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情設計
——基于體驗的設計方法

□付寒嬌 宋 金 中國石油大學（華東）

一、移情學說溯源

移情說最早由心理學命名并逐漸推廣開來，并在美學領域建立起較為完整的體系，但是，移情的含義在美學和心理學的側重點有所不同，中西方對移情的理解也存在異同。

在心理學領域，移情是指能站在對方的立場，設身處地去體會當事人感受的心理歷程，以及認同和了解他人對某件事或某個物體的感覺。心理學家卡可夫（Robert R.Carkhuff）認為，移情是從別人的視角看問題，或穿別人的鞋子走路。在美學領域，“移情說”最早是由德國美學家羅伯特·費舍爾(Robert Vischer)提出的，而后在德國學者立普斯（Theodor Lipps）的構建下形成的移情說美學，是西方美學界舉足輕重的一個理論學說。“移情說”從心理學的角度出發，強調人的主觀感受，認為人所獲得的美感體驗是自我意識活動的結果，是一種在客觀事物中看到自我的心理錯覺。移情學說認為當人進行審美觀察時，會將主觀情趣注入觀察對象之中，美感的產生即為自我經驗在觀察對象上的一種投射。該學說的主要觀點是：美感經驗來自對觀賞對象聚精會神地觀察并賦予其生命情趣的移情作用，這種移情作用是由我及物、由物及我的交互活動。

二、體驗——移情設計的始與終

將移情美學運用于設計思維之中，在藝術設計領域發展出了“移情設計”的設計方法。該設計方法是由美國IDEO公司與斯坦福大學設計學院歷經三十多年的共同研發和實踐而形成的，是基于上述理論的一套強化設計創新戰略定位的設計開發流程。他們認為，移情設計思維流程分為五步，即移情—下定義—設想—原型—測試。移情是設計思維的第一步，也就是認識主體對自我以外的人和事物的同感和通感。傳統的設計流程中第一步為尋找用戶需求點，與移情的相同之處在于兩者的研究對象都是用戶，而與移情的最大區別在于在研究過程中，設計師的態度、方法、思考角度都存在明顯差異，從而產生不同的研究結果。芬蘭的Koskinen等產品設計師以多年的研究為基礎，在Empathic design:User experience in product design一書中提出，對于設計一個具有創新性的產品理念來說，理解用戶的體驗是至關重要的。而在立意相對模糊的設計前期，也就是在尋找設計驅動和定位設計理念的時候，用戶體驗就顯得更為重要。在這種情況下，設計產品是否成功往往取決于它是如何被用戶所體驗的，于是獲得對未來用戶使用體驗的理解就顯得非常關鍵。

三、移情的設計方法

傳統的設計活動往往是以設計為中心的設計實踐，在設計階段的用戶需求定位一般基于設計師和團隊的生活經驗出發，然后進行諸如市場問卷、數據分析等科學的方法收集研究數據。這樣的調研角度所得出的數據結論具有廣泛性特點，滿足市場中多數用戶對與設計產品的審美和功能需求，也滿足工業化大生產階段的社會需求。然而Georg Simmel在社會學經典著作《金錢哲學》中提到，市場上現有的產品“缺乏一種精神確定性”，產品被普遍設計成“大眾喜聞樂見的”樣子，往往缺乏自身的獨特性。但實際上不同用戶由于生活環境、社會經歷的不同，對設計產品會產生不同的共情情緒，并且都有著很強的個性化的體驗和需求。如今的設計產品除經濟價值和實用價值之外，是否產生愉悅感、能否促進人際交往等都影響著我們對產品價值的心理評估。例如，當產品與個人、家庭和朋友等交際產生聯系的時候，它們的精神價值就會隨之增加。一些產品以“新技術+回憶”的形式參與到市場中，與特定用戶產生聯系，如一度掀起波瀾的增強現實游戲Pokemon Go，正是通過20世紀90年代的人氣動畫寵物小精靈的情懷用戶來帶動話題的。用戶需要個性化、人性化的商品，而產品能夠通過用戶的個性、經驗價值、內在品質、形式和特征來產生意義，這一點已經被消費市場所認同，“產品具有反思性而非僅具備功能性”則是未來產品發展的必然趨勢。隨著社會發展，用戶對于設計產品的需求的差異性也將更加明顯和具體[1]。

移情設計通過移情來感知、搜集用戶體驗，數據來源基于用戶實際的使用情境，分析用戶在使用中所表現出的情感認識情況、行為特征，統計用戶消費心理預期、消費動機等真實反饋。這樣的研究數據雖然看似不具備廣泛性，但實際上具備很強的調研深度，能代表更為精準的用戶需求，同時更易發散出具備創新性的設計點。

（一）對產品的深度了解

產品是為人服務的，因此設計師在設計產品之前應進行系統的用戶研究，從用戶的角度出發進行移情設計，使產品能夠滿足用戶的情感需要。第一階段中，設計師應產生為特定用戶人群進行設計具有目的和效用的產品的想法，這也是移情設計的基本前提。

（二）成為用戶

有研究表明，在進行項目設計時，約40%的設計者習慣性地憑個人經驗直接開始，他們更關注的是設計出具有獨特性的產品；約50%的設計者是有或多或少的調研過程，他們更關注改良性設計；只有約10%的設計者會主動針對某些用戶進行分析，不自覺地進行移情式觀察法，他們的作品往往更具創造性和針對性。

第二階段中，設計師將自己沉浸到用戶的生活中，在不作任何判斷的情況下觀察和體驗用戶的生活，該階段是移情設計的關鍵。移情設計采用的調查方法應能夠貼近用戶人群，并且可以與用戶進行充分的信息交流。許多設計公司采用田野調查的方式進行設計調研，設計師自身參與到用戶的生活中體驗一段時間，以用戶的角度體驗自己所設計的產品，尤其是針對特殊人群或功能性產品開發時，能否深度挖掘用戶需求的關鍵就是對用戶使用情景的浸入，這也將直接決定產品設計的成功與否。

以用戶的身份參與設計，記錄的行為和產品使用環境，記錄每個接觸點中的行為和情緒反饋，構建用戶旅程。通過在產品設計階段對用戶與產品的交互關系進行的模擬分析信息，即可以制定出產品使用中潛在用戶的使用動線和虛擬需求模型，進而進行下一步的設計活動，以更好地將產品特性傳遞給用戶。

（三）共鳴與表達

設計師對用戶有了深入了解之后，聯系自己的體驗便可以真正地理解用戶的行為和訴求，與用戶在情感上產生共鳴，這也是移情設計的目的。最終，從用戶的生活經歷中走出來的設計師以專業的視角分析所獲信息，并據此進行設計創意和表達。

四、移情設計的應用

通過移情，設計師可以透徹理解用戶，直觀地獲取設計信息并激發創作靈感。移情設計在個性化設計以及特殊人群的產品設計方面體現出很強的優勢，在產品展示設計中也能起到提升商業效益的積極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