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噪音》對人與自然沖突困境與出路的審視和探究

文 高穎 汪維維（南京林業大學）

德里羅于1985 年發表的小說《白噪音》為其贏得了極高聲譽，使其躋身于美國當代經典小說家之列。自小說發行以來，國內外對其研究的專著和文章數之不盡。這部小說被認為是后現代社會中關于“生與死”的思辨小說。小說最顯著的價值在于逼真地呈獻了由于現代文明的發展而造成的惡劣生態環境以及對人們精神的摧殘，促使人們審視人與自然沖突的困境并找尋出路。

一、《白噪音》中人與自然沖突概述

《白噪音》共分為三部分，即波與輻射、空中毒霧事件及“戴樂兒”鬧劇。從整部小說的篇幅看，描寫主人公杰克·格拉迪尼一家的日常生活和空中毒霧事件占據了全書的半壁江山，而描寫因為對死亡產生了恐懼而尋求免死藥的“戴樂兒”鬧劇則占了全書的另一半江山。從三個部分的順序安排上看，第一部分“波與輻射”中，雖然人們每天都在制造垃圾，每天都被噪音等污染所包圍，但是人們卻習慣性地漠視了；不過，第二部分空中毒霧事件給人們大難臨頭的感覺，引發人們對環境污染的思考；第三部分“戴樂兒”鬧劇中，德里羅很顯然是通過緊張氣氛的描寫引發讀者去思考、去尋求人與自然沖突的解決方法。

二、《白噪音》對人與自然沖突困境的審視

隨著科學技術的進步，人們對大自然的索取越來越多，對周圍環境的破壞也越來越嚴重，但人們卻對此處之漠然。《白噪音》通過對一次生態災難的描寫及對這個大災難所引發的各種生態污染的討論，批判了人類中心主義思想，從而激發人們對人與自然沖突困境的審視和保護自己生存環境的信念。小說主人公杰克·格拉迪尼一家作為美國的中產階級代表，他們生活中的垃圾太多處理起來比較麻煩，以及收音機、洗衣機等發出的噪音令人煩躁，但大家對此都已習以為常，并不覺得對生活有多大影響。突然有一天，主人公杰克在自家陽臺突然發現河對面出現了大片黑色煙霧，由“羽狀煙霧”和“滾動的黑色煙霧”升級到最終的“空中毒霧事件”。空襲警報拉響了，人們狼狽撤離了居所，雖然最終政府采取了措施驅散了毒霧，但此事件給人們的心理帶來了極大震撼，寧靜的生活已經不復存在。“空中毒霧事件標志了太平時代的終止”。毒霧事件給小鎮居民帶來了極大的心理震撼，長期利用科學技術向自然界無休止地索取并大量制造化學物品，對自然環境造成了極大破壞的同時，也使人類自身處于極度危險的境地。

德里羅在小說中對人與自然沖突的困境進行了深入審視，并借主人公杰克之口發出了“我為人們感到悲哀，也為我們在災難中扮演的奇怪角色感到悲哀”的哀嘆。

三、《白噪音》對人與自然沖突出路的探究

《白噪音》被稱為“死亡之書”，這是因為作者不僅將一次突發的生態災難真實呈現在讀者的面前，使人們感受到了人與自然的沖突所造成的生態危機就在身邊，而且還呈現了生態環境危機對人類精神的折磨。在將人類精神生態危機表達到極致的同時，也使讀者在小說中尋找到解決人與自然沖突的出路。在死亡威脅的陰影下，主人公杰克和他的同事默里時常會談論如何能在生態環境危機中得到解救。不過，德里羅在敘寫這些因環境危機帶來的人們精神上的異化和絕望情境的同時，并沒有直接宣判后現代社會人類的最終覆亡。小說中，德里羅在描寫了杰克前往明克的住處安排實施殺人行動后，峰回路轉，使杰克在實施殺人的過程中幡然悔悟，并將受了傷的明克帶到醫院治療。此處德里羅以玩笑的口吻說，“一個人贖罪的嘗試可能會增長他犯罪時所感覺到的興奮”，作者在這里說的這句話，表達了他對人類走出人與自然沖突困境的一種期盼。

小說結尾，主人公杰克3 歲的兒子懷爾德“踏著車斜穿著下坡，機靈地減小下坡的角度，然后停在坡底，將他的三輪車對準了對面好像是距離最近的某個點……鬼使神差憋足了勁兒，開始踩著車子過馬路……他終于到達了公路的對面……”成功穿越了洲際公路川流不息的車海，這個情節是作者對人與自然沖突出路探究的表達，德里羅認為，人類終將會通過自我救贖成功走出人與自然沖突的困境，從而實現人與自然的和諧和人類的自我拯救。

德里羅在《白噪音》中通過對生態危機和人類精神危機的描述，剖析了美國后現代社會中人與自然的沖突，并對此進行了審視，探究了人類成功走出人與自然沖突困境的途徑——自我思想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