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模態話語分析視角下紀錄片字幕翻譯探究

摘要：影視作品作為一種涉及聲音、圖像、文字等多種符號的多模態話語形式，字幕翻譯則涉及到對多種符號資源構成的動態文本的表達。本文以多模態話語分析理論為指導，從文化、語境、內容、表達四個層面探討紀錄片《生活萬歲》的字幕翻譯，分析該紀錄片的字幕翻譯如何與其他模態相結合，共同構建整體意義，并完整準確地詮釋作品所要表達的文化內涵和社會意義。

關鍵詞：多模態話語分析；紀錄片；字幕翻譯；《生活萬歲》

近年來，中國紀錄片產業蓬勃發展，并逐漸在國際領域嶄露頭角，越來越多地擔負起國家形象構建和跨文化傳播的任務，紀錄片市場也逐漸呈現與主流文化、大眾文化合流的強勁態勢。因此，紀錄片的字幕翻譯作為跨文化交流的重要媒介手段，具有一定的研究價值。本文將對紀錄片《生活萬歲》的字幕翻譯進行個案研究，嘗試在多模態話語分析綜合理論框架下，從文化、語境、內容、表達四個層面對紀錄片《生活萬歲》的字幕翻譯進行研究，選取關聯的場景案例進行描述性分析。

一、多模態話語分析理論

20世紀90年代興起的多模態話語分析是在系統功能語言學基礎上產生的一個獨立的學術研究領域。最早的研究者之一是R.Barthes，在《圖像的修辭》中探討了圖像在表達意義上與語言的相互作用；Kress和Van Leeuwen提出了多模態語篇的概念，指出多模態語篇是一種融合了多種交流模態（如聲音、文字、圖像等）來傳遞信息的語篇。在國內，胡壯麟指出人類進入社會符號學多模態化的新世紀；張德祿建立了多模態話語分析理論的綜合框架，主要由文化、語境、意義、形式和媒體這五個層面的系統及其次級范疇組成。

二、探析《生活萬歲》的字幕翻譯

紀錄片《生活萬歲》是《舌尖上的中國》執行總導演任長箴和第一集的導演程工首次涉足院線之作，聚焦15位普通人奮力生活的飽滿生命底色，呈現給更大社會維度中無名彷徨的人們。該紀錄片的有聲語言主要以人物對白為主，具有濃厚的口語色彩。在語言形式上，用詞樸實真摯、口語化，語氣助詞偏多。因此，在翻譯字幕時，如何做到既保留原文語體色彩、人物語言特色，又能簡潔明了、自然流暢地讓觀眾在有限的時間內讀懂字幕，這也是本次探究的主要目的。

（一）文化層面

文化層面決定了交際的傳統、形式和技術，并為情景語境提供解釋能力。語言是文化的載體，任何文本的意義都直接或間接地反映一個相應的文化。而在電影的字幕中，文化因素會直接影響觀眾對于電影的代入感和認同感，這要求譯員在翻譯過程中要盡可能準確和貼切的表達文化內涵，使觀眾能更好地理解。以電影的官方字幕翻譯舉例。

在這句話中，“生長化收藏”出自《黃帝內經·素問·六微旨大論》里的“木火土金水，地之陰陽也，生長化收藏下應之。”生長化收藏是指植物的自然生長消亡過程，也指生命的休養生息輪候。這一概念具有博大精深的文化內涵，然而在英語中并沒有同樣簡短、貼切的對應詞語，因此譯者將其內在含義翻譯出來，符合實際的語境和需求，能讓不了解中國文化的觀眾能夠清晰明了這句話想要表達的意義。

電影里有一對在街頭賣唱的老年盲人伴侶，大叔負責彈琴，而大媽負責唱歌。自古以來，中國就有綠葉襯托紅花的說法。如詩人王維在《紅牡丹》里寫道：“綠艷閑且靜，紅衣淺復深。”因此，“綠葉襯紅花”擬人化便用來形容人與人之間的相輔相成，突出的人有身邊團隊的襯托與支持，形容兩者互相成就。因此，譯者運用注釋法分別補充了“（you）”和“（me）”，從而讓不了解寓意的外國觀眾能夠更加清楚這句話所要表達自己襯托、輔助伴侶的含義。

（二）語境層面

在具體語境中，交際要受到語境因素的制約。而字幕是電影傳達信息的載體，字幕又受制于語境，因此語境對于字幕傳遞語篇意義具有重要的作用。譯者應在字幕翻譯過程中充分考慮語境因素，注意用詞在具體的語境下是否合理、句子與句子的銜接是否連貫通順，以便于觀眾理解電影情節。

