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障農民工工資支付條例》分析解讀與建議

馮 凱

南瑞集團有限公司法律部，江蘇 南京 211106

2019年12月30日，國務院頒布了《保障農民工工資支付條例》（下稱“《條例》”），自2020年5月1日起施行。《條例》對工程建設領域的農民工工資的支付保障和監管措施作出了很多新的規定［1］。為確保工程建設業務合法合規，筆者研究了《條例》內容，重點圍繞建設單位、總承包單位兩類主體的法律責任，進行法律分析和解讀，并提出應對措施和建議，供工程建設領域的相關企業參照借鑒。

一、建設單位的法律責任和義務

（一）提供工程款支付擔保

《條例》規定，建設單位應向施工單位提供工程款支付擔保。如果建設單位不提供擔保，導致拖欠農民工工資的，將被限制新建項目，并記入企業信用信息記錄。

分析建議：《條例》頒布前的法律法規不強制要求建設單位向施工單位提供工程款支付擔保。《條例》頒布后，向施工單位提供支付擔保已成為建設單位的法定義務。同時，為了控制風險，建設單位可要求施工單位提供履約擔保。對于總承包單位，可要求建設單位提供工程款支付擔保，降低應收賬款回款風險。對于擔保的形式，《條例》未作強制性規定，在實務操作中，可采用銀行保函作為擔保方式。對于擔保的金額，可由雙方協商確定，一般為施工合同金額的5%-10%。

（二）按時支付人工費用

《條例》規定，建設單位應當按照建設合同的約定，按時支付工程款和人工費。人工費的付款周期不能超過一個月。如果建設單位不及時支付工程款而引發拖欠農民工工資，建設單位有義務在拖欠的工程款金額范圍內，先墊付被拖欠的農民工工資。

分析建議：建設單位在編制招標文件或簽訂施工合同的過程中，必須事先將人工費與其他費用區分單列，明確人工費用的金額或比例、支付條件、付款時間和程序，并在合同履行中按時付款、留存證據，避免承擔農民工工資墊付責任［2］。

（三）履行項目管理職責

《條例》規定，建設單位應加強項目管理，建立農民工工資支付協調機制和拖欠預防機制，監督施工總承包單位按時支付農民工工資。如果發生農民工討薪事件，建設單位應會同施工總承包單位及時處理，并向相關行政主管部門報告。

分析建議：對于建設單位，應要求施工總承包單位每月報送農民工工資發放表、用工考勤記錄和臺賬，定期監督和檢查總包單位是否已及時、足額的向分包單位或農民工支付人工費。萬一出現農民工集體討薪的事件，建設單位不能坐視不管，應當組織和召集總包單位、分包單位溝通協調，及時應對處理。如果確屬分包單位的過錯或其他合同糾紛等原因而導致拖欠工資的，建設單位可按照《條例》的規定，要求總包單位先墊付農民工工資，避免相互推諉、久拖不決。

二、總承包單位的法律責任和義務

（一）開設工資專用賬戶

根據《條例》規定，施工總承包單位應開設農民工工資專用賬戶，專門支付該項目的農民工工資。項目完工且未拖欠工資的，施工總承包單位可申請注銷該賬戶。如果施工總承包單位未開設或未使用專用賬戶，相關行政主管部門有權給予限期整改、項目停工、罰款、降低或吊銷資質等處罰。

分析建議：對于建設單位，應要求施工總承包單位在項目開工之前，完成開設農民工工資專用賬戶，并將項目人工費每月支付至該賬戶。對于總承包單位，應對每個總承包項目，分別開設農民工工資專用賬戶。賬戶資金僅用于發放該項目的農民工工資，不能挪作他用。

（二）存儲工資保證金

根據《條例》規定，施工總承包單位有義務繳存農民工工資保證金，專項支付被拖欠的農民工工資。保證金可采用保函形式。如果施工總承包單位未繳納保證金，相關部門有權給予限期整改、項目停工、罰款、降低或吊銷資質等處罰。

分析建議：對于建設單位，可向銀行申請辦理農民工工資支付保函，以保函作為保證金，不占用現金流。保證金的金額或比例，國務院相關部門尚未發布統一標準，目前應按照項目所在地相關法規執行。例如，根據南京市相關規定，保證金金額按企業資質進行區分，總承包特級、一級、二級、三級企業的保證金分別為80萬、60萬、40萬、20萬元。

