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疫情對四川省肉牛牦牛產業的影響

文│王之盛 鐘金城 羅曉林 左之才 官久強 王雪瑩 鄒華圍 胡瑞 彭全輝 王立志 （國家肉牛牦牛產業技術體系）

2020年2月6～15日，國家肉牛牦牛產業技術體系營養與飼料研究室王之盛團隊、國家肉牛牦牛產業技術體系遺傳改良研究室鐘金城團隊、國家肉牛牦牛產業技術體系紅原綜合試驗站羅曉林團隊聯合行動，通過電話、微信和問卷等方式對四川省7個市州20家肉牛牦牛養殖場及2家飼料企業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間的生產經營影響情況進行了調研。

一、調研結果及分析

1.養殖場基本情況。本次調研共調查了四川省20家大中小型肉牛牦牛養殖場，包括宜賓市、內江市、成都市、雅安市、廣元市、瀘州市、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等州市。養殖場規模見表1 。其中，有55%的養殖場牛源是通過“自繁自育＋外購”，45%的養殖場是直接外購牛飼養（見圖1）。

表1 養殖場規模情況

◎圖1 養殖場肉牛牦牛來源情況

2.疫情對不同生產模式肉牛場的影響。調研發現，相對于自繁自養的肉牛養殖場，完全依賴于外購架子牛的養殖場受此次疫情影響較大。“自繁自養＋外購”養殖模式的11家養殖場有8家認為自身受影響，占比為72%；9家全靠“外購”買牛的養殖場有7家認為受影響，占比為78%。因交通運輸受阻，影響牛和飼料購入和賣出，影響生產計劃。大部分原本有購牛計劃的牛場都只能等待疫情結束后再購入。本次調研中也有5家養殖場認為不受影響，占25%，而這部分中有些養殖場是在春節前已賣出牛和已購買了牛，或者是農戶自養，規模小，飼料足，可暫不購買牛和飼料。此次疫情對農區牛場的影響大于高原牧區，3家牦牛養殖場均反映，與往年冷季一樣，牦牛已在冷季前出欄，且處于非繁育期。

3.疫情對不同養殖規模肉牛場的影響。相比較，小規模牧場（存欄量50頭以下）認為影響不大，這類養殖場有養殖母牛，一個原因是年前牛價格高時育肥牛已出欄，目前存欄量不大，也并不急于出欄育肥牛；另一個原因是多采用自產的玉米秸稈和稻草，并自種了皇竹草等飼草，飼草料充足，所以受疫情影響不大。

但對于存欄量在50頭以上的規模牛場，由于需要出欄育肥牛和外購架子牛，以及飼草料多依賴于外購，因此受疫情期間交通管制的影響較大。本次調研發現，25%的養殖場飼料儲存量僅能維持一周，另有45%的養殖場飼料儲存量可維持10～30天（圖2、圖3）。有育肥牛準備出欄的養殖場出欄時間預計延后約20～90天。由于活畜買進賣出的申報程序繁雜，雖然已經出臺有“一斷三不斷”的保通保暢政策，但在落實的過程中有些村鎮還是存在道路不暢，運輸車輛的司機反復接受消毒也不愿意運輸，使得育肥牛及時出欄和飼料購入成為明顯的問題。

◎圖2 飼料購買情況

◎圖3 飼料儲存能維持時長

另外，無論是對肉牛還是牦牛，市場上消費的減少也限制了育肥牛出欄。本次調研中，1家1000頭以上規模養殖牛場，原本通過“直接售賣＋自己屠宰加工”方式進行育肥牛的出欄，疫情前每月可出欄售賣40～50頭，目前由于餐飲業受疫情影響，雖然有自己的屠宰點，但1頭也沒出欄，如果不及時出欄，現金收入減少，管理人員和工人的工資又需要照常發放，牛場流動資金壓力大。

4.疫情導致肉牛飼養管理成本增加。此次疫情導致肉牛飼養管理成本增加，主要包含三個方面原因，即運輸成本增加、原料漲價、人工和管理成本相對增加。

（1）運輸成本上漲。肉牛養殖場多遠離城區，中央和四川省不斷出臺相關政策，但是部分地方鄉鎮一級疫情防控任務重，一些地方運輸申報程序煩瑣，管控嚴格，司機和車輛進出都要消毒，而且必須要有通行證。2家飼料企業均反映運費比疫情前增加約1倍，但是可用的車輛不易找，跨區域運輸難度更大，本次調研中分別有60%的養殖場在短期內不能及時購買飼草料，尤其是精料和酒糟。

（2）飼草料價格上漲。因運輸費上漲和上游企業漲價，實際飼草料原料價格漲幅高于飼料行業信息網的價格。由于運輸困難，也進一步導致了飼草料原料價格上漲。查閱中國飼料行業信息網，從1月22日至2月14日，我國玉米均價上漲了39.97元/噸，豆粕上漲了65元/噸，菜粕上漲了21.55/噸。

通過對飼料公司的調查，發現飼料原料到貨價格上漲幅度更大：玉米原料價格上漲了150～200元/噸，豆粕上漲120元/噸，菜粕上漲100元/噸，麩皮上漲120～180元/噸。雖然原料價格上漲，也可以通過微信或電話溝通銷售，但是物流車輛很難滿足要求，導致發貨受阻或緩慢，飼料企業不敢漲價，勉強維持公司生產運營。