在電影里，一位82歲的老奶奶對老伴表達了在遲暮之年對生的珍惜、對死的抗拒。結合人物對話背景來看，老奶奶盡管年歲已高，但還有未完成的心愿，不甘愿就這么死去，她這句話想表達的內心真正的想法其實是：“我已經八十多歲了，可我卻連毛主席紀念堂都還沒去過，我還不想死。”因此，譯者結合語境對人物對白的話語意義進行剖析并改譯，并沒有從字面意思來翻譯“想看”，而是將其譯成“還沒看過”的意思。

在電影里，拉薩蹬人力三輪車的老大爺即將回家鄉河南，他的一位同行在他臨行前對他表示了祝福。這位同行信仰佛教，他所提到的“往生”是佛教用語，指擺脫過往的業力束縛獲得新生的過程。但根據語境可知，他是想祝福這位老大爺安詳地抵達河南。因此譯者并沒有直譯“往生”，否則會誤導觀眾、引起觀眾對情節的不解，而是選擇結合上下文語境，將翻譯重點落在祝福老大爺安全抵達家鄉。

（三）內容層面

內容層面包括話語意義層面和形式層面。首先，在話語意義層面，有由話語范圍、話語基調和話語方式所制約的概念意義、人際意義和語篇意義。字幕的呈現受限于空間和時間因素，所以要盡量保持字幕翻譯的簡潔易懂。其次，在形式層面，每一種模態都有自己的形式系統，而不同模態的形式特征相互關聯，共同體現話語意義。

在這個例子中，老奶奶在提到養老生活的開支時，運用了符合中國人日常說話習慣的“吃喝拉撒”這一詞組，其指的是一個人的基本生活需要。考慮到字幕受時間和空間的限制，譯者并沒有將“吃喝拉撒”這四個字展開一一地解釋，而是譯成一個概括性的詞“living”，使得字幕簡潔易懂。

（四）表達層面

從傳統的語言學研究的角度來看，實現意義傳播的媒體形式主要有聲音符號和書寫符號。電影字幕在表達層面上屬于書寫符號，對應的譯文也以字符呈現。然而在字幕翻譯過程中，譯者需要綜合考慮對影片信息傳遞起輔助、補充和強化作用的音調音頻、語音語調、字幕字體的大小形狀及屏幕空間的布局等語言媒體因素和面容表情、身體動作等非語言媒體因素。

電影中的這對中年盲人伴侶在一起度過了22個中秋節，在大叔說完這句話之后，鏡頭聚焦哭得非常傷心的伴侶，再加上此時沉重悲傷的背景音樂，這些語言媒體因素與非語言媒體因素一起對語言意義的傳遞起到了輔助、補充和強化的作用。大叔用樸素簡潔的語言表達淡然的人生觀，而譯者綜合考慮實現意義傳播的多種媒體形式，在翻譯過程中將大叔的原話補充完整。同時，影片運用的畫面、背景音樂等非語言媒體手法呼應對白字幕，將這對伴侶令人感動的溫情時刻傳遞給觀眾。

三、總結

電影作為一種涉及聲音、圖像、文字等多種符號的多模態話語形式，因此字幕也必須全面考慮電影的畫面聲音、人物動作、背景等。同時電影字幕還受到時間空間的限制，那么就需要觀眾從其它模態中得以補充。本文通過從四個層面對紀錄片《生活萬歲》中的字幕翻譯進行示例分析，得出以下發現：首先，多模態話語分析為紀錄片的字幕翻譯提供了更為綜合的研究視角，為更好地展現出影片所包含的文化內涵和社會意義、為觀眾能更加理解和欣賞影片提供了理論指導；其次，紀錄片字幕翻譯不僅要考慮到文化背景和文化差異，還要結合情景語境因素對話語意義的闡釋采取增補、省略及注釋等不同的翻譯策略，從而能通俗易懂、簡潔明了地讓觀眾理解和欣賞紀錄片所要傳達的內涵與意義，并最終促進以紀錄片為傳播途徑的跨文化交流順利進行。

參考文獻：

[1] Kress， Gunther R， Van Leeuwen， Theo. Multimodal d iscou r se：the modes a nd med ia of contempora r y communication[M]. Bloomsbury Academic，2010.

[2] 張德祿.多模態話語分析綜合理論框架探索[J].中國外語，2009（01）.

[3] 胡壯麟.社會符號學研究中的多模態化[J].語言教學與研究2007（01）.

[4] 朱永生.多模態話語分析的理論基礎與研究方法[J].外語學刊，2007（05）.

[5] 朱璐璐.多模態話語分析視角下的紀錄片字幕翻譯——以《發現中國：美食之旅》為例[D].安徽大學，2015.

作者簡介：胡藝玲（1998—），女，侗族，湖南懷化人，翻譯碩士，研究方向：影視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