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瑞 洛陽師范學院美術與藝術設計學院
作為中國繪畫領域一種獨有的繪畫形式,山水畫具有獨特的藝術氣息與創作風格,之所以能夠在中國畫壇長期處于主流地位,并獲得長遠發展,與其具備的獨特美學意蘊是分不開的。一幅山水畫作品被評為佳作,與其筆墨用法及其呈現的語言和美學意蘊有著密切關聯。
筆法、墨法都是從實際生活中提取而來的,經過實際生活的豢養,形成了生動感人的筆墨。山水畫中的筆法普遍以輕重、緩急、剛柔和曲直等微妙且細膩的方式,將山水畫中蘊含的絕美意境與畫家心靈對自然界外在之象表現得淋漓盡致。畫家利用筆墨繪畫山水畫時,因客觀對象的不同、情感沖動與神韻追求的差異,其筆法與墨法會普遍跟隨情感狀態的波動而不斷變化,以此來實現山水畫的創造性與創新性,展現山水畫作品的激情。山水畫筆墨語言中筆法的美學意蘊主要體現在山水畫的用筆之法講究莊重大氣、富有力量又不失取巧,以飽滿且渾圓的中鋒用筆手法,以虛實、橫豎、聚散為基礎的方式貫穿于整個山水畫技法系統的基本風貌中。山水畫筆墨語言中的筆法美學意蘊,在用線上講究沉著、渾圓、蘊藉,反對尖、飄、薄,這是山水畫特有的美學意蘊與審美標準的積淀。
墨法中的文化與美學精神主要體現在水墨的韻致與色彩的情致兩方面,水墨的韻致主要是指水墨作為山水畫形式語言的代名詞,在“水墨最為上”理念的提倡下,人們視水墨為雅,視彩色為俗,認為水墨“雖是五彩之中的一色,卻能非常生動地表現出綜合性很強的色彩世界”,認為其是一種中國山水畫代表語言。墨法中的文化體現在自身濃厚的東方藝術特色上,大有強調內在理論道德,反對唯物感官生理刺激的儒家哲學因素,體現出一種較為強烈的文化規定性。墨法中的色彩情致是指其與水墨一樣,具有一種象征意蘊,其特定的象征意蘊包括鮮明的裝飾情趣、結構特色、使用與欣賞習慣等,具備與某種自然相應和的象征意義。在山水畫繪制中,除發揮水墨本身情感性、民族性、象征性之外,還講究行筆用色中異曲同工的筆墨精神及美學精神,強調繪制出內容更豐富、更系統、更成熟的山水畫。
山水畫的筆墨語言屬于一種客體質感對畫家心理刺激的高強度反饋,既濃縮了一種人生的興觀與浩嘆,又表露出畫家在繪制山水畫時的一種心理反饋,體現著“心靈籍客體有所感,筆墨籍所感而應物,筆墨必源于心”的一種人文精神。山水畫筆墨語言表達的是自然界的神韻,是人的精神狀態與意志的外化,而不是對自然界形色之美的一種描摹與再現。山水畫筆墨語言更注重“道”的表現,處處滲透著深刻的哲學觀念。山水畫筆墨語言中的人文精神是畫家個性、情感、精神與修養等獨特藝術處理體驗和諧統一的精神載體,它與人性高度統一,既強化畫家的繪畫精神,又弱化筆墨語言的外在形象,為山水畫的繪制賦予了特殊意味。著名畫家蘇軾便是莊子“虛”“無”思想的發揚光大者,他創作的《枯木怪石圖》便是運用松散且不經意的繪畫技巧草草而成,卻無不體現著他在創作山水畫時“不求形似、蕭散古雅”等思想精神,將“士人作畫不在形似,而在傳其神態”的人文精神表現得淋漓盡致。
山水畫筆墨語言與氣韻以儒家精神為本質,崇尚外在形態,講究自由的人文精神與道家所追求的放浪形骸的理想人格,注重對理想人格的探討。謝赫曾提出的“氣韻生動”這一理念,充分體現了傳統文化“氣”論精神在山水畫繪畫藝術中的自覺應用,并通過借鑒富有人倫品藻之風的審美意蘊,促發山水畫藝術精神的覺醒,揭示了我國山水畫傳達人物內在精神和外在行為的獨特藝術創作氣韻。山水畫筆墨語言中的氣韻,經過山水畫、花鳥畫方面的轉化,逐漸形成以筆論氣、以墨論韻的筆墨與氣韻的種種關系,其獨立審美效果超乎想象。
綜上所述,山水畫中的筆墨作為一種繪畫技巧,通過語言與獨立的精神表現方式,和濃郁的東方文化美學意蘊,實現自身在世界藝術領域中的發揚。由于山水畫筆墨語言深受中國傳統哲學道、儒家思想等的深刻影響,使筆墨表現出較為強烈的精神表現特征與美學意蘊,成為古代高雅孤潔的文人畫家一直追求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