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應充滿學科想象

羅祖兵

盡管教學有時涉及想象，但想象一直處于教學的邊緣：教學很少有意識地運用想象性的方法，想象似乎也沒有成為教學的正式目標。然而近年來，想象引起了學者的高度重視，它不再僅僅被看作智力的一個要素，而是被視為各種心智活動相互連接、相互作用的樞紐或中心。美國教育想象研究專家伊根指出，“想象是知覺、記憶、觀念生成、情感、象征及我們其他毫無疑問地被稱為生命特征的東西的相互貫穿、相互作用的核心”。2019年6月23日頒布的《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深化教育教學改革全面提高義務教育質量的意見》亦指出，教學要“突出學生主體地位，注重保護學生好奇心、想象力、求知欲”。由于教學都是以學科教學的方式來落實的，故教學中的想象都是基于學科知識和學科邏輯的想象，即學科想象。好的教學應該充滿學科想象，應該激發學生的學科想象。

學科想象是優秀教學的標志。優秀的教師必定是富有學科想象力的教師;優秀的教學一定是充滿學科想象的教學。在教學中，教師的作用主要不在于向學生講解知識，因為知識及其含義已經存在于教材中。教師的重要功能在于，通過學科想象來活化學科知識，讓靜態的書本知識充滿活力，富有生命力。知識經過教師的學科想象活化以后，就更容易被學生理解與內化。在教學中，教師常用的活化知識的想象性方法有：描繪知識所表征的事物的畫面;將知識與自己和學生的經驗、體驗以及社會現實、日常生活相聯系;順著學科知識的性質與邏輯對知識進行推演;在不同學科知識之間建立聯系;等等。通過這些方法，能夠讓學生建立有關學科知識的畫面。

學科想象是學生獲得知識的重要方式。一般認為，學科知識是學科專家智力活動的結果，因此學生獲得知識時也應通過采用類似于學科專家的智力活動來實現。其實，這只道出了知識學習的一半真理。專家發明知識或提出理論確實需要智力活動，但也需要想象。如果沒有想象，學科專家也只能看到眼前的事物、當下的現實，這樣他們就很難發現看不到的事實。其實，學科專家在發明知識的時候，首先是運用想象來建構某事或某物的種種可能性，然后再運用思維去推理或設計實驗來驗證。如果說學科專家在發明知識時運用了想象，那么學生在學習知識時同樣要運用想象。只有這樣，學生才能獲得類似于學科專家的那種素質或素養。懷特海曾指出，教育確實需要傳授知識，但它應該以充滿想象力的方式傳授。伊根指出，“富有想象力的藝術家在幫助我們獲得真理和真實情況方面，一點兒也不遜色于科學家”。通過學科想象，學生獲得的不僅僅是知識，而且還有知識所表征的那個世界。這樣的知識，就不是脫離實際和實踐的。

學科想象是發展學生創造力的手段。培養創新人才是新時代教育的重要使命。《教育部關于全面深化課程改革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的意見》中指出，“國際競爭日趨激烈，人才強國戰略深入實施，時代和社會發展需要進一步提高國民的綜合素質，培養創新人才”，而現實是，“學生的社會責任感、創新精神和實踐能力較為薄弱”。在教學中如何培養學生的創造力呢？懷特曾說，“想象一個東西就是思考它的可能性存在”，而創造的本質就是建構一種可能性存在。從這個意義上講，想象是創造的別名，它是思想上、觀念上的創造，但是和創造相比，想象在教學中更容易落實。如若教師的教學充滿學科想象，那么學生就沉浸于充滿想象的環境和氛圍中，其學科想象力自然會被激發，而這就是在培養學生的創造性。

（作者系華中師范大學教育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