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癡絕處,無夢到徽州。”這是明代戲劇家湯顯祖留下的千古絕唱,意思是一輩子想去人間仙境,可做夢也沒夢到人間仙境原來在徽州。徽派建筑一直保持著其融古雅、簡潔、富麗于一體的獨特藝術風格。它們美的仿佛不再局限于建筑本身,而是一張張水墨洇染的水墨畫,驚艷了整個世界。
作為中國最重要的建筑派別之一,徽派建筑是許多建筑愛好者一生必研究的課題,同時也是畫家們表達畫面的精神圣地。徽派建筑大多建于明代和清代。優雅幾百年的徽州古建,備受中外建筑大師所推崇,即便不懂建筑也會被它的詩情畫意,一草一木,一磚一瓦吸引著。黑瓦白墻,飛檐翹角,高低錯落,層疊有致。風格獨特,雕鏤精湛,規劃嚴整,排列井然,所有詞藻完整表達徽派的意境!也同時勾勒出國畫中的畫境情趣和水墨精神。
談到徽州古建筑與水墨畫的意境,那么就必須說一說徽派建筑與中國水墨畫共通之處。
在建筑或中式設計中,留白,別稱“余玉”,是藝術創作中常用的一種表現手法。顧名思義,便是留有空白,這樣視覺上的白并非真空,有著很大的學問。這正如國畫中的留白,“超乎其外,得乎其中”,是以“空白”為承載而渲染出的意境美。
走進徽州古建筑村落,當我們置身其中,看見的則是那有著滄桑歷史感的白色墻面,那斑駁的痕跡,呈現著歲月之美。遙想昔日,那便是山林中最耀眼的光芒,然而中國水墨畫中,那紙張上的留白,正如這建筑的墻面,所謂“此時無聲勝有聲,無畫處皆成妙境”,適當的留白,是創作上的點睛之筆,往往藝術大師都是好的留白大師,方寸之地亦大有文章。他們筆下的白,可指山水,可指風霧,可指萬物,有著無限的想象空間。好比太極八卦中黑白圖式,暗含循環變化、無窮無盡,書畫中的黑白之差,黑可分五色,白卻有無盡的意。人生留白,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留白也是人事練達的妙境,在快節奏的生活中,更需要為人生多一份留白。
建筑中恰到好處的留白,宛如國畫般空靈含蓄,帶來了更加豐富、生動、雅致的魅力。徽派建筑白墻灰瓦與水光湖色相映,徐徐展開了一幅淡雅精美的“建筑畫卷”。陽光撩動婆娑樹影,在白墻上翩翩起舞,予人幽靜雅致的韻味。層層遞進,鏤空的立面帶來流動的光影,與墻面的留白共探自然風光,便在有限的建筑動線中創造出了無限感受。建筑中恰到好處的留白給人以想象的空間與藝術的美感,方寸之地亦顯天地之寬。空而不虛,白而不乏,留白之處,自有生活。簡單的表達往往更加包羅萬象。留白的藝術讓人們在城市的鋼筋森林中,亦能看到更多意境高遠的世界。
濃墨徽州古建筑屋頂瓦片,是用黑色瓦片層疊有序,一塊一塊疊加起來的,這種高低錯落、層疊有致造就了層次感與秩序感。加上馬頭墻和屋頂象征圖案的造型,與白色墻面形成了鮮明的動感和對比,這正如中國水墨畫中的濃墨,有力的用筆與紙張白色的對比,強有力的陰陽表現。在碧藍天空下鱗次櫛比的屋檐,綠水環繞粉墻,紅花灑落黛瓦,時間和滄桑在建筑中穿越,留下如詩似畫的傳統建筑畫卷。
淡墨徽州古建筑的柱基柱身一般都是用的青石和木頭,相對于屋頂和墻面來說,它們的顏色是灰色的,中國水墨畫中的淡墨亦是如此,顏色處于重墨與白紙之間。柱基柱身在建筑中起著支撐和框架作用,柱子與柱子之間組成了墻面,有了柱基柱身,才會有屋子的根基和骨架,而中國水墨畫中,如若沒有淡色水墨的牽連,那么也不會有畫面的韻味,亦稱不上是水墨畫。
徽派民居建筑風格有“三雕”聲名遠播的木雕、石雕、磚雕則如國畫中的點睛之筆主要是在建筑上起裝飾作用。區別于繪畫以刀代筆。磚雕用于門罩、門樓、照壁、門墻等。石雕多用于望柱、欄板、華柱或柱礎。木雕用在梁架、窗戶、樓梯處等。“三雕”對立意構思、造型構圖方法。立體感、空間感、節奏感、韻律感等技巧和形式美都要有所權衡。考驗徽雕藝人深厚的傳統技藝功底。每一處花紋、雕刻都精雕細琢。結構嚴謹、注重情節和構圖。層次分明,栩栩如生,細節細膩繁復,工藝精湛,造型逼真,為徽派建筑的鮮明特色錦上添花。畫亦如此,若沒有畫中的細節刻畫,便使畫面平淡,沒有生機。中國水墨畫中的細節刻畫,也是畫家們精心的表現,一幅畫的點睛則如那通往意境的窗口,是畫的靈魂與畫眼,在微妙之處見形、見筆、見功底,讓一幅畫生動而有力。
自古有“無山無水不成居”,徽派建筑被群山環繞,村居山前,擁享自然情趣與山水靈氣,集合田園般的寧靜和淳樸的民俗,猶如世外桃源般深居簡出。徽派建筑中“小橋流水桃源家,粉墻黛瓦馬頭墻”。最為形象生動地描述了中國畫審美的意境,給人無限遐想。描述粉墻、黛瓦、馬頭墻、磚木石雕層樓疊院、高脊飛檐、曲徑回廊、亭臺樓榭等的構成徽派建筑的基調。“粉墻黛瓦”即雪白的墻壁,青黑的瓦,奠定了徽派建筑的素雅淡雅的風格。徽派建筑的房屋布局與構圖,是古代建筑師精心的杰作。在一山、一水、一石、一景、一草、一木中顯示著精心的布局,使生活融于情境之中,萬物立于意境之趣,才使得那方水土生長的人們日常生活猶在詩中態,如在畫中游,處處醒透著生活的情調與愜意。經典的粉墻黛瓦馬頭墻,依山就勢的巧妙構思,空間結構的韻律美,富有美感的建筑外觀,無不傳達徽派建筑的清雅美學。徽州建筑被譽為“國畫中的家園”。
依山造屋、傍水結村;白墻青瓦馬頭墻,綠水青山蔚藍天。自然之景與建筑完美融合,可謂天然合一的自然之美學意蘊。徽派建筑,清雅淡然、簡約樸素,形式上黑瓦白墻,對比鮮明。見得那山、那水、那屋、那墻,一幅幅水墨畫古樸典雅、韻味無窮,與煙霧蒙羅的徽州印象相稱,堪比國畫中的意境。蘇軾說“詩中有畫,畫中有詩”,然在人們眼中的徽派建筑就是那立體畫,無聲詩。國畫中的極簡,是將根植于內心的質樸、智慧深處的趣味、靈魂高處的簡靜,構思成絕妙意境,呈現高雅的審美情境,從而彰顯了整個空間的審美價值。建筑為背景,假山做點綴,自然做畫布,清晰的輪廓鋪灑于湖中,形成了別具一格的山水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