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蛋
我又和姥姥吵了架。
找到新工作后,我就時常住在離公司近一些的姥姥家,我倆都很開心,我因為不用每天六點不到就要爬起來趕最早一趟公車而開心,她因為我終于可以常常陪著她。
姥姥很是膽小,一個人在家的時候,要把陽臺的門窗,廚房的門窗全都關緊,只是出門溜達一圈,也要把家里全部斷電,大門反鎖。沒人說得清楚她到底在怕什么。幾年前姥姥查出來心臟早搏,一到晚上睡覺心臟就開始晃,晃得她心慌,晃得她睡不著覺。家里人只是說,自從爺爺在我六年級去世后,姥姥就變成了這樣,被嚇的。
姥姥也很是嘮叨,這也是為什么明明這個病很需要陪伴,但家里人陪不到兩三天就要換個人清靜幾天。她可以挑出一件陳芝麻爛谷子的事講一晚上,你要是中間插一句:好了,以前的事就別提了。她也權當聽不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過姥姥耳背,也有可能是真的聽不見,她只是看見你嘴巴動了兩下,誰知道是說什么,還以為是鼓勵她繼續講下去。
那天每晚例行的嘮叨又開始了,我癱在沙發上照例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把她不停的絮絮叨叨當看小說的背景樂。
“……還是你爺爺在的時候好,雖然不說話,我心里也不咋害怕。現在家里老是我一個人,我害怕呀。哎,你爺爺啊那個時候……”姥姥坐在那里,手圍著膝蓋畫圈圈磨蹭著,這是爺爺生前最愛做的動作。她抬頭看著墻上的白熾燈,身子一晃一晃的好像在回憶過去。同樣的話我已經不知道聽了多少遍,終于忍不住了,我突然坐直了朝她吼起來:“爺爺在的時候天天和他吵吵吵,這會念著他的好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