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孫志華 薛澤冰(全國畜牧總站)
張丹輝 (中央民族大學)

生豬生產事關“三農”發展、群眾生活和物價穩定。近年來,受豬周期下行、非洲豬瘟疫情影響及一些地方不合理限養禁養等因素影響,生豬產能大幅下滑,市場供應明顯趨緊,價格攀升高位,給人民群眾生產生活帶來影響。加快恢復生豬生產發展,推進生豬穩產保供是當前農業農村工作的重中之重。國家對此高度重視,習近平總書記、李克強總理多次作出重要指示批示、提出明確要求。各地、各有關部門迅速出臺多項政策舉措,采取有力措施,加快推進生豬生產恢復,幫助產業走出低谷。筆者圍繞全力推進生豬穩產保供,談幾點思考,以供同行參考。
1.生豬產業是關系國計民生的重要產業。相關數據顯示,2018年我國生豬存欄達4.28億頭,占世界存欄總量的43.8%;豬肉產量達5403.7萬噸,占我國肉類總產量的62.7%,占世界豬肉產量的44.7%,是世界生豬生產大國,也是名副其實的大產業。養豬業產值達11202.7億元,對畜牧業產值和農業總產值的貢獻率分別達39.0%和18.2%,承擔了畜牧業經濟乃至整個農業經濟的重要支撐作用。
生豬產業前端連著生產養殖,中端連著屠宰加工,末端連著銷售消費,牽一發而動全身,任何一個環節的不穩定都可能造成產業波動,波動就會對豬肉價格和消費造成影響,而生豬價格對我國CPI(消費者物價指數)有著重要影響。非洲豬瘟疫情在我國暴發以來,大量病死豬淘汰,生豬產能急劇下滑,豬肉價格攀升,帶動CPI上漲,引起了社會的廣泛關注。2020年中央1號文件明確指出,生豬穩產保供是當前經濟工作的一件大事,要采取綜合性措施確保產能恢復,從國家層面體現了生豬產業的重要性。
2.豬肉是不可替代的重要菜籃子產品。“民以食為天、豬糧安天下”,豬肉的重要性幾乎與糧食齊平。在中國悠久的農耕歷史文明和特有的飲食文化影響下,老百姓已經養成了吃豬肉的飲食習慣,“中國人的飯碗要牢牢端在自己手上”,這個飯碗里不能沒有豬肉。相關數據顯示,我國豬肉消費常年位居世界首位,每年大約要消耗豬肉5600萬噸左右,因此有“占世界五分之一的人口吃掉了世界近一半的豬肉”之說;人均消費近40千克,按每頭豬約產出80千克豬肉折算,相當于每人每年要吃掉半頭豬,占所有肉類消費的60%以上。
新中國成立之初的幾十年,我國生豬產業快速發展,很好地解決了老百姓的吃肉問題;21世紀以來,生豬產業不斷優化,逐步實現了從以“數量增長為主導”向“量質并重”的轉變,有效滿足了老百姓肉產品的供給問題;近年來,隨著我國生豬生產穩定發展,城鄉居民豬肉消費需求得到有效保障,豬肉已經成為大多數居民主要的動物性營養食品來源,吃豬肉不僅關系到老百姓的飲食問題,更關系到人民福祉和生活幸福感。
3.生豬養殖是促進農民增收的重要途徑。我國養豬業與歐美發達國家不同,基本國情和資源環境特點決定了我國生豬產業不能全部實現規模化養殖,既需要發展集約化、標準化的大型養殖場,也需要引導農戶從小散養殖向適度規模飼養過渡。目前,我國年出欄500頭以上的規模豬場占比約為52.4%,規模以下占比約為47.6%,全國養豬戶有2000多萬戶。
大型養殖場特別是龍頭企業一方面能夠吸納農村勞動力,為農民提供穩定的保障性收入;另一方面能夠與地方政府合作參與扶貧項目,以扶貧資金入股用于養殖生產,由企業為貧困戶分紅,幫助村集體增加收入,實現貧困戶脫貧。
小型豬場一般以一家一戶的家庭為單位,利用房前屋后的空地搭建豬舍,少量雇工。飼料和養殖設備就近采購,價格相對便宜;糞便就近還田,幾乎沒有費用產生,因此養殖成本相對低廉。雖然養豬很辛苦,但是確實能夠直接為農戶帶來較為可觀的收入,使生活過得更好一些。
1.用地難仍然是老大難問題。養殖用地資源緊缺已經成為限制畜牧業發展的主要因素之一,生豬養殖也不例外。一些地方政府在土地使用規劃中對畜牧業用地不明確、無保障,導致找地建場成為制約產業擴大發展的難題。主要表現在:一是養殖場建設用地選址難,可用土地少。二是土地權屬亂,企業建場選址無所適從。三是辦理手續煩瑣,需要協調農業農村、自然資源、環保、林草等多個部門,費時費力。四是有些已審批的養殖建設用地屬于違法占用林地或涉及墳地搬遷,給建場帶來較多困難。

