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漢修辭對比研究及其對英語教學影響

劉彬彬 李雪杰

一、引言

大部分英語學習者認為，學好英語的關鍵是積累大量的單詞、短語并熟練運用語法，掌握英語相關的基礎知識。但是要想學好英語，除了英語的基礎知識學習之外，還應了解和運用修辭。因為，修辭是對語法的超越，在語言習得過程中，掌握語法只是第一步，進一步掌握修辭規則才能具備較全面的實際運用語言的能力(李志嶺，2008)。因此，英語教學不能僅停留在教授語法的階段，更應該將修辭列入英語教學的重點。如果教師能夠熟練運用修辭藝術，課堂必會更加生動，課堂效率將會更高，學生的英語水平才能得到大幅度提升，英語教學才能打破桎梏，邁上一個新的臺階。

二、修辭的本質

語言是表達思想的工具，是通過一定的語法規則連詞成句，從而表達內心的想法。胡曙中(2011)在《現代英語修辭學》中提到，作為一個普通用法的詞，“rhetoric”往往有一種很不光彩的名聲，因為它通常與表示“巧辯”“虛夸的話”等意義聯系在一起。張斌(1997)提出，修辭就是給言詞穿上新的外衣，使所使用的詞匯準確并且符合規范，以準確表達自己的意思，或提高語言表達效果。王希杰(1996)表明，修辭學是一門系統學科，是致力于研究如何將表達效果變得更科學。方明(2015)則指出，修辭是一種強有力的手段，旨在強化語言信息能達到什么樣的效應、增強語言感染力。總之，修辭是超出英語一般語言規范的表達方式，是語言的創新，這種創新將原本認為不合邏輯的表達方式變成可能，并且具有了特殊的涵義。比如有一本著名小說《The Grapes of Wrath》，“wrath”一詞的含義是“憤怒”，是用來修飾人的詞匯，但這里卻用以修飾葡萄，讓葡萄擁有了人的生命，顯然是對語言的創造性運用，增強了語言的表達效果。修辭直接反映了不同民族的語言觀，也展現了此民族對世界的認識。總之，一切文化形式都是修辭學研究的范圍，它可以是大眾傳媒形式，也可以是任何與人們生活息息相關的文化現象(胡曙中，2011)。

三、英語修辭的種類

英語中的修辭種類繁多，對豐富英語語言的形式起到了輔助作用，使語言表達的效果錦上添花。常用的英語修辭有明喻、暗喻、提喻、轉喻、排比、反復和夸張等。文章將對這幾種修辭方式進行分析，幫助英語學習者了解修辭。

(一)明喻(simile)

明喻在英語中被稱作“simile”，就是將兩個具有共同特征的事物進行對比。明喻很容易就可以看出，它有明顯的標志詞，比如“like、as、as if、of”等。方明(2015)指出，和漢語一樣，明喻具有本體(被比喻的事物)和喻體(用作比較的事物)。明喻是比喻中最常見的一種，是最普遍的修辭手段。如:

例1:They spend money like water.(他們揮金如土。)

例2:He has a heart of stone.(他鐵石心腸。)

以上兩個例子都有明顯的明喻標志詞，例1中，把花錢的方式或速度比喻成水流的速度，花錢的動作被形象地描繪出來。例2中將心腸冷硬比喻成堅硬的石頭，將無形的東西用有形的事物表現出來，增強了人們的感知程度，并將人物性格表現得生動形象。

(二)暗喻(metaphor)

傅萍(2013)指出，暗喻即隱喻，是基于兩個事物間所存在的共同特征，把一個事物的名稱用在另一個事物身上，說話人不直白說出，而要靠讀者通過閱讀去體會和理解。暗喻的主要特點是語言描述中未出現“like”或“as”這一類的比喻詞。從結構形式上來看，相較明喻，暗喻的語法結構并不復雜，但學習者在意義理解時，需要認真體會、感受，因為暗喻的表達較為含蓄、深刻。在某種意義上，暗喻的感情比明喻的感情更具感染力、更有表現力，語言效果也更加強烈。如:

例3:This momentous decree came as a great beacon light of hope to millions of Negro slaves.(選自I Have a dream)

例4:I have but one lamp by which me feet are guided，and that is the lamp of experience.(選自Give Me Liberty or Give Me Death)

例3將“hope”這一抽象的概念比喻成“beacon light”——燈塔，給黑夜中的船只指明方向，是希望的象征，兩者具有共同之處。例4中，“experience”可以為人們提供做事的經驗借鑒，就像“lamp”一樣，可以照亮前進的道路。

(三)提喻(synecdoche)

提喻的定義是“a figure of speech in which a partis substituted for a whole or a whole for a part，as in 50 head of cattle for 50 cows，or the army for a soldier”(摘自The New Collins Concise English Dictionary)。“提喻”的用法比明喻和暗喻更加簡單，通常是意在部分卻言整體，或意在整體而言部分。如:

例5:The famous port used to be a harbor which was crowded with masts.

例6:All the plants in this cold country become green in the smiling year.

