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之城

◎劉孔操

我的心中，有一座空中之城，峰高千丈，直聳入云。空中之城，就在峰的頂端。俯視城下，懸崖萬丈，仰望繁星，舉手可擷。

空中之城不大，山頂一座大殿，兩間閣樓，后院沿崖處，一座八角亭。院內左右，各植一棵古杏，秋來黃葉飄落，片片墜入凡塵。崖岸亭邊，春暖花開時，桃花如蝶，斗著彩霞，飛下懸崖。

鳥鳴晨起，師父帶我們端坐大殿，誦經習武。傍晚時分，三兩童子，用帚子把落葉清掃。拾階而上的問道者，不會太多，這三千九百九十九級臺階，山下古鎮上來，需三個多時辰。

城下的小鎮古色古香，石階的路面旁，商鋪林立，手工藝品滿目琳瑯。特色的美食，是孩子們的最愛，高高的馬尾墻，密鎖重關，深掩綠苔。廊深閣回，住著世代傳襲的人家，小鎮的村民耕田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問魏晉。

虔誠的信徒，世代瞻仰空中之城。城里的童子，趁師傅外出之余，偷偷摸下山去，來到小鎮，看老人家做泥糖人的把戲，去到河邊，觀嫻熟的農夫用鸕鶿捕魚。

城下的小溪，水從天來，清流見底，垂髫兒童，撿起石頭，在水中央嬉戲。岸邊芳草繽紛，幾個女子頭戴鮮花，在溪邊浣洗。

遠處群峰如簇，空中纖塵不染，到晚霞鋪滿天的時候，我看著夕陽下、云端上的空中之城，霞光把山頂染得金黃。要起身往山上走了，得趕在師父回來前，把大殿的灶燈點好。

故城

窗外投往天空的方向

CBD高樓映襯朝陽

一群白鴿往紀念塔飛翔

那是似曾相識的微光

地鐵里密密麻麻半個女孩的臉龐

倉皇 嘰嘰喳喳掩飾悲涼

這城市多擁擠

就有多匆忙

遺忘

是昨天葉子飄落的香樟

今晨冒出了嫩綠的衣裳

更年輕的人坐在大禮堂臺階上

三三兩兩

時而用滑板徜徉

助跑 旋轉 落地

發出吱吱嘎嘎地響

敲地夢境也咿咿呀呀地響

擴寬了車道的廣場

換了臉龐

我是南方的過客

可是回憶卻塞滿了行囊

在旗桿下城市的中央

你看到了我時而尋找 時而環繞的目光

幕幕場景在眼前回放

我微微往東面的北京路張望

四月的南風微涼

吹散了我的滄桑

卻已分不清是故鄉

還是她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