曰鳳鳥。”“有弇州之山，五采之鳥仰天，名曰鳴鳥，爰有百樂歌舞之風。”五采鳥即是鳳凰，鳳紋也稱鳳鳥紋。早期鳳紋以鳥紋的形態出現于新石器時期的彩陶、玉器等器物中，容庚先生亦曾表示“以鳥紋之文采燦爛者為鳳紋”。②綜上所述，古時的鳥便是鳳凰，鳥紋便是鳳鳥紋。

湖南地區自20世紀50年代開始，出土鳥紋戈鐏近50件，其上鳳鳥紋飾大致分為寫實鳳紋、簡化鳳紋、抽象鳳紋。出土鳥紋戈鐏的楚墓時代跨戰國中期到戰國晚期，主要涵蓋湖南地區的長沙、益陽、張家界、衡陽、湘潭、郴州、永州、常德、湘西土家苗族自治州等地，墓主人身份上到下大夫、下到平民。目前學術界對鳥紋戈鐏紋飾的研究較少，相關論文研究的是鐏與鐓的區別。本文嘗試從鐏的紋飾變遷入手，對鳥紋戈鐏紋飾變遷的原因進行研究。

1 湖南楚墓出土鳥紋戈鐏研究

1.1 出土概況

湖南地區自20世紀50年代開始，科學發掘楚墓8000余座，出土鳥紋戈鐏近50件。1952—1994年在長沙近郊發掘的楚墓有2048座，出土鳥紋戈鐏13件。沅水下游地區從1954年至2005年先后共發掘楚墓達3000座，其中1395座東周楚墓共出土鳥紋戈鐏10件。自1982年到2001年止，益陽市、縣文物考古部門配合基本建設先后清理發掘楚墓700余座，其中收入《益陽楚墓》報告的墓葬653座，出土鳥紋戈鐏共9件。從20世紀90年代初到2003年，沅陵窯頭地區共發掘古墓241座，出土鳥紋戈鐏2件。除此之外，關于湖南地區楚墓的發掘簡報也陸續發表，1965年韶山灌區湘鄉楚墓出土鳥紋戈鐏3件，1978年資興舊市楚墓出土鳥紋戈鐏1件，1979年古丈白鶴灣楚墓出土鳥紋戈鐏2件，1984年津市金魚嶺楚墓出土鳥紋戈鐏1件，永州市鷂子嶺楚墓出土鳥紋戈鐏1件，1985年桃源三元村一號楚墓出土鳥紋戈鐏1件，1987年耒陽市陰間巷楚墓出土鳥紋戈鐏1件，慈利縣石板村楚墓出土鳥紋戈鐏4件。湖南地區楚墓出土數量較多的鳥紋戈鐏為研究其紋飾變遷提供了客觀的文物資料。

1.2 墓主人身份等級特征明顯

使用鳥紋戈鐏的墓主人身份上至下大夫，下至平民，其中以中下士居多。戰國中期使用鳥紋戈鐏的墓主人等級以下大夫、中下士和平民為主。到了戰國晚期墓主人身份等級仍以中下士為主，但出現了較多元士這一等級，下大夫這一等級不再出現，平民使用鳥紋戈鐏的數量也逐漸減少，這一時期主要以士一級為主。無論是戰國中期還是戰國晚期，平民都在使用鳥紋戈鐏，可見，鳥紋戈鐏這類兵器使用的階層范圍較為廣泛。

1.3 類型學研究

本文根據鳥紋戈鐏的紋飾特征，將較為清晰的鳥紋圖像進行分型分式，圖像模糊不清的本文未進行收錄。戈鐏上的鳳鳥紋飾多在其腰部兩側對稱，或在一側呈現。根據鳥紋戈鐏的紋飾特征將湖南楚墓中的49件器物分為三型，分別為A型寫實式鳳鳥紋、B型變形式鳳鳥紋、C型簡化式鳳鳥紋。

A型寫實式鳳鳥紋。該式相對完整地呈現出鳳鳥的整體形象，較為寫實，可以較為清晰地看出鳳鳥的姿態特征，其形象大多為長喙、昂首作啼鳴狀。根據鳳鳥形象描繪的繁簡程度可以分為Aa型、Ab型兩個亞型。Aa型鳳鳥形象較為寫實，可以清晰地看出鳳鳥的造型特征，典型器物標本如古丈白鶴灣M3∶1，其中腰飾一只鳳鳥，側身，眼睛繪圓圈，鳥喙尖且稍帶鉤狀，鳥尾彎曲成倒鉤狀，鳥身羽翼呈龍鱗狀（圖1）。Ab型鳳鳥的形象較為生動，多昂首長喙，典型器物標本如沅水M1452∶19，器物上部雙面鑄鳳鳥紋，鳳鳥振翮昂首作啼鳴狀（圖2）。

B型變形式鳳鳥紋。該式鳳鳥形象描繪非常簡單，較為抽象，不易辨別，一般為變形鳳鳥紋，并且會和云紋、雷紋等混合呈現。典型器物標本為益陽M153∶8，中部鳥紋由弧線、卷云紋等組成，其余部分素面（圖3）。

C型簡化式鳳鳥紋。該式鳳鳥形象造型特征簡單，不繁復華麗，鳳鳥形象多以簡單的線條呈現。典型器物標本為益陽M371∶14，器物中部飾有鳥紋，頭部喙、冠、眼較為清晰（圖4）。

2 鳥紋戈鐏紋飾變遷的一般規律

本文根據目前湖南楚墓出土的文物資料，搜集了該地區出土的49件鳥紋戈鐏，發現隨著時間的變化和墓主人身份等級的差別，不同時期使用鳥紋戈鐏的墓主人身份等級也有所不同，鳥紋紋飾造型也有所變化。總體來說，戰國中前期鳥紋紋飾大多以線條描繪，或混合卷云紋、雷紋等紋樣，造型特征較為簡單，比較抽象。到了戰國中晚期，鳥紋戈鐏的紋飾造型有所變化，呈現出較為寫實的鳳鳥形象，紋飾方面不再以抽象鳥紋或卷云紋等紋飾描繪，更多地注重鳳鳥的整體形象，鳳鳥形象更加寫實、逼真，且造型較為華麗。戰國晚期前段鳥紋戈鐏的紋飾特征是有簡有繁，線條流暢，既有戰國中前期的抽象鳥紋，又有戰國中晚期的寫實鳥紋。到了戰國晚期鳥紋戈鐏的紋飾特點呈現多元化，既有寫實式鳥紋，又有簡化式和變形式鳥紋。具體紋飾的變遷規律主要有以下幾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