（三）實行工資墊付機制

根據《條例》規定，如果分包單位拖欠農民工工資，施工總承包單位應先行墊付，再依法向分包單位追償。

分析建議：對于總承包單位，應安排專人每月定期檢查分包單位農民工工資發放情況，重點審核農民工工資支付表、支付憑證等原始記錄，核對工資支付表的人員與項目實名用工臺賬是否一致，確保不拖欠農民工工資。如果總承包單位對分包單位疏于監督，導致農民工工資被拖欠的，農民工有權直接起訴要求總承包單位支付工資，總承包單位將承擔墊付責任，可能導致額外經濟損失。

（四）推行工資代發機制

根據《條例》規定，工程建設領域可推行農民工工資代發機制，由分包單位委托施工總承包單位代發工資。分包單位按月考核農民工工作量，編制工資計劃表，與當月工程進度等材料一并提交施工總承包單位。施工總承包單位審核后，通過農民工工資專用賬戶將工資直付至農民工本人銀行賬戶。

分析建議：工資代發機制有利于防止分包單位挪用工程款或拖欠農民工工資，防止農民工直接向總承包單位索要工資。但對總承包單位的項目管理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目前，《條例》只是推行工資代發機制，并未強制要求。因此，對于總承包單位，應結合項目實際情況，綜合考慮是否實行代發工資。如果代發工資，應在施工分包合同簽訂和執行中注意以下事項：

1．分包合同應明確代付工資的法律關系。農民工工資支付的責任主體是分包單位，總承包單位只是受托代為發放。

2．分包合同應明確農民工工資或人工費用的計算方式、金額或比例，并將該費用與工程其他費用區分單列。

3．分包合同應明確農民工付款時間和付款審批程序，要求分包單位必須提供農民工的工資計劃、實名用工臺賬、項目現場考勤記錄等支撐材料。總承包單位應結合工程進度，嚴格審核相關材料，既要防止分包單位通過虛報用工人數提前套取工程款，又要防止其通過瞞報用工人數拖欠或克扣工資。

4．分包合同應約定如果因分包單位錯誤統計用工數量、不及時上報工作量清單或用工臺賬等原因，導致農民工工資未能按時發放的，分包單位應向總承包單位承擔違約責任。

（五）實行用工實名制

根據《條例》規定，施工總承包單位或分包單位必須與農民工簽訂書面的勞動合同，全面落實用工實名登記制度。如果沒有簽訂書面勞動合同，并且進行實名登記，相關人員不得進入項目現場施工。實名用工臺賬應保存至工程完工且工資結清后至少3年。如果總承包單位或分包單位未實行用工實名管理的，相關部門有權給予限期整改、項目停工、罰款、降低或吊銷資質等處罰。

分析建議：對于總承包單位，應要求分包單位與農民工簽訂勞動合同后方可進場施工。應安排專人定期檢查，確保項目現場用工臺賬、考勤記錄、以及每月工資支付表中的每個農民工均已簽訂勞動合同，督促分包單位嚴格落實用工實名制。

（六）合同糾紛不影響工資發放

根據《條例》規定，即使施工總承包單位與建設單位、分包單位因工程數量、質量等原因發生合同糾紛，也不影響農民工工資發放。施工總承包單位既有權要求建設單位按時支付人工費用，也必須按照分包合同及時足額發放人工費用。

分析建議：對于建設單位或總承包單位，如果發生工程數量、質量等合同爭議，應及時留存證據，可以按照總承包合同或分包合同約定，合理扣減工程款或主張違約金，但是仍應按照合同的人工費支付條款，按時足額支付人工費用，不能克扣或拖欠。

（七）嚴格審核施工單位經營資格

根據《條例》規定，如果建設單位或施工總承包單位將項目發包或分包給不具備經營資格或資質的單位，導致拖欠農民工工資的，由建設單位或施工總承包單位負責清償。

分析建議：對于建設單位或總承包單位，應在項目招標文件中，明確規定施工單位的經營資格或資質要求。在招標過程中，應嚴格審核相關證明材料，不得將建設工程發包或分包給個人（包括個體工商戶、包工頭），以及不具備經營資格或相關資質的單位。在項目執行過程中，應加強分包管理，防止施工單位以勞務分包等方式將部分工程分包給個人或不具備合法經營資格的單位。