上面兩個例子中分別是提喻中以部分代替整體和以整體代替部分的用法。第一句中用“mast”——桅桿代替船只，第二句中用“smiling year”代替“春季”。

(四)轉喻(metonymy)

The New Collins Concise English Dictionary對于metonymy的定義是“the substitution of a word referring to an attribute for the thing that is meant，e.g.the crown，used to refer to a monarch”(胡波，2010)。郭濤、高躍等(2004)在《英漢修辭比較》中稱metonymy為轉喻，是“用某種事物，以委婉的語言說出要說的事，前提是兩種事物之間有不可分離關系的一種修辭方式。”metonymy的著重點并不在于相似，而是聯想。例如:

例7:The pen is mightier than the sword.

例8:Whenever my husband has a bad day at the office，he hits the bottle.

例7中，“pen”和“sword”分別指的是使用筆和劍的人或其所有者。例8中的“bottle”指的不是瓶子而是用瓶子來代替酒。之所以能用它們來表示，是因為它們和代表的事物之間具有某種相近的聯系。

(五)排比(parallelism)

排比是一種修辭格，重點關注結構。它是把幾個詞語和句子并列使用，但前提是結構相同或相似、意思相關、語氣一致，從而加強語言的氣勢，使強調的內容更加突出，使感情表達得更強烈(方明，2015)。排比是英語修辭格中最好用、最富有表現力的修辭，也是非常容易表達感情的句式。胡曙中(2011)指出，排比多用于說理或抒情。用排比去說理，可以把觀點闡述得更嚴密、更透徹。比如:

例9:We shall fight on the beaches，we shall fight on the landing grounds，we shall fight in the fields and in the streets，we shall fight in the hills.(選自We Shall Fight Them on the Beaches)

例10:Now is the time to rise from the dark and desolate valley of segregation to the sunlit path of racial justice.Now is the time to open the doors of opportunity to all of God's children.(選自I Have a Dream)

例9中采用重復“we shall fight”的結構句式，將丘吉爾誓與英國民眾共存亡，堅決抗擊德國侵略者的決心表現得很強烈。例10中采用“Now is the time”的句式，將馬丁·路德金以及美國所有黑人渴望自由、平等的吶喊和抗爭完全表現出來。因此，在朗讀排比句式時，感情要強烈，語調要上揚，這樣可以表現出更有震撼的氣勢。

(六)反復(repetition)

反復就是把同一個詞語、短語或句子進行重復，它的目的在于達到強調某種意思、突出感情或加深讀者印象(方明，2015)。英語中常用反復來表現強烈的情感，表示越來越加劇的緊迫感，強調某種事物的意義，因此被認為是一種重要的修辭手段(胡曙中，2011)。總之，反復就是強調想要說的話，通過強調表明自己的意圖。

例如:

But one hundred years later，we must face the tragic fact that the Negro is still not free.One hundred years later，the Negro lives on the lonely island of poverty in the midst of a vast ocean of material prosperity.

文段中反復使用“one hundred years later”來強調黑人所受壓迫之久，將讀者的注意力集中在黑人的痛苦和遭受的不平等上。這種句式重復使馬丁·路德金通過演講所要傳播的自由、平等的思想就更加真實和強烈。

(七)夸張(Hyperbole)

英語的夸張是藝術性地夸大描寫的事物，旨在加強渲染、強調、突出事物的本質(胡曙中，2011)。夸張是運用豐富的想象、過激的言辭，渲染和修飾客觀事物，以達到強調的修辭效果(方明，2015)。顯然，胡曙中和方明的觀點有相似之處，認為夸張是一種渲染和強調，是一種增強效果的表達手段。

例如:

The earth was made for Dombay and son to trade in and sun and moon were made to give them light.Rivers and seas were formed to float their ships.(選自Dombey and Son)

上面是英國作家狄更斯采用夸張的手法來塑造主人公的性格:地球制造出來為Dombay父子進行貿易；太陽和月亮的存在，是為了給公司的商業活動照明。這樣，Dombay父子作為資產階級的自私、傲慢和丑陋嘴臉被鮮明地表現出來。

以上幾種修辭方式只是英語中常見的修辭。除此之外，還有很多修辭手法需要教師去研究，引導學生更全面地掌握英語語言及其文化背景。

四、英漢修辭對比

英漢兩種語言都有豐富的詞匯和修辭方法，但由于社會、文化、歷史等方面的不同，二者在修辭手法上也存在著差異(苗勤，2018)。因此，通過對比英漢修辭，可以幫助學生理解英漢語言之間的異同以及不同民族思維方式的差異，更好地理解語言所承載的豐富文化。

(一)歷史

漢語中的最早的“修辭”一詞出現在《易·乾卦·文言》:“君子進德修業。忠信，所以進德也；修辭立其誠，所以居業也。”這個“修辭”就是“修飾文辭”的意思。英語修辭學起源于古希臘的亞里士多德。胡曙中(2011)提到，公元前4世紀的后半葉，亞里士多德把修辭所研究的問題歸納成一種理論，后來該理論就成為亞里士多德修辭學理論的基石。現今所謂的古典修辭學其實就是亞里士多德的理論體系以及西塞羅和昆提利安對這一理論體系的進一步發揮。