另外，對于四川省肉牛養殖常用的酒糟，由于受釀酒企業前期未開工生產的影響，部分地區臨時購買困難，酒糟價格漲幅在90元/噸以上。

（3）人工和管理成本相對明顯增加。本次調研的20家肉牛牦牛養殖場和2家飼料企業，有2家養殖場工人上崗人數超過20人，均已到齊，有3家超過10人，有2家工人未能及時返崗。而因疫情原因，有些工人要求漲工資，有50%的養殖場其人工成本有所增加，同時防疫用品消耗量增大；有50%的養殖場防疫成本增加。政府支持龍頭企業特事特辦，支持龍頭企業優先生產。

調研中，一線生產工人均上崗，而管理人員和銷售人員則通過網上和電話在家辦公，但運輸受阻，銷售收入低，而企業給員工的工資是照發的，因此相比于疫病前，人員工資雖未大幅度增加，但是企業在低銷售收入甚至沒有銷售收入的情況下繼續支付員工工資和購買飼料等支出，變相增加了生產企業的人工成本和管理成本，增加了企業流動資金。

5.疫情對肉牛市場價格的影響。此次疫情導致牛肉價格上漲，較疫情前上漲了6～14元/千克。但對于活牛價格，不同地區差異較大，約在30.4～36元/千克。調研中，有55%的養殖場反映活牛價格上漲了2～2.6元/千克，但也有45%的養殖場反映降低了1.6～3元/千克，其原因是育肥牛不能運出，只能在附近售賣，導致活牛價格下跌。另外，由于餐飲業還沒有營業，能出欄的活牛運不出去，而繼續飼喂導致飼料不夠，增加飼養管理成本，肉牛養殖效益降低。

6.疫情對母牛配種和未來生產的影響。本次調研的20家肉牛牦牛養殖場中有12家飼養母牛，但反映此次疫情對母牛配種影響不大。這是因為四川省夏季有濕熱應激，一般肉牛場會選擇避開夏季高溫產犢調整繁殖生產，本次調研中有3家已在疫情前將母牛配種工作完成；有4家發情即配，因有自己的獸醫，凍精儲存充足，暫時影響不大；另外5家母牛飼養數量較少，場主認為配種工作視情況而定。

由于牦牛種畜場主要是按照傳統放牧模式進行飼養，在越冬前備有部分干草來抵抗雪災，平時依然進行放牧。目前既不是繁殖季節，也不是配種季節，只需要有放牧員即可。且由于現在是寒冷季節，也沒有種畜外調等情況，暫時影響較小。長期來看，5月以后就可以開始繁殖和調用種畜工作了，由于國家有明確不得攔截仔畜雛禽及種畜禽運輸車輛的規定，預期此次疫情無論是從短期看還是從長期看，對牦牛種畜場的影響都有限。

二、建議及措施

1.政策保障，保跨區域暢通、實行問責制。各級政府職能部門在注重防疫工作的同時，要嚴格按照“一斷三不斷”要求，加強督促，盡快恢復飼草料、活畜等生產資料的運輸。對落實不到位者應進行問責。建立相應保障機制，尤其要確保跨區域的運輸，確保綠色通道的暢通無阻，可通過當地政府登記統一調配專車專人進行活牛的運輸，減輕育肥牛不能出欄的問題，飼料企業可憑通行證運輸。另外，除了對龍頭企業發放通行證、整合復工復產辦理手續，建議對中小企業同等對待。

2.建立普惠補貼政策及加強信貸等金融政策。及時建立養殖環節及運輸環節的普惠補貼政策，加快原材料以及活牛、畜產品的流通，把增加的成本通過適當的普惠補貼適當降低，更加有利于產業的發展。同時，也要加大產業鏈上游信貸政策的支持力度，加快肉牛養殖企業恢復生產。疫情期間企業投入大于收入，中小企業更缺流動資金，要針對性扶持中小企業，因為中小企業一旦倒下就不易再創業，并具有連鎖效應的風險，做好提前化解目前生產成本上升帶來的二次或者三次市場產業鏈價格逐級傳遞的風險。

3.建立靈活的牛肉儲備制度。在非洲豬瘟疫情及新冠肺炎疫情的疊加影響下，考慮對牛肉進行就近儲備，這樣不僅能確保肉品足夠的供給，同時也可解決當下育肥牛難以出欄的問題。

4.建立疫病后培訓和扶貧有機結合。針對不同養殖模式牛場此次反饋的技術需求，為其提供母牛良繁、補償生長育肥、牛犢飼養技術、飼草料貯備和日糧配方調整以及疾病防疫方面的技術指導。2020年是扶貧收官之年，也是鞏固肉牛牦牛產業扶貧基礎的關鍵年，建議將疫病后培訓和扶貧培訓相結合，盤活牛存量和增強內部自我造血。

5.建立跨產業的信息共享和預警平臺。建議由國家肉牛牦牛產業技術體系、國家牧草產業技術體系、國家玉米產業技術體系聯合建立一個牛源和飼草料供應信息平臺，共享肉牛、飼草料價格和供需多方信息，共建行業預警閾值，保障肉牛和飼草料現貨及期貨交易，針對性開展地方資源的有效利用，促進上下游產業協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