2.“最后一公里不好走”,政策落地有困難。近年來,國家在生豬養殖金融扶持方面出臺了多項支持政策,同時還開展了土地經營權、養殖圈舍、大型養殖機械等抵押貸款試點,但根據筆者此前的調研了解,地方在政策實施和落實方面仍然存在各種問題:有的地方抵押貸款額度低,對大型養殖企業作用微薄;有的地方政府財政吃緊,在配套經費上支持不足;有的養殖類機械設備仍有相當多沒有納入農機補貼范疇,難以獲得補貼資金支持。此外,企業還不同程度地面臨融資困難問題,生豬活體、圈舍及大型養殖機械等抵押貸款仍不通暢。
3.環保規定要符合實際,不能“生搬硬套”。近年來,隨著中央環保督查的壓力傳導,一些地方政府對生豬養殖實行環保“一刀切”,簡單粗暴地實施禁養限養、關停養殖場,造成生豬產能嚴重“縮水”,影響了生豬穩產保供。有些企業反映,環保規定過于苛刻,新建豬場環保審批難、耗時長;有些地方環保部門要求豬場對廢液處理必須達到農業灌溉標準,用“達標排放”代替“資源化利用”要求,監管方式不合情理。
4.疫病凈化任重道遠,重大動物疫病風險長期存在。生豬養殖規模化程度高,養殖密度大,養殖場各類生產資料周轉頻繁,為疫病防控帶來持續挑戰。特別是2018年我國暴發的非洲豬瘟疫情,使生豬產業和養殖場損失嚴重。因此,要認清形勢,未來重大動物疫情暴發的風險仍將長期存在,決不可掉以輕心。
1.推動產業鏈加速升級。活畜禽長途調運是動物疫情傳播的主要因素之一。非洲豬瘟疫情在我國暴發后,長距離活豬調運減少,生豬產業正在積極適應限制調運措施,豬肉供應鏈由“調豬”向“調肉”轉變,為肉類冷鏈物流迎來發展機遇。大力發展冷鮮肉,積極推動建設現代冷鮮肉品流通和配送體系,推進屠宰冷鏈產業發展,有利于食品安全和監管,推動生豬產業鏈升級,減緩豬價季節性波動帶來的影響。
2.促進養殖結構進一步調整。我國南方地區生豬存欄量明顯高于北方地區,非洲豬瘟疫情在我國發生以前,“南豬北運”現象比較普遍,大量生豬長途調運,增加了疫情傳播風險。非洲豬瘟疫情在我國暴發后,國家采取了活豬跨省禁運政策,全國因生豬及其產品異地調運引發疫情的比例由35%下降到15%,政策效果明顯。一些企業開始調整布局,如溫氏、牧原、新希望等大型龍頭企業紛紛在華北、東北等地區建設萬頭豬場,推動全國生豬養殖布局更加平衡。
3.倒逼養殖水平不斷提升。非洲豬瘟疫情在我國暴發以來,在區域性養殖結構改變的同時,養殖主體也在悄然發生變化。在非洲豬瘟疫情倒逼下,生豬養殖門檻不斷提高,促使企業主動提高養殖水平,特別是提高以往沒有足夠重視的生物安全防控水平。因此,一些資金相對匱乏、設施條件差、技術實力薄弱的散養戶將逐步退出,行業規模化、集約化加速發展,企業抗壓能力不斷增強,有利于我國生豬養殖整體水平的持續提高。
1.疏通政策“堵點”,助力復產復養。一是地方政府和有關部門應提高認識,站在畜牧業發展的角度,科學制訂畜牧業養殖用地規劃,對土地權屬不明確的進行確認。二是發揮部門協同機制作用,切實解決企業用地難問題,進一步簡化、優化養殖用地審批程序,適當放寬新建項目用地審批,推動養殖項目“落地開花”。三是嚴格落實國務院有關規定,排查超范圍禁限養限定,杜絕環保“一刀切”和“一禁了之”,對關停搬遷的養殖場戶安排用地支持異地重建。

2.資金支持要多管齊下,共同發力。一是積極推動金融、保險、融資等多方面支持,深化大型企業與金融擔保公司、銀行等部門協調合作,推進生豬活體、養殖設施設備、土地等豐富靈活的多形式抵押貸款途徑,切實解決貸款難、融資難問題。二是加大中央財政資金對重點建設項目的扶持力度,適當擴容并定期更新生豬調出大縣名單,并給予政策傾斜。三是推動養殖類機械設備大部分納入農機購置補貼范疇,使企業能夠得到更多資金支持。
3.注重宣傳和培訓,做好形勢研判。一是全面調度各地生豬復養復產情況,發揮生豬養殖場恢復發展的示范引領和輻射帶動作用,梳理總結富有特色、效果好的典型案例,在各類媒體平臺加以宣傳,提振養殖信心。二是加強對養殖從業人員特別是養殖戶、貧困戶的培訓指導,采取靈活多樣、易于接受的形式方法,提高能力素質。三是加強生豬養殖統計監測預警,對規模化養殖場實施重點監測,強化數據分析、形勢研判和信息發布,必要時及時預警。
4.疫病防控不可松懈,必須警鐘長鳴。一是持續加強重大動物疫情防控指導,嚴格落實非洲豬瘟防控有關規定和實施方案,注重關鍵環節特別是運輸環節的管控,切斷非洲豬瘟病毒傳播途徑,做好洗消、無害化處理等具體措施,嚴防疫情擴散。二是嚴格落實違法違規調運生豬百日專項打擊行動,對生豬運輸車輛實施動態備案管理,加大生豬調運檢查把關力度,嚴肅處置違法違規行為,進一步規范生豬調運秩序,維護生豬生產加快恢復勢頭。
5.拓展延伸產業鏈,提升產業價值。一是注重延伸、拓展生豬產業鏈,鼓勵發展“公司+農戶”“政府+龍頭企業”等利益聯結緊密的產業模式,鼓勵大型養殖企業向屠宰、加工、物流配送等領域拓展,實現產銷銜接,加速豬肉食品行業發展。二是支持有實力的屠宰加工企業跨區域發展連鎖經營,建設現代冷鮮肉品流通和配送體系,構建新型生豬主產區和豬肉主銷區的關系,形成利益共享和風險共擔的產業鏈、價值鏈、利益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