(二)種類

由于表達和認識事物的需要，英語和漢語中都出現了大量的修辭，擁有很多共同的修辭，也存在各自獨特的修辭。常用的一些修辭，在英漢語中都存在，如明喻、暗喻、象征、擬人、排比、移就、借代和對偶等，這也說明了人類語言的共性。英語中獨特的修辭有交叉、頭韻等；漢語中獨特的修辭有頂針、互文等，而這些形式各異的修辭都為英漢語言增添了表達活力。

(三)功用

從功用上來講，英漢修辭的功用是一致的。王希杰(2014)認為，從理論上而言，人類的語言之謎可以通過修辭學進行揭示，人類的認識活動也將得到闡明，此外，美學價值也可以得到很好的運用。從實用方面看，一方面可以幫助人們提高說與寫等語言表達能力；另一方面聽和讀的語言能力也會得到提升。修辭學能夠提高人們生活的品位，巴爾扎克曾提出:“欲過風雅生活，至少先學修辭學。”

修辭不僅是遣詞造句的技巧，也是一種表現手法，同時也是接受、闡釋信息的工具。王希杰提到(2014):修辭是重要的，絕不是可有可無的。它在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的地位和作用都是不可低估的。修辭學的普及是提高民族文化素質的一個重要方面，它也是一種令人產生快樂的方式，不同的修辭對人產生的作用是不一樣。其實，修辭最本質的特點是認識世界、了解世界、創造世界的工具。修辭是進行有效交際的學問，是準確表達的學問，準確表達是社會化人類生活和事業的保證。如果在日常生活中不重視修辭，就會產生人際關系沖突和誤會。

五、修辭與語法的關系

(一)語法與修辭的聯系

語法和修辭最終的目的都是完成語言交際。語法屬于語言的范疇，修辭則屬于言語的范疇。李秉芬(2016)曾引用王希杰先生的話:“語法，研究語言的結構規律，解決通不通的問題。修辭，研究提高語言表達效果的規律，它管的是好不好的問題。”語法是指語言中各級實體的構成規則和組合規則的總和。廣義的修辭是指所有為提高語言表達效果所采用的方法(張大強，2015)。

總之，沒有語法就沒有修辭，換句話說，語法是修辭的基礎。語法為語言提供了多種多樣的結構，豐富了表達。而修辭就是在各種結構基礎上，根據不同的語境進行創造，使之更符合當時的語境。語法就像一系列的公式，利用這些公式可以構造出無數的表達方式。而修辭是靈活的，不受語法的限制，而是受個人情感、社會語境的制約。不過，修辭一旦形成規約被人們所認同，新的語法規則也就會產生，但不會打破大的語法規則。

(二)語法與修辭的區別

1.語法具有較強的剛性。語法的職責范圍不超出句子，而修辭所關心的是句子之間或句子成分與情景語境之間的關系。(李志嶺，2008)

2.語法和修辭所追求的目的和作用是不一樣的。語法重在保證句子的規范，而修辭重在強調表達效果，突出情感。

3.語法與修辭所屬范疇不一樣。語法屬于純語言學，或內部語言學。修辭屬于外部語言學或大語言學。(駱小所，1992)

4.運用語法規則和修辭手法的能力不同。相對而言，語法能力很大程度上有與生俱來的成分；而修辭能力則更多地來自后天系統的學習。(李志嶺，2008)

總而言之，修辭和語法并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彼此相關。掌握語法規則是進一步學習修辭的基礎，學好修辭又能促進對語法的理解。

六、修辭對英語教學的影響

通過修辭學習，可提高根據語體和特定語境選擇適當語言形式的能力，使學習者學會能動地使用語言，從而充分發揮語言的潛力(李志嶺，2008)。修辭學習首先要進行系統的理論學習，然后再進行系統訓練，理論和實踐的結合才能把修辭學得更好。

目前，修辭在英語教學中處于弱勢地位，大量的時間都放在詞匯、語法學習上。一方面由于教師對修辭沒有系統的認識和理解，因此無法在課堂中進行系統講授。另一方面，英語教學沒有將修辭作為專門學科來重視，這對英語學習是非常不利的。

總之，英語教學必須重視修辭的學習。修辭是充滿情感的語言，葉圣陶說:“修辭就是教人如何把話說得好。”把修辭納入英語教學，會幫助學生更深刻地認識語言，提高學生的語言修養。修辭不僅會影響學生的閱讀能力，而且會影響學生的寫作水平。學生應用語法規則可以寫出句子，而修辭可以讓句子內涵更具吸引力、更耐人尋味。

在教學中使用修辭會提高教師的魅力，增強課堂的趣味性，同時也會提高學生的口頭表達能力。通過使用修辭性的語言進行英語寫作，讓學生的英語表達更地道、更具藝術性，進而提升英語綜合運用能力。

七、結語

文章通過對修辭的分類、中英修辭的異同及修辭與語法的關系等內容的分析，旨在讓學習者了解并掌握常用修辭。教師應通過修辭教學，提高自己的專業修養和語言藝術水平，同時讓學生也能欣賞和體會修辭的美感，提高學生的英語綜合能力，使英語水平再上新的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