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古代的不少思想家、文學家、醫學家,在養生保健方面,都有自己的經驗,在今天看來仍有很好的借鑒價值,現列舉幾位介紹如下。
孔子不僅是一位思想家、政治家、教育家,還是一位養生學家。在當時的歷史條件下,人均壽命尚不能達到30 歲,而孔老夫子卻能享年73 歲。在《論語·季氏》中,孔子對不同年齡段的人提出過不同的養生要求:“君子有三戒: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壯也,血氣方剛,戒之在斗;及其老也,血氣既衰,戒之在得。”
“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意思是,在此時期過早地介入性生活,非但不利于身體的生長發育,而且對一生的健康都會產生嚴重的影響。此外,少年時期缺乏社會經驗和社會生活能力,因性生活而造成的一系列問題,如懷孕、墮胎等常常是少年墮落原因之一。
“及其壯也,血氣方剛,戒之在斗”,孔子所講的“斗”指喜歡“斗氣、斗勇、斗勝”者,與現代醫學所講的A 型行為者的性格相似。有研究顯示,A 型行為者的冠心病和高血壓病的發病率較高,這與他們經常處于情緒緊張的應激狀態有關。因此,人生在壯年時期要克服爭強好勝的心理狀態,并注意調節心態,能夠做到“知足常樂”是預防疾病和健康長壽的措施之一。
“及其老也,血氣既衰,戒之在得”的意思是說,老年之時,機體的各種生理功能已經減退,體力與精力均明顯下降,要警戒自己不要貪得無厭。所以說,對于老年人來講,自己已經對社會和家庭盡了應盡的義務,晚年的生活不應再繼續追求事業或金錢,而應強調追求自己的心身健康。
莊子姓莊名周,字子休,戰國時代的宋國蒙邑人,與孟子同時代而稍晚。他在世時只做過蒙邑的漆園吏,但為時不久即歸隱,居窮閭陋巷,過著逍遙自適的隱士生活。莊子知識淵博,對老子的學說非常推崇,在其著作中,養生內容亦不鮮見,主要觀點如下。
安于時事,順乎自然,享盡天年。莊子認為,養生需要“緣督以為經”,即因循中道作為常法,像庖丁解牛那樣,“依乎天理”“因其固然”,從而“以無厚人有間”,達到游刃有余的境地。莊子強調,養生之要,必須依循自然規律,避開不利于身體的目標。他還指出,“養生主”的“主”就是人的精神。養生不僅要注意養形、養志,更注重養神,謂“安時而處順,哀樂不能入也”。只有精神飽滿,身體才可以長存。
清靜無為,忘我無欲,延緩衰老。莊子竭力提倡老子之學,將靜養之“少私寡欲”發展為“無欲”,將“忘我”升華為“坐忘”。他在《刻意》篇中說:“夫恬淡寂寞,虛無無為,此天地之平而道徳之質也。”指出息心才能平易,平易才能恬淡,平易恬淡,則憂患不能侵入,邪氣不能襲擾,故而其道德完美而精神不虧缺,虛靜專一而變動,則身體內部氣血的運行與天道同步,順乎自然之理,自可全真保性,祛病強身,延緩衰老。莊子特別強調不能違心地去追求高官厚祿,讓人“養食數年,衣以文繡”,最后入于太廟,變為郊祭之“犧牛”,這樣的“犧牛”,壽命是不會長久的。
吐故納新,注意功法鍛煉,為壽而已。莊子是將導引鍛煉納入養生學范疇的最早學者之一。他在書中列舉了許多導引方法案例,如《齊物論》中談到南郭子憑靠幾案而坐,仰面朝天緩緩吐氣,木然無神,好像精神離開了形體,這是對入靜的生動描述。《大宗師》篇仲尼與顏回討論“坐忘”功時,顏回說:通過這種練習方法,可以達到物我兼忘、逍遙自適的境界。具體練習方面,莊子主張像彭祖那樣,動靜結合,吸入暖氣,呼出冷氣,將污濁的東西呼出來,將新鮮的東西吸進去,仿效熊攀樹懸吊,仿效鳥在高空中伸展,從事導氣令和、引體令柔的鍛煉,以增強體質,祛病增壽。
莊子對導引的論述,促進了后世運動養生學的發展。漢代華佗創立的五禽戲,就可能曾經受到莊子論述的影響。
三國時代著名的華佗是一位了不起的醫學家,同時又是一位了不起的養生專家。據說,他臨死時還是耳聰目明,滿頭黑發呢!他的弟子吳普、樊阿等也都活到了100 多歲,華佗的養生秘訣是什么呢?
