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樹一幟的勃拉姆斯晚期音樂
——以b小調狂想曲op79no1為例

□諸葛若琰 廣西藝術學院音樂教育學院

約翰內斯·勃拉姆斯(Johannes Brahms)是19 世紀作曲家中的巨匠，他雖生活在浪漫主義生機盎然、日益成熟的時代，他的創作卻反其道而行之，他要努力恢復音樂的本來秩序。他的作品兼有古典手法和浪漫精神，極少采用標題，交響作品中模仿貝多芬的氣勢宏大，然而筆法工細，情緒變化多端，時有牧歌氣息的流露，帶有自己的特點。勃拉姆斯在19 世紀70 年代中后期，將創作重點放在室內樂和交響樂上，在停止寫作鋼琴曲十四年后，于1878 年和1879 年相續創作了op76和op79。其中鋼琴《狂想曲》op79 是他寫作交響曲、室內樂和協奏曲的鼎盛時期創作完成的鋼琴獨奏曲。

《狂想曲》op79no1 作為勃拉姆斯創作成熟期的代表性作品之一，不同于傳統的狂想曲體裁特點，是詩意的形式與古典的內容相結合，在體裁上具有A、B、A 三部性特征，結構極其嚴謹。另一顯著的特點是作品主題不同的呈現，情緒與內容具有鮮明的對比，并貫穿于整首作品中，音樂具有古典主義的均衡。在彈奏這首作品時，演奏者需要正確理解樂曲表達的思想感情，同時注意曲譜中的音樂術語提示，進而把握演奏的要點，使該曲的獨特音樂魅力得以展現。

《b 小調狂想曲》op79no1 的主題有著濃厚德國民歌的曲調。曲調中的憂郁，飽含了一種質樸的民間音樂因素，有著復調音樂特點，結構類似于回旋奏鳴曲式。作品呈示部（1-93小節）的開頭是輝宏氣勢的下行主題，情緒上熱烈而富有激情，雙手八度強勁有力，帶來緊張激烈的感覺。左手的三個八分音符并不是單純的伴奏，彈奏時在音響上不要過弱。在B 樂段(30-66 小節)從d 小調開始，旋律抒情、安靜、優美，采用了上升的旋律線代替了開頭主題下行的旋律線，比起外向性的強烈情感，這里表現的是平靜的悲傷，與A 段的激進形成強烈對比。此處的演奏要注意觸鍵的力度，要在很弱的力度中做到旋律清晰；右手的手指觸鍵要慢，下鍵要深，在彈奏旋律中的二分音符時有種把手指力量推出去的感覺，使旋律富有歌唱性。高聲部應為最突出的聲部，作伴奏的左手需要流暢平淡的演奏，只有兩只手相互合作、配合默契才能達到最佳的演奏效果。節奏平穩，演奏者需做到每句都有呼吸，一句一句慢慢推送。樂曲的中部（94-128 小節）勃拉姆斯運用了他最喜歡的寫作方式，用主屬持續，分上下兩部分把主旋律包裹起來。音響的中心在Alto 聲部上，而左手的B 持續音，演奏時手指仿佛是粘在琴鍵上一樣，演奏者所要做的就是用耳朵傾聽各聲部間的音響是否平衡。這里需要強調的是踏板的運用，通過連音踏板讓旋律線條拉長，合理地使用踏會對音樂層次的清晰起到關鍵性作用。再現部（129-218 小節）與呈示部在記譜上基本一致，但作為再現，它不是對主題的簡單重復。再現段主題的第一個升F 八度和弦，就要比呈示部的主題彈奏得更加肯定、飽滿，表達由激烈的思想斗爭轉化為真正狂想的開始，在進入思想斗爭的最高潮時又忽然陷入痛苦的沉思，音樂進入了樂曲的尾聲。尾聲（219-233 小節）的特征音型是三連音，右手每個三連音的第一個音連在一起就是本曲B 段的主題旋律，可是為了使左手主題能夠更充分地浮現，就在右手三連音上加了leggiero 記號，仿佛進入冥想的狀態，同時應該注意的是，從223 小節起，被當作伴奏聲部的Tenor 增加了四分音符的符干，即引進了一個新鮮的旋律聲部。228 小節左手最后的四分音符，運用增六和弦的音響，并和主音B 碰撞，制造出勃拉姆斯特有的沉重而緊張的音響效果。在旋律方面，230、231 小節有右手彈奏的小字二組的升f—b 音的動機，似與左手的四分音符E—C 音進行著對話，狂想最終被無盡的悲痛沉思所取代，結束了全曲。

“古典主義的舊瓶裝浪漫主義的新酒”是對勃拉姆斯音樂作品的高度概括。他的音樂形式是古典的，但在其內容及音樂表現方面是浪漫主義的，從《b 小調狂想曲》的演奏分析中可以看出，勃拉姆斯的音樂風格具有以下特點：

（1）嚴肅性。他的旋律一般深刻、抒情、氣息很長，節奏方面是其音樂的主要推動力，鋼琴上也常用交叉節奏。他的鋼琴曲風格明亮厚重，具有交響曲的氣勢和構思，表達了堅實而穩定的感情。他的作品深思熟慮，他的音樂內斂、深刻、理智，被當時的人們稱為德國音樂守舊派的領袖。

（2）創新性。他的音樂中語言新穎且賦予表現性，將音樂重新塑造成為一種抽象藝術，使傳統音樂體裁重新獲得新生。他的音樂中很少有標題性音樂，這樣就更難掌握其音樂內涵，給人一種強烈的陌生感。勃拉姆斯的優秀可能就在于，一旦發覺無法在某種音樂題材超越前人，甚至無法超越自己過去的作品時，便會毅然放棄固有的體裁去尋找新的表現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