相傳,華佗年輕時一次上山采藥,爬到半山腰時發現了一個洞穴,洞內有兩位白發長須的仙人正在談論醫道,他就站在洞外聽,直聽得入了神。后來兩位仙人不僅向華佗傳授了許多奇妙的醫術,還傳給他一套健身功法,模仿虎、鹿、熊、猿、鶴的姿態去運動,這就是著名的“五禽戲”。由于這五種動物的生活習性不同,活動的方式也各有特點,或雄勁豪邁,或輕捷靈敏,或沉穩厚重,或變幻無端,或獨立高飛。人們便模仿它們的姿態進行運動,進而間接起到了鍛煉關節、臟腑的作用。而正是通過這種肢體的運動,才得以流暢全身氣血,達到祛病長生。
中醫學認為,五禽戲是一種行之有效的養生運動。現代醫學也研究證明,五禽戲是一套使全身肌肉和關節都能得到舒展的醫療體操。它在鍛煉全身關節的同時,不僅能提高肺功能及心臟功能,改善心肌供氧量,還能提高心臟排血功能,促進組織器官的正常發育。就五禽戲本身來說,它并不是一套簡單的體操,而是一套高級的保健方法。在這套練習方法中,華佗把肢體的運動和呼吸吐納有機地結合到了一起,通過導引使體內逆亂的氣血恢復正常狀態,以促進健康。其后的太極、形意、八卦等健身術都與此有很深淵源,可見,它在醫療保健方面的歷史作用是巨大的。
朱丹溪是金元時期著名醫學家,也是名副其實的養生家。朱氏運用天人相應的理論并結合自己的臨床實踐,提出“陽有余陰不足”的理論。他認為人體即使在正常狀態下,仍處于陰氣“難成易虧”的狀態,再加上“人之情欲無涯”,引起相火妄動,進一步損傷陰精,導致陰精虛損的病變,因而把滋陰攝養作為貫穿于人生的攝生原則。
朱丹溪倡導的滋陰攝養的養生思想,對于祛病延年很有幫助。朱氏所著《格致余論》一書中的許多篇章,如《養生論》《茹淡論》《飲食色欲箴論》《房中補益論》等,都述及了養陰與攝生的密切關系,并諄諄告誡人們對于陰氣要“善于攝養”。
他在養生方法上告誡人們戒色欲。其所撰《飲食色欲箴論》云:“睠彼眛者,茍情縱欲,惟恐不及,濟以燥毒;氣陽血陰,陰平陽秘,我體長春……”批評那些終日沉溺房幃之人,貪戀女色,恣情縱欲,甚至借助藥物,以求片時歡快,結果殘害自身。只有遠離幃幕,收心寡欲才利于養生。他認為一個人要保養身體以求健康,就必須愛護陰精,保護陰精,使陰精充實,才能與陽氣相配,保持陰陽動態平衡,才是身體健康的基本保證。
朱丹溪八十歲時,依然形體矯健,精力充沛,面色潤澤,周圍的人莫不驚訝和羨慕。有人問他有何養生之法,丹溪告訴人們:《內經》論“精不足者補之以味”及“地食人以五味”。人之飲食不出五味,然味有二類,一類出于天賦,一類成于人為。像谷菽果菜是出于天賦,具有自然沖和之味,人食之有補陰之功。而烹飪調和之厚味則出于人為,有致殘伐命之毒。人之茹淡,正是去人為之味,而食自然沖和之味,食之于人有益。
他還提出:谷菽果菜,性屬陰而最善補陰,使疏通而易消化,而肉魚肥鮮、醇酒厚味,縱欲恣心,火自內生,豈能不病?丹溪老年之時,飲食不用調料。所以,雖已年邁,反神茂而色潤,其緣由是不追求美食之品,甘于淡薄之味。
蘇東坡一生精通養生之道,他著有《上張安道養生訣論》《問養生》等。這就是盡管蘇東坡一生道路坎坷曲折,飽嘗艱辛,而年過花甲之后,仍然精力旺盛的重要原因。
蘇東坡對茶葉養生有著自己獨到的見解,他在《論茶》中提“除煩去膩,不可無茶”。在牙膏、牙刷尚未問世的古代,他就以自己的遠見提出了食后用茶漱口的養生法。并指出:“每食已,以濃茶漱口,煩膩可除,令齒更堅密。”蘇東坡慣以梳發健身,并把“擦腳”作為一項重要的健身法寶,即每天早晚盤腿坐在床上,雙目緊閉,用力擦腳心,左右各200 次左右。
蘇東坡對自己的飲食生活也有嚴格要求。曾給自己規定:自今日以往,不過一爵一肉(意思是一餐不超過一杯酒一個肉菜),真正實踐了“飲食有節”的養生之道。
“達觀好動”是蘇東坡極力倡導的又一養生觀。事實上,他也是這樣做的。他多次遭貶,輾轉流離,還受誣入獄,幾被處死,但就是在這樣的境遇中,他一直都注意在鍛煉身體中保持樂觀的情緒。即使在最不得志的時候,他也不甘寂寞,或泛舟,或登山,盡情領略山川古跡風光,努力從苦悶中解脫,給自己開拓出一片遼闊天地。他在政事之余,猶愛關心平民生活,興利除弊。在各地任職上,蘇東坡都用盡全力為百姓做好事,“蘇堤”“東坡肉”“東坡肘子”的命名就銘記了他的政績和